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我请了最后一天年假，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清场。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清的。

属于我的痕迹，在这个屋子里已经被抹除得差不多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程渡的兄弟赵川带着几个朋友，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站在门口。

林若初热情地迎了上去。

“川哥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鞋套在柜子里。”

赵川换了鞋，看到林若初系着围裙的样子，吹了个口哨。

“哟，初初今天这打扮，活脱脱的贤妻良母啊。渡哥有福气。”

程渡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擂了赵川一拳。

“少废话，菜都买齐了吗？”

“齐了，全是你和初初爱吃的。”

我打开次卧的门，去厨房倒水。

客厅里热闹的气氛停滞了一瞬。

赵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嫂子也在家啊。”

林若初立刻接过话头。

“陌陌姐今天休息。你们先坐，我去洗水果。”

她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

我倒了水，准备回房间。

程渡叫住我。

“既然在家，就去厨房帮初初洗菜。大家难得聚一次，你别板着张脸扫兴。”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没空。”

赵川见状，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嫂子歇着，我们自己弄就行。”

“凭什么让她歇着？”程渡觉得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声音沉了下来。

“平时在家就什么都不干，现在有客人在，连点规矩都不懂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平时在家什么都不干？

这个家里的每一块地板是我跪着擦的，每一顿饭是我卡着他下班的时间做热的。

他喝醉了吐了一地，是我半夜一点点清理干净的。

“程渡，家务一直是我在做。”

“你做几次就拿出来邀功？别小题大做行不行？”

他指着厨房。

“初初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切切菜会死吗？”

林若初从厨房探出头。

“渡哥，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的。陌陌姐的手那么金贵，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几个兄弟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带着一种“这女人真娇气”的鄙夷。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回次卧，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程渡的骂骂咧咧，和林若初温声细语的安抚。

晚上七点，火锅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外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渡哥，你这杯子不错啊，哪买的？”赵川的声音。

“哦，初初挑的。她说这颜色配家里的餐桌。”

那是我跑了三个城市，在一家中古店淘回来的孤品。

“初初眼光就是好。说实话渡哥，我觉得初初比......”

赵川的话没说完，被程渡打断了。

“喝酒喝酒，提扫兴的人干什么。”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十三个小时。

半夜十二点，客人都走了。

程渡喝得烂醉，被林若初扶回了主卧。

我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若初去厨房煮解酒汤，然后端进主卧。

过了很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我推开门，走到客厅。

餐桌上杯盘狼藉。

这是我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我走到洗手台前，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那枚戒指，是两年前他在路边的一个银饰店里随便买的。

他说：“陌陌，等我赚了钱，给你换个大的。”

我信了。

我把戒指放在洗手台的正中央。

旁边放了一把钥匙。

那是这套房子的钥匙。

然后我回房，拎起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和那个装满重要证件的电脑包。

经过主卧时，门半掩着。

程渡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林若初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大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主卧里传来程渡的梦话。

“初初......别走......”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