大学时，死党掏一千块跟我打赌——追班花苏念。我追了三年，娶了她。

婚后他当众揭穿赌局，笑我是一千块雇来的舔狗。苏念放下酒杯："那两千块的事，

要不要也说说？"中间商赚差价？连本带利，今天开始还。

【第一章】同学聚会定在璟山酒店，人均八百。赵凯订的。我推开包间门的时候，

十几号人已经到齐了。圆桌上摆满了菜，龙虾鲍鱼堆成小山，红酒在杯壁上挂着殷红的水线。

赵凯坐在主位，手腕上一块绿水鬼在灯下晃得刺眼。旁边坐着他新交的女朋友，

脖子上一串我叫不出名字的项链。"林北！"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就等你了，坐这边。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大学毕业六年，能来的就这十几个人。有人开了公司，

有人进了体制，话题全围着房子、车子、票子打转。我这简历拿出去——某贸易公司，

销售主管——人均985的桌上，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林北现在在哪高就？

"对面的张磊笑着问。"贸易公司，做销售。"张磊"哦"了一声，端起酒杯转向赵凯。

赵凯就不一样了，今晚自带主角光环。赵氏地产副总，他爸的公司，他现在是二把手。

席间话题绕来绕去都绕不开他——哪个楼盘卖了多少，哪个领导跟他爸打过球，

新提的保时捷Cayenne百公里加速几秒。我低头吃菜，不接话。酒过三巡，

赵凯的脸烧红了，嗓门也上去了。"来来来，我给大家讲个故事。"他站起来，

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个关于林北的。"我筷子顿了一下。"大三那年，

"他笑着环顾全桌，"咱们班花苏念，都记得吧？"几个人起哄："记得记得，谁不记得。

""林北追到苏念，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我放下筷子。"当年我跟林北打了个赌。

"赵凯掏出手机，把一张截图投到包间的电视屏上。**聊天记录。白纸黑字。

赵凯：一千块，你敢追苏念我就服你。林北：追就追。日期：2014年9月12号。

包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哄堂大笑。"真的假的？一千块追班花？"张磊拍桌子。

"追了多久？三年？一千块追三年，时薪都不够打零工的吧？""难怪当年那么猛，

原来是为了钱。"笑声一浪盖一浪。赵凯站在那，得意得下巴都快扬到天花板上去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落下来的劲不轻不重，像在拍一条狗。"林北啊林北，

三年舔狗生涯，你老婆知道吗？"我没说话。说什么？当年那个赌约是真的。那时候我穷，

他掏出一千块现金，我就去了。追着追着——追出了真感情。可现在被他这么一抖，

当年的心动、表白、求婚，全变成了一千块的交易。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包间的门在这时候推开了。苏念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走进来，妆都没补，

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倦意。加班赶过来的。"不好意思，来晚了。

"她扫了一眼包间里的气氛——然后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张聊天截图还亮着。

"嫂子来了！"有人起哄，"嫂子知不知道她老公追她是因为一千块的赌？"又一阵笑。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赵凯。"她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一千块的事你说了。

那两千块的事，要不要也说说？"笑声戛然而止。赵凯的脸僵了。"什……什么两千块？

"苏念看着他，眼神淡，跟看一个陌生人没两样。"大三那年，你主动来找我，

说可以帮我一个忙。你说你跟林北关系好，可以'设个局'让他来追我。"她顿了一下。

"我给了你两千块。"包间里的呼吸声都停了。张磊的酒杯端在嘴边，忘了喝。

赵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你胡说——"苏念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两下，投屏。

赵凯那张聊天截图被挤掉了。新的画面亮起来：一张转账记录。2014年9月10号。

苏念转账给赵凯。2000元。备注：辛苦费。日期比赵凯跟我打赌——早了两天。

包间里鸦雀无声。赵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红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青白交替。

