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劝我别收养他,十年后他让全城下跪》是十月枕雾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小说。故事围绕着沈北序霍砚周鹤鸣展开,揭示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不可思议的冒险经历。这部小说既扣人心弦又充满惊喜,令读者难以忘怀。"进来吧。"霍砚站在门外,眼珠子在门框和沈北序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侧着身子,贴着门框的另一边,溜了进来。全程后背没有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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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市社会福利院。三月。走廊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老旧暖气管里渗出来的铁锈气。
墙皮起了边,脚底下的地砖裂了好几块,踩上去咯吱响。沈北序坐在院长办公室的塑料椅上。
椅子腿不平,往左歪,他用脚顶着地面才勉强坐稳。桌对面,院长赵德胜推过来一份档案。
封面上贴着一张二寸照片,照片里的男孩白白净净,笑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讨好的笑,
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乖。"林柏安,十岁。"赵德胜用手指敲了敲档案,
"全院成绩最好的孩子,年年三好学生。乖巧懂事,从来不惹事。你要领养,选他准没错。
"沈北序翻开档案。成绩单。三好学生奖状。护工的评语:"柏安非常懂事,
会帮小朋友叠被子,从不挑食。"每一页都在证明这是一个完美的小孩。沈北序抽出笔,
拧开笔帽,笔尖压在签名栏上。然后他看见了。一行字,红色的,
从林柏安的照片上方浮起来。字体很小,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但沈北序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每一划都在他眼前凝固成形。【天生表演者。三个寄养家庭退回他,不是因为他不好,
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收养他的人会在三年内交出全部信任,
然后被他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他不恨任何人。他只是不在乎任何人。】笔尖停住了。
一滴墨洇在纸面上,扩散成一个黑点。这种能力没有名字。两年前,
沈北序站在阳城大桥的栏杆外面。十二月。江水是黑的。他没犹豫,松了手。
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心脏已经停了四分钟。ICU住了七天,醒过来的那个早晨,他睁开眼,
看见护士额头上方浮着一行红色的小字。【好人。但她丈夫明年会出轨。】从那天起,
沈北序就能看见这些字。红色的,浮在人的头顶、肩膀、身体周围。有时候只有一两个词,
有时候是一整段。看多了太阳穴会跳,鼻腔里泛上一股铁锈味。他不知道这些字从哪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看得见。他只知道,到目前为止,这些字没有说错过一次。
沈北序盖上了笔帽。"赵院长。"他把档案合上推回去,"我能去看看其他孩子吗?
"赵德胜眉头皱起来:"其他孩子?沈先生,
林柏安真的是我们这里条件最——""我想都看看。"赵德胜显然不太高兴,但还是站起来,
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活动室的门。十几个孩子在里面。有的在地上搭积木,
有的蹲在窗台边看蚂蚁。看见陌生人进来,几个小的躲到桌子后面偷偷看,
大一点的直接迎上来。"叔叔你是来领养我们的吗?""叔叔你选我吧,我会洗碗!
"沈北序蹲下来摸了摸最前面那个女孩的脑袋,目光扫过每个孩子。红色的字在空气中浮动。
【普通孩子,一生平淡。】【脾气暴但心软。会当厨师。】【十六岁离开福利院,
去南方打工。】都是正常的孩子,正常的命。沈北序的目光继续移动。移过书架,
移过破了角的电视机,移过窗帘没拉严实的角落——停住了。活动室的最深处,
靠墙的那个角落。没有窗户,日光灯的光照不到那里,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暗影。
一个男孩蜷在地上。膝盖抱进胸口,脸埋在两条胳膊中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其他孩子离他至少两米远,中间一个空地带,干干净净,没有人靠近。沈北序站起来,
朝那个角落走了三步。赵德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沈先生,那个孩子——我不建议你过去。
""怎么了?""他咬人。"赵德胜压低声音,"咬过三个护工,其中一个缝了六针。
上个月有对夫妻来看过他,他直接拿凳子腿砸人家脑袋,差点出人命。"沈北序没说话,
甩开了赵德胜的手。他走到角落前面,离男孩还有一步半的距离。然后他看清了。
男孩穿一件灰色的、大了两号的长袖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臂上有一道疤,
从手肘内侧一直拉到手腕,发白的伤痕嵌在深色的皮肤里,已经长好了,但形状扭曲。
不是摔的,也不是擦的。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划到底。右手的指关节全肿着。
不是同一次伤,是反复的、长期的。有的地方骨节变形,有的地方结了黑紫色的痂。
颈侧有一块淡黄色的淤青,正在褪色。男孩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让沈北序站在原地,半秒没动。不是小孩的眼睛。小孩的眼睛里会有恐惧,有委屈,
