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刚结束一场漫长的抑郁期，抱着画板坐在圣心堂前的台阶上发呆。

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路过，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

“你的画板快被风吹倒了。”

他当时这样说的，声音低低沉沉，像塞纳河上的晨雾。

后来林知夏才知道。

那天裴聿风原本应该飞伦敦开一个重要的董事会，却因为路过看到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改了行程。

她把画笔放下，退后两步看那幅画的整体效果，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窗外江风徐来，秋阳正好，照得整间画室暖融融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画廊经理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米兰双年展的邀请函到了，评审团对您那组‘重生’系列很感兴趣，希望您能亲自出席。】

林知夏还没来得及回复，另一条消息又跳了进来。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江城。

【知夏，我没有恶意。后天有一个慈善晚宴，我知道你会去，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求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悬在“拉黑”的按钮上方，停顿了片刻，却按下了锁屏。

她没有拉黑，但也没有回复。

倒不是心软，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对周瑾安这种人来说，彻底的冷淡比激烈的愤怒更有力量。

他不会在拉黑的提示音里反省。

只会在每一个未被回应、未被看见的瞬间，一寸寸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什么。

她将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了画笔。

窗外的夕阳正一寸寸沉入江面，像一幅正在干透的画。

慈善晚宴设在浦江游轮上，林知夏到得不算早，船舱里已是衣香鬓影。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丝质长裙。

头发松松挽起，耳边坠着裴聿风送的那对月光石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主办方特意将她的席位安排在靠近舞台的圆桌。

桌上摆着今晚拍卖的画册，她的那幅《春山》正在封底位置。

助理凑过来低声汇报。

“林老师，米兰那边双年展的行程确认了，下月十五号。”

林知夏点头，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一道身影从船舱入口走过来。

周瑾安穿了件黑色西装，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颧骨的线条更分明了。

他径直朝她这桌走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像是不经意经过。

“知夏。”他在她身侧站定，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就五分钟。”

林知夏没看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周先生，今天是我的私人行程，希望你能尊重。”

周瑾安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周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