我看着那张截图，脑子里的齿轮咔咔地转。两千块，苏念给赵凯的"委托费"。一千块，

赵凯拿来跟我打的赌。中间商净赚一千。我扭头看苏念。她没看我。她还盯着赵凯。

"你从我这拿两千，给他一千，自己吞一千。赵凯，生意做得挺好。

"赵凯的酒杯从手里滑下去，砸在桌面上，红酒泼了半张台布。他抓起外套，椅子撞到墙上，

推开门摔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消失。满桌的人面面相觑。苏念把投屏关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走吧。"她嚼了两口，转头看我，"楼下那家粉店还开着，我饿了。

"我坐在那，手里还捏着杯子，指节发酸。脑子里来回就一句话——【靠，

居然有中间商赚差价。】【第二章】楼下那家米粉店还开着，夫妻老婆店，

十几年没换过的味道。两碗牛肉粉端上来，热气把苏念的脸蒸得有点模糊。

我盯着碗里翻滚的辣油，半天没动筷子。"你不问我？"苏念低头挑粉，没抬眼。"问什么？

""为什么花两千块设局让人追我。"我看着她。她吃了一口粉，嚼了很久，然后放下筷子，

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圈。"大二下学期，期末周，暴雨。"我愣了一下。

"图书馆到宿舍那段路没有棚。我没带伞，堵在门口出不去。"她的声音很轻，

粉店老板炒锅的声音差点盖过去。"你路过，把你那把烂伞塞给我，你自己淋着跑了。

那把伞还是坏的，撑开就歪。""……你记得？""你第二天发烧了，

整个考试周都在流鼻涕。我在考场外面站了两个小时，想等你出来送药。"她声音更低了，

"你从后门走了。"我当时不知道。"后来呢？""后来……"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开不了口。跟你说话我结巴，怕你觉得我有病。"她放下杯子。

"所以赵凯来说他能帮忙的时候，我觉得——如果是赌约，你来追我，

那至少说明……"她顿了顿。"至少你愿意试试。试着试着，万一……"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三年追她。从赌约追成了真感情。她呢？从一开始就是真的。"你花两千块，

买我追你三年。"我说。苏念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但咬着嘴唇硬撑着没掉。"贵吗？

""不贵。""我还以为你会气。""气什么？气我老婆倒贴两千块买我？

"她在桌下踢了我小腿一脚，低头继续吃粉。我心口那团堵了一整晚的东西，散了大半。

但只散了大半。因为苏念放下筷子，表情变了。"林北，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她翻出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赵凯和她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线跨了两年。第一条，

去年三月：赵凯：嫂子，林北在公司混得不行吧？听说他们部门要裁员，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第二条，去年八月：赵凯：嫂子，我说句实话。林北当年要不是我设局，

他根本没胆子跟你说话。你说他到底是爱你还是爱那一千块？你自己想想？第三条，

今年十月：赵凯：嫂子，我听说林北跟他们公司一个女同事走得挺近的，你别太信他。

照片要不要？我一条一条看下去，太阳穴突突跳。"他一直在挑拨？""不止。

"苏念把手机收回去，"你去年那个升职，被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刘总说名额没了。

""名额是有的。赵凯请你们刘总喝了顿酒，说你是靠老婆裙带关系才留在公司的，

升上去丢人。刘总信了。"我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你们公司的李姐跟我讲的。

她在刘总办公室门口听到的。"我低头盯着碗里的粉，汤已经凉了，辣油凝成了薄薄的一层。

赵凯。大学四年我拿他当兄弟。他拿一千块差价赚我的钱，背后拿刀子捅我。

苏念又翻出一条。上个月的。赵凯：嫂子，林北这人你应该看清楚了。普通打工的，

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当年花两千块，亏了。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下面是苏念的回复：赵凯，你再发一条，我拉黑你。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苏念。""嗯？