有哭过之后残留的红血丝。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空,底下压着一层寒气。
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东西的眼神。不信任,不期待,不害怕。随时准备咬人,
也随时准备被打。红色的字从他身后的墙壁上浮现出来。比沈北序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浓,
颜色暗沉,接近干涸的血。字很多。一段一段,从墙上蔓延到天花板。【霍砚。十岁。
三个寄养家庭。第一个家庭打他,用衣架抽,冬天关在阳台上过夜。第二个家庭不给他吃饭,
把他锁在杂物间里,饿了三天才被邻居发现。第三个家庭带他去医院抽骨髓,
要给他们亲生的儿子配型。没配上。扔回来了。】沈北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咽了一下。字还在继续。【他信过三次。三次都被撕碎。现在他不信了。他见人就咬,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先出手的人才不会被打。他不是疯子,
他只是再也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人。但——】最后一段话,颜色变了。不是暗红,
是一种几乎发亮的猩红,像是被火烧过。【但如果有人能打开这把锁,
他会变成这座城市最锋利的刀。他认定的人,天塌了他用命去接。他恨的人,
阴曹地府他一路追到底。这是一头孤狼。谁喂活他,他就替谁咬碎整个世界。】字消散了。
沈北序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鼻腔里泛上来一阵铁锈味。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指尖带了一点血。他蹲了下来。霍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肩膀耸起来,下巴压低,
上牙咬着下唇——这是准备咬人的姿势。沈北序没往前凑。就蹲在一步半之外,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你叫什么名字?"沉默。"我叫沈北序。你可以叫我沈叔,
也可以不叫。"沉默。"我不是来挑货的。你不用表演,不用笑,不用假装乖。
"霍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沈北序继续说:"我想带你回家。家不大,一室一厅,
但有你的床。没人会锁你的门,没人会碰你。"霍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会打我吗?""不会。""上一个也这么说的。""我知道。"沈北序点头,
"你信不信我,你自己定。我不逼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生了点锈的铜钥匙,
拴着一根灰色的鞋带。家门钥匙。沈北序把钥匙放在地上,往霍砚面前推了推。
"这是家里的钥匙。你拿着。什么时候想走,自己开门就走。没人拦你。
"霍砚低头看着地上的钥匙。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反复了三次。然后他伸出手,把钥匙捡了起来。沈北序站起来,转身走回赵德胜面前。
赵德胜的脸色很难看:"沈先生,你——这个孩子,我真不建议——""领养手续在哪签?
"赵德胜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反复两次,最后一声叹气,从抽屉里拿出表格。
沈北序签字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布料蹭过地面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个男孩站起来了。第二章笼中兽从福利院回来的路上,
霍砚走在沈北序身后两米的地方。两米。不远也不近,刚好是一个转身就能跑掉的距离。
沈北序没回头催他,也没放慢脚步等他。就按正常速度走,穿过两条街,上了四楼,打开门。
"进来吧。"霍砚站在门外,眼珠子在门框和沈北序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侧着身子,
贴着门框的另一边,溜了进来。全程后背没有离开墙壁。一室一厅。
客厅放了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厨房在左边,卫生间在右边,卧室只有一间。
沈北序提前买了张一米二的折叠床,铺上新被褥,塞在客厅的角落里。"这是你的床。
被子是新的。"霍砚看了一眼床,没有靠近。那天晚上,沈北序睡在卧室。半夜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看见折叠床上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他低头。
霍砚蜷在折叠床底下的地板上,抱着枕头,缩成一个球。沈北序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叫醒他,也没有把他抱上床。转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子,轻手轻脚搭在他身上。
第二天早上,薄毯子被叠好放在折叠床上,角对着角,齐得能拿尺子量。
霍砚蹲在离门口最近的那把椅子上,膝盖抱在胸前,盯着沈北序从厨房端出早饭。粥,
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沈北序把碗筷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来吃。没有说"来吃饭",没有催,
没有看他。五分钟。霍砚从椅子上下来,坐到桌边。
他吃东西的方式让沈北序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他不是在吃,他是在抢。两只手护着碗,
脑袋低到碗沿的高度,嘴贴着碗边,用最快的速度往嘴里扒饭,
