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她在花开前死去》小说讲述了主人公沈听澜张秀英的故事非常好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小说精彩节选我能感受到的只有窒息。渐渐地,我学会了看人的眼神。沈建国看我的眼神是累的,像欠了一笔不知道怎么还的债,债主天天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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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我面前死在了病床上。而我被她暂时托付给一个女人,她让我称她为[养母]。
她告诉我,我不是父亲亲生的,所以要把我藏起来,不能让父亲知道。
我不知道妈妈弥留之际和她单独说了什么,所以我相信了。直到警方找过来,
我才不得不回到我心心念念的[家]。筋疲力尽站到门口时,
我听见家里有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她要回来了,你们......会把我送走吗?
][她是我妹妹,你也是我妹妹,你就安心住下,谁也没说要赶你走。
]带着安抚性的男声响起,我敲门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如果换做以前,
我一定冲上去拉着沈听澜的手,撒娇地询问他[到底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妹妹?]而现在,
我连问一句的勇气也没有。毕竟,我也是个冒牌货。后来我检测出了和妈妈一样的心肌病,
我反而笑了。前半生我一直在为别人而活。既然已经走向了必死的结局,那最后的这段时间,
我只想为我自己活一次。1警方找过来的时候,
我正在快递站点门口捡别人领完快递不要的废纸箱。[你叫什么名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沈听晚]。说完我愣了一下,好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全名。
自从和养母回来后,她一直叫我[贱妮子]。等到警方把我送到镇上的派出所时我还是懵的,
[你的爸爸找了你好几年,已经通知他来接你了。]爸爸?我在心中默默回忆,
却怎么也记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记得他是一个沉默内敛的人,很爱妈妈,也很爱曾经的我。
我坐在硬塑料椅上焦急的等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我的手紧紧攥着裤子,手心濡湿,甚至可以从攥紧的手掌处隐隐感受到自己脉搏的跳动。
四个小时过去,他迟迟没有来。警察打了三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但在靠近我时还是尽量放缓语气。[你爸说家里有事,让你自己坐车回去,我把地址写给你。
][好]我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接过纸条,地址还是七年前那个,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真好。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又走了二十分钟路,
站在曾经熟悉的家门口时,天已经黑了。门没关严,我隐隐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顿了一下,还是没直接敲门,而是静静站在门口。[她要回来了,你们会把我送走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她是我妹妹,你也是我妹妹,你就安心住下,
谁也没说要赶你走。]年轻男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里也是你的家,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以前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我站在门外,
听见沈听澜在说[她是我妹妹]时,语气不是期待,而是陈述,
像是在说一件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这句话我以前也经常听到,
只是每次他都是用一脸骄傲的神情向别人炫耀自己。我忽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屋内柔和的黄色灯光透过门缝照在我身上,身侧却是无边的黑暗,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我还是伸出手,敲了三下门。[咚咚咚]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开门的是沈建国,
我的父亲。我本以为这么久不见他会说点什么,或者是斥责我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或者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终于找到我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我低头走进去,
可下一秒我就停在了原地。鞋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上了一圈淤泥,
在洁白的地板砖上踩出一个浅色的泥印。我缩了缩脚,往门口挪了挪。
[姐姐]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过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看着很小,
长得有些眼熟,眉眼有点像当年的自己。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粉色毛衣,不是很合身,
袖口短了一截。我的眼眶有些发酸,我认得那件毛衣,是妈妈织的。在我的印象里,
那件毛衣只织了一半,妈妈说过年就能穿。可是,现在它穿在别人身上。[这是苏念,
**妹。]苏念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平静,在看向屋内其他人时却眉眼弯弯。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是我抢了她的家人一样。明明......他们原来都是我的家人。
[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吧,家里没有你的拖鞋,明天自己去买一双。
]沈听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哥......]他没应。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茶几旁,倒水喝。水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你养母上午打电话来了。]我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心脏跳动的厉害。她会说什么,我今天没给她拿钱,她会把我的事情捅出来吗?
[说要五万块钱,不给钱就来家里闹。]他嗤笑一声,[你回来第一天,
你养母就来问我们要五万块钱,你当年可真是选了一个恶心的人。]我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从来都没得选。我想说不是的,她其实从来都不是我养母。
想说她是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的人。想说她打我,不给我吃饭。想说妈妈不要我了。
但是我什么也没说。张秀英这些年不断地给我重复那些话,让它们深深的刻在我的脑子里。
[你妈临死前说你不是你爸亲生的,你就算回去了能怎么样,他们也不会要你。
]再让人痛彻心扉的话,说了一年又一年,听得人也只剩麻木。
可沈听澜的话还是让我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他说的是[你养母]。不是[张秀英],
不是[那个女的]。原来一开始,他就把我隔离在了外面。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也打破不了这种偏见。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见我默不作声,
沈听澜冷笑一声,我抬头看向他,却看不懂他此刻的表情。他的眼神是复杂的,
似乎又带着一丝怨恨。他在怨恨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他的亲妹妹了吗?