""他做的这些，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她沉默了两秒。"因为他是你兄弟。

你从小到大没几个朋友。我怕你难受。"粉店老板在后厨喊了一声"打烊了"。我站起来，

走到店门口。十二月的冷风刮在脸上，鼻腔里灌进来的全是冰碴子的味道。我掏出手机，

翻到一个存了快五年没拨过的号码。备注：秦叔。拨出去。"小北？"对面的声音苍老，

但稳。"秦叔，帮我查个人。赵凯，赵氏地产赵德明的儿子。商业上的，全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确定？老爷子说的五年期限，还有四个月。""等不了了。

""明白。明天给你。"我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店里。苏念正在帮我打包没吃完的粉，

跟老板娘借了个塑料袋，蹲在那里系口。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赵凯。

你赚的那一千块差价。从今天开始，连本带利，一分都别想赖。【第三章】第二天早上八点，

手机炸了。大学同学群里，赵凯发了一连串截图——昨晚他放的那张赌约聊天记录，

加上苏念那张两千块转账记录。配文是："哈哈哈哈昨晚同学聚会才知道，

原来嫂子当年花两千块雇赵凯设局，让林北来追她。赵凯中间还赚了一千差价。这事太搞了。

林北你是被你老婆花两千块从中间商手里买回来的，跟买二手车似的。

"底下一排"哈哈哈哈"。我关了群消息。九点到公司，打卡，坐到工位上，屏幕还没亮。

"林北，你成网红了。"隔壁工位的小周凑过来，表情古怪。我打开公司内部群。

赵凯把那几张截图也发了进来。他跟我们公司的刘总认识，也认识市场部几个人。

我不知道他怎么搞到的公司群，

但截图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配文换了个版本："林北大学时靠一千块赌约追到老婆，

他老婆花了两千买他，中间商赵凯净赚一千。这才叫最成功的买卖——老婆买了个老公，

中间商赚了差价，只有林北自己被卖了还在数钱。"群里炸了锅。"**，销售部的林北？

真的假的？""难怪每天那么拼，原来是被老婆两千块买断了。"有人在茶水间看到我，

笑都不遮，笑完又假装咳嗽。我倒了杯水，回工位。十点半，手机响了。陈总。

我跟了三个月的客户，一单贸易合同，签下来我这个季度的业绩就稳了。"林主管，

今天下午的合同签约……""陈总，我准时到。""不是，"陈总的语气有点尴尬，

"赵氏地产的赵少联系了我，说他们有个更合适的方案。我想先跟他聊聊，

你们这边……先缓一缓。"我攥着手机，手指收紧。"陈总，

这单我跟了三个月——""我知道，但赵少的报价确实有竞争力。你也别着急，

等我比完再说。"挂了。我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下午两点，

苏念发来一张照片。一束红玫瑰，插在花瓶里，瓶身上系着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的字是赵凯的笔迹："嫂子，别生气。林北要不是我设的局，根本不敢跟你说话。

想想他到底是爱你还是爱那一千块？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哈。

——凯"苏念附了一句话：花被我扔垃圾桶了。这人有病。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

然后退出微信，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秦叔。资料已经到了。赵氏地产，注册资本三个亿，

实际估值两亿出头。主营业务集中在城南滨江板块。目前在推的核心项目——滨江壹号，

土地使用权来自一家叫"辰安置业"的公司，租约明年到期。辰安置业。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秦叔，

辰安置业的实际控股方是谁？"回复很快："北辰集团全资子公司。"**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嘴角扯了一下。赵凯啊赵凯。你脚底下踩的那块地，是我家的。

你不知道而已。【第四章】三天后。陈总办公室。十四楼，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凯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支钢笔转来转去。

他身边还带了个人，戴眼镜，西装笔挺——赵氏地产的项目经理。看到我，赵凯笑了。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优越感。"林北？你也来了？"他扬了扬下巴，

"陈总不是说让你先缓缓吗？""陈总让我来做最终汇报。""最终汇报？"赵凯嗤了一声，

"你的方案我看了，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我的——"他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转向陈总："陈总，您看，赵氏的方案在供应链端能帮您压缩百分之十五的成本。