噎得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吃了不到一半,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往锅里剩下的粥上飘。
沈北序站起来,把锅端过来,把剩下的全倒进他碗里。"慢点吃。家里有的是。
"霍砚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骗人。然后他低下头,速度慢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第一个星期。霍砚不睡床。每天晚上蜷在床底下的地板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面上。沈北序不说,每天早上在床脚放一条薄毯子。第二个星期。
霍砚开始睡在床上了。但姿势不变,侧身蜷缩,面朝门口,膝盖抱在胸前。
枕头下面压着那把钥匙。第三个星期。沈北序半夜听见客厅有动静。推门出去,
看见霍砚坐在折叠床上,满头的汗,喘得像溺水的人。噩梦。霍砚看见他出来,
眼睛里全是血丝,身体发着抖,但嘴咬得紧紧的,没出声。沈北序没问他梦到了什么。
拿了杯水放在床边,然后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继续睡。我在这坐会儿。
"霍砚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不回去睡?""不困。"沈北序其实困得眼皮打架。
但他就坐在那张塑料椅上,靠着墙,一直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
霍砚起床的时候看见沈北序歪着脖子睡着了,嘴微微张着,打着轻微的鼾。
霍砚站在原地看了他一分钟。然后走进厨房,用自己的方式煮了一锅粥。火开太大,
粥糊了底。但他盛了一碗,端到沈北序面前。沈北序被碗碰手背的触感弄醒了。睁开眼,
看见霍砚站在面前,举着碗,不看他。"……糊了。"霍砚说。沈北序接过碗喝了一口。
一股焦味。"好喝。"他说。霍砚没接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一个月后。
沈北序给霍砚办了入学手续。阳城十七中,小学四年级。第一天放学回来,
霍砚的校服袖子撕了一块,嘴角破了皮。"打架了?""他们先动手的。
"沈北序拿出碘伏和棉签,示意他坐下。霍砚犹豫了两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北序给他擦嘴角的伤口,动作很轻,棉签碰到破皮处,霍砚的肩膀缩了一下。"疼就说。
""不疼。"明明疼得嘴角在抽搐。沈北序没揭穿他,换了块棉签继续擦。
擦完贴了个创可贴。"明天还去吗?""去。""好。"第三天,校服又破了。这次是裤腿。
第五天,膝盖磕了一块皮。第七天,脸上多了一道抓痕。每一次,沈北序都不问原因,
不骂人,不叹气。拿出碘伏,棉签,创可贴。擦干净,贴上。"明天还去吗?""去。
"第十天。霍砚放学回来,校服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有。"今天没打架?
"霍砚把书包扔在椅子上:"他们不敢了。"沈北序"嗯"了一声,去厨房做饭了。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沈北序下班回来,看见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只橘猫。瘦,脏,
耳朵缺了一块角,尾巴上的毛秃了一半。霍砚蹲在猫旁边,手里拿着半根火腿肠。
沈北序走过去。霍砚把手缩回来,火腿肠藏到身后,站起来。"不是我的。""我知道。
""我不养它。""你抱它回来没有?"霍砚不说话了。沈北序看了一眼那只猫。
猫也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声音嘶哑,中气不足。"抱进来吧。"沈北序说,
"先给它洗个澡。"霍砚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真的?""真的。"霍砚弯腰,
把猫抱起来,动作小心到不正常。两只手完全托住猫的身体,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用力。
那是沈北序第一次看见霍砚的表情有松动。不多。只是眉头之间的褶皱浅了一分。
从那天开始,霍砚不再叫他"那个人"了。改叫"沈叔"。第三章血与砖头三年后。
霍砚十三岁。个子窜了一截,瘦是还瘦,但瘦得有棱角了。颧骨高,下颌线硬,眼窝深,
看人的时候眼珠不怎么动,盯住了就不松开,像钉子钉在墙上。
沈北序在一家物业公司做保安。一个月三千二,加上夜班补贴,
勉强够两个人和一只猫的开销。那天是周六。沈北序在家包饺子,霍砚在桌上写作业,
橘猫趴在冰箱上面,尾巴一甩一甩。门被拍响了。不是敲,是拍。那种用巴掌扇门板的拍法,
一下比一下重。砰。砰。砰。霍砚的笔尖顿了一下。沈北序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穿黑色短袖,胳膊上纹了一条蛇,手里转着个车钥匙。
瘦的叼着烟,烟灰落了一地。沈北序认识他们。不认识人,
认识他们身上的东西——那个车钥匙坠子,一个铜质的"周"字。周鹤鸣的人。
他的胃缩了一下。"你就是沈北序?"胖子上下打量他,嘴角往下撇,
"周总让我们来拿个东西。""什么东西?"瘦子从腰后面抽出一份文件,拍在门框上。
沈北序低头看了一眼。房屋过户协议书。"周总查过了,
你这套房子的购房款走的是沈氏集团一个子公司的账。"胖子把车钥匙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说白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公司的。周总是个讲理的人,你签了字,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沈北序的牙关咬紧了。这套房子是他在沈氏集团还没出事之前买的。
用的确实是子公司的名义,但钱是他自己的。周鹤鸣吞了他整个集团还不够,
连这最后一个窝都不放过。"你们回去告诉周鹤鸣。"沈北序的声音很稳,
"这房子是我拿自己的钱买的,有付款记录。他想要,法院见。"胖子笑了。
把烟从耳朵上摘下来,点着,吸了一口,把烟雾喷在沈北序脸上。"法院?
"他一把揪住沈北序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你跟周总讲法律?
"沈北序的后脑勺撞上门框,嗡了一声。"五年前你就该死在那条江里。"瘦子凑上来,
拿文件角戳沈北序的胸口,"签了。签了你还能在阳城待着。不签——"话没说完。
瘦子的后脑勺挨了一下。不是拳头。是砖头。红砖,从楼道台阶角上掰下来的,
边沿是锯齿状的毛茬。霍砚两只手举着,照着瘦子的后脑壳实实在在地拍了下去。
瘦子一声没吭,膝盖一软,扑倒在地。胖子反应过来,松开沈北序的衣领,回头就是一拳。
拳头擦着霍砚的耳朵过去——霍砚矮身一让,整个人钻到胖子的手臂底下,嘴张开,
一口咬在胖子的手腕上。死咬。犬齿嵌进肉里,血从嘴角淌下来,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胖子的。
胖子嚎了一声,抡起另一只拳头砸霍砚的脑袋。霍砚不松口,左脚勾住胖子的脚踝用力一绊,
胖子重心不稳,连人带霍砚一起摔在地上。霍砚松了口,爬起来,捡起那块砖头。
他站在胖子身上,砖头举过头顶。"霍砚。"沈北序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高,不急。
但霍砚的手停住了。"放下。"砖头悬在半空。霍砚的手臂在抖,
不是因为重量——十三岁的孩子举块砖头不累。他抖是因为他想砸下去。
那种想法像火一样从胃里往上窜,烧得他后槽牙都在咬。但沈北序说了放下。砖头落地。
沈北序走过来,一把把霍砚拉到身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瘦子后脑勺出了血,
已经迷糊了。胖子手腕上一圈牙印,血呼呼往外冒,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滚。"沈北序说。
胖子捂着手腕,满脸的不敢相信,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对上沈北序的眼神,又闭上了。
他架起瘦子,跌跌撞撞地下了楼。门关上了。沈北序转过身,看见霍砚站在走廊里,
浑身的肌肉还绷着。嘴角有血。衣服前面也是血。手垂在身侧,指节发白。"嘴破了?
张嘴让我看看。"霍砚没张嘴。"他们打你了。"他说。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硬度,像石头碰石头。"我没事。""你后脑勺撞了。
"沈北序摸了摸后脑勺,确实有个包。"不严重。""我记住他们了。"霍砚说。
不是"我恨他们",不是"我要报仇"。就是"我记住了"。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沈北序听出来了。这三个字后面的分量,比那块砖头重得多。"去洗脸。
"沈北序拍了拍他的肩膀,"饺子要下锅了。"霍砚站在原地没动。
肩膀的肌肉在他掌心底下一点点松下来。然后他去了卫生间。水声响起来的时候,
沈北序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胖子走的时候,他看见了胖子身上浮起来的红字。
只有一句话。【三年后,他会跪在霍砚面前,求他别卸掉自己的第三根手指。
】第四章磨牙时间跳过五年。霍砚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三,肩膀撑满了黑色T恤。
脸上的线条和小时候相比硬了不止一个档次,颧骨高,眼窝深,下巴的弧度能裁纸。
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像一把折叠刀——合着的时候已经够冷了,弹开来才知道有多锋利。
但他不怎么在家里展示那把刀。在家的霍砚会帮沈北序修水龙头,
会接过炒菜的锅铲——虽然厨艺仍然一言难尽,但至少不会糊锅底了。
会把那只橘猫从冰箱上捞下来,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撸猫一边看沈北序给他缝开线的书包。
学他没怎么上了。初中毕业就不去了。沈北序劝过。
霍砚说了一句"那些东西我在外面学得更快",沈北序就没再提。
沈北序知道霍砚在外面做什么。不是全知道,但知道个大概。十六岁开始打地下拳场,
赢一场几千块,赢了十七场,第十八场直接被场子的老板看中,拉去当了打手。
十七岁已经不打了——不是不能打,是他开始管人了。物流,仓储,跨区运输。不碰粉,
不碰黄,只做灰色地带的生意。沈北序有一次半夜醒来,听见霍砚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有几个字还是漏了出来。"——腿打折了?跟他说,下次再伸手,
我连肩膀一起卸。"声音平得没有波澜。就像在说明天吃什么。沈北序翻了个身,没出去。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那些红色的字告诉过他——【霍砚的忠诚度:绝对。
触发条件已激活:任何碰沈北序一根手指的人,都会付出远超他们想象的代价。
】这行字从霍砚十三岁那年拿砖头拍人之后就一直在,从没变过。今年开春的一个晚上。
霍砚回来得比平时晚。十一点多,门锁响了。沈北序坐在客厅里看一本旧杂志,