我们自有的建材渠道，市面上拿不到这个价。"陈总点了点头，看向我："林主管，

你这边呢？"我打开我的方案。说实话，如果三天前的我来讲这个方案，赢面不大。

赵氏的确有建材渠道优势，我的方案只能在服务和账期上做文章，不够硬。但三天前和今天，

不一样了。"陈总，赵总说的供应链压缩，我这边也能做。

"赵凯眉毛一挑："你们贸易公司有自己的建材渠道？""没有。

但我能帮陈总对接一个更大的。"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免提。两声响，接了。

"秦叔，麻烦帮我确认一下，辰安旗下的建材供应系统，能不能给陈总这边开一个专项通道？

报价按集团内部采购价走。"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可以。内部价比市面低百分之三十五。

我让采购部十分钟之内把报价单发过来。""谢谢秦叔。"挂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呜呜声。赵凯的笔停了。"辰安？"他皱眉，"辰安置业？

那是……""一家集团的子公司。"我看着他，"建材这块，他们的体量是赵氏的二十倍。

内部价——赵总刚说压百分之十五，他们给百分之三十五。"赵凯的脸色变了。不是气的，

是懵的。他看看我，又看看手机，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陈总的表情就直接多了——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报价单，眼睛都亮了。"林主管，

这个价格……""真实有效。陈总可以直接跟辰安的采购部确认。"陈总站起来，

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主管，合同今天就签。"赵凯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的项目经理小声说了句什么，赵凯没听见。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合同签字的时候，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赵凯在旁边站着，一直站着，

拳头攥在裤缝边。陈总送我出门。赵凯追了出来。走廊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指头掐进衬衫袖子里。"你什么路子？辰安置业是谁的？你一个销售，

怎么可能——"我低头看着他掐在我胳膊上的手。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赵凯，

你就是个中间商。"我把他的手拨开。"中间商赚差价，赚的都是小钱。

你连我追老婆这种事都要赚一千块，格局太小了。"我转身走了。身后没有脚步声。

只有赵凯的呼吸，粗重，急促，像一头被卡在笼子里的困兽。

【第五章】赵凯的反击比我预想的快。丢了陈总那单之后，

他没有缩回去舔伤口——他去找了他爹。赵德明，赵氏地产董事长。

在这座城市的地产圈子里，不算最大的鳄鱼，但牙齿够硬。两天后，我被叫进了刘总办公室。

刘总坐在老板椅上，桌上摆着一杯茶，茶都凉了，他没喝。"林北，坐。"我坐下了。

"公司最近在做结构性调整……"他说了一大段，绕来绕去。我听到第三句就明白了。

"刘总，您直说。"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赵德明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得罪了他儿子，

让我自己掂量。你也知道，赵氏是咱们好几个项目的合作方，我——"他没说下去。

不用说了。我站起来。"辞职信明天交。""林北——"我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地砖上，惨白惨白的。几个同事从我旁边走过，目光闪了一下就收回去，

像是怕粘上什么东西。我收拾工位的时候，手机亮了。赵凯的微信。赵凯：听说你被开了？

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早跟我道个歉，不至于走到这步。下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屏，扔进口袋。当天晚上。苏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发抖。

"林北，赵凯今天约了张磊他们几个吃饭，把我也叫去了。

我以为是大家聚聚——到了才发现就他一个。""他说什么了？""他说你没工作了，

以后日子不好过。还说——"她顿了一下，声音绷紧了，"他说他公司有个岗位，月薪两万。

只要我去，随时安排。"我的手指扣进方向盘里，指甲嵌进皮革缝。"然后呢？

""我把桌上那杯冰水泼他脸上了。"我闭了一下眼。"苏念，你在哪？""餐厅门口。

""别动，我来接你。"十五分钟后，我的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

脸上没有泪，但下颌线绷得死紧，一根筋从脖子一直拉到耳后。我发动车子。开了两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