听见脚步声往浴室去了。水声。十五分钟。霍砚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
穿了件干净的棉质T恤。但沈北序看见他右手的指关节上缠了纱布,纱布底下渗着红。
"打架了?""谈生意。""用拳头谈的?""对方不讲道理。"沈北序放下杂志,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我看看。""不用,破了点皮——""坐下。
"霍砚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沈北序拆开纱布。三个指关节的皮全破了,露出底下泛白的肉,
边缘发紫。他去拿碘伏和新的纱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缠,压。"嘶——""忍着。
""你手重了。""小时候给你擦嘴角也没见你叫。""那时候我怕你不要我。
"沈北序的手顿了一下。这是霍砚第一次提"那时候"。客厅很静。橘猫趴在冰箱上,
尾巴耷拉下来,一动不动。霍砚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纱布缠住的手指。"爸。
"沈北序的手指停在纱布末端。八年了。从"那个人"到"沈叔"用了两个月。
从"沈叔"到"爸",用了八年。"嗯。"沈北序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
把纱布末端压紧。"嗯。""我会把你失去的东西全拿回来。一分不少。
"沈北序抬头看着他。十八岁的霍砚,下颌绷紧,眉骨压得很低,
瞳孔里有一种沈北序非常熟悉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愤怒。是计划。
"我不需要——""你不需要。"霍砚打断他,嗓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在地面上砸出坑,
"但我需要。当年那些人冲到咱家门口,揪你领子,推你撞墙。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他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攥了一下拳头。"你教我做人要有底线。好。我有底线。
我不碰不该碰的。但那些人——"他的声音断了一拍。"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人。
"沈北序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吃了吗?""没。
""厨房有面条。我去给你下。""我自己来。""你那只手就别逞强了。坐着。
"沈北序去了厨房。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他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只手扶着额头。
鼻腔里那股铁锈味又上来了。不是因为红字。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
也下不来。第五章蚂蚁沈北序四十岁这年,在阳城江东区的一家商场当保安。说是保安,
其实就是站大厅。穿一身深蓝色的制服,戴一顶大檐帽,站在扶梯旁边,一站一整天。
工资涨到四千了,多出来的八百是夜班补贴。六月的一个下午。商场冷气开得足,
外面三十七度,里面冻得沈北序后脖颈子发凉。他站在一楼大厅的西侧入口,
眼睛盯着旋转门。三个人推门进来了。打头的女人穿着剪裁精致的杏色连衣裙,脚踩半高跟,
手上的包沈北序认识——是一个法国牌子,几年前他还送过同款。姜瑶。他的前妻。
她身边跟着个男人。三十出头,浅灰色Polo衫,腕上一块金表,
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我很有钱"的松弛感。沈北序在这个商场站了两年,见过太多这种人。
姜瑶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品牌柜台,扫过旋转门旁边的保安——然后猛地定住了。
她停下了脚步。沈北序也看见她了。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是姜瑶先开的口。
她走过来两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很清脆。"北序?""嗯。
"姜瑶的目光从他的大檐帽移到制服的胸牌上。
沈北序"。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想控制但没完全控制住的表情——嘴唇抿了一下,
鼻翼微微收缩,颧骨上的肌肉拉紧了半秒。"你……在这里上班?""对。
"她身后的男人走过来了,胳膊很自然地搭上姜瑶的肩膀。"这是?
"姜瑶侧了一下头:"我……前夫。沈北序。"男人的目光从沈北序的头顶扫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