我忽然有些慌张,想张开口说些什么,可他却没给我这个机会,转身上楼。
后来我才知道他到底在恨什么。2我被张秀英带走那年,沈听澜才十三岁。妈妈死了,
妹妹也不见了。沈建国当时在外面跑工程,许久才能回家一次。他在寄宿学校,
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他周末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噩耗。妈妈死了,
妹妹和其他人走了。门锁着,他进不去,还是从邻居口中才知道这个消息。
[你爸出去找晚晚了。]他在门口从早上一直坐到天黑。后来沈建国回来了,一个人。
那天晚上沈建国在阳台整整抽了一整夜的烟,沈听澜也彻夜未眠。再之后,不管谁问起来,
他都再也没有提过她。只有在一次喝醉后和室友说过一次:[她要是早点说出来,
我妈可能还活着,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这些年也再也没回来。]他不知道妈妈得的是心肌病。
他只知道妈妈死前最后一段日子,是晚晚陪着的。妈妈最疼她了,她一定知道妈妈病了。
如果......如果她早点说出来的话,妈妈也许能治。可沈听澜不知道,
那时候我也才八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肌病。我只是听了妈妈的话没有说出来。那天晚上,
我住进了爸爸安排给我的房间。还是我小时候的那个屋子,墙重新刷过了,床单也换了新的,
可是没有一点我记忆中的东西。我躺在床上,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
里面有一张我偷偷藏起来的妈妈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卷了,我试图用书本把它压平,
可始终无法复原。第二天一大早,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我打开门,可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那件粉色毛衣叠的整齐,放在门口地上。我不知道苏念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
那不是善意。我小心的把毛衣捡起来,收进衣柜最底层。3我像一个外人一样住在这里,
明明已经回家了,却觉得比在张秀英家里还累。那里虽然非打即骂,
但是只要能想办法把钱交上去,就有喘息的空间,还能觉得自己像个人。可在这里,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窒息。渐渐地,我学会了看人的眼神。沈建国看我的眼神是累的,
像欠了一笔不知道怎么还的债,债主天天在眼前晃。他不打我,也不骂我,
甚至会在饭桌上主动给我夹菜。但筷子伸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盯着菜,而不是看着我。
给苏念夹菜的时候却满眼慈爱。我学习能力很强,
回来后几年就把之前落下的功课全部补回来了。有一次考了全校第一,
我把卷纸小心的夹在书里,放学后放在了家里显眼的位置。沈建国回来了,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满心期待的看他,希望能像以前一样得到爸爸的夸赞。可他只是瞅了我一眼,
把试卷放下了,淡淡开口。[苏念考的也不错,没必要特意拿出来炫耀。
]当天晚上我把成绩单收进书包,再也没拿出来过。如果说沈建国对我是一种漠视,
那我的哥哥沈听澜看我的眼神就是夹杂着些许恨意。像房间里多了一件搬不走的旧家具,
绕不开,看着也碍眼。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
偶尔在客厅撞见我的时候也总是皱着眉头远远绕开。我现在还能记得小时候只要我一个眼神,
他就连忙跑过来找我,生怕我有什么事情不和他说。而现在,哪怕生病住院,
他也从不关心一句。大抵......他真的是恨毒了我吧。4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自从妈妈去世之后第一次进医院。八百米体测后,我重重昏倒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心脏隐隐作痛。我太累了,也太想妈妈了。真想就这样永远闭上眼。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穿着妈妈织好的毛衣。哥哥拿着新买给我的兔子拖鞋打趣我是个幼稚鬼,
和我正好相配。爸爸拿着我的成绩单,高兴地多喝了二两酒,
逢人就夸奖他们家的晚晚有多么优秀。可梦境陡然一转,梦中的我变成了苏念。
她扔掉了那件很多年前的旧毛衣,扔掉了我的兔子拖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残忍地撕碎我最后一点美好。
她不需要一件已经袖口短了一截的旧毛衣来证明她是这个家的人,所有人也都爱她。
可我分明看见我妈妈用怜惜的表情看着我,我哭泣着向她跑过去,最后却一脚踩空。我醒了,
身边没有一个人,送我来的同学也早已离去。医生说我得了心肌炎,和妈妈一样的病。真好,
终于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我和亲人的关联,哪怕它会像要了妈妈的命一样要了我的命,
我也同样感到开心。我拒绝了医生的住院建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本以为可以痛痛快快的睡一场,明天开始自己慢慢走完剩下的路,
却没想到今家中出乎意料的热闹。她来了,张秀英,我的养母。我老远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个这几年像一场噩梦一样萦绕着我的声音。我几欲作呕,强忍着压下隐隐作痛的心脏,
踉跄着跑向家中。我太害怕了,如果她把我的身世说出来,
是不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丝温暖也会消失不见。我跑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刚好听见她说,
[我养了她四年,十万块,不过分。]张秀英的话像一把尖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我。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我现在工作也快做不动了,我养了她这么多年也不多要,
这是最后一次,十万块钱到账,我就再也不来了。]这其实已经是这几年她第四次登门了,
沈建国断断续续给了她一些,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贪,一下子要这么大一笔钱。[没有,
你这是敲诈勒索,我们完全可以报警。]沈听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我,淡淡开口。[报警?
!]张秀英尖锐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她的神情有些慌张。可一转眼,她也看见了我。
张秀英的神色瞬间安定了下来,语气中充满嘲讽。[贱妮子,看到我来了还不赶紧过来?
][啧,要我说,你就好好劝劝你这爸爸和哥哥,早点把钱给我,
不然我可不确定我会说出什么话来。]我张了张口,嗓子里像有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上面,
怎么也说不出话。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和十万块钱相比,如果只是我不是亲生的这件事,
其实我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这丝最后的温暖我可以不要。可我不是沈建国的孩子又是谁的?
如果这是一个只有很少人知道的秘密,那我就不应该让它公诸于世,毁了妈妈最后的清誉。
我不敢赌。在众人的目光下,我缓缓跪了下去。这不是我第一次下跪。在张秀英家的四年,
我跪过很多次。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跪在搓衣板上,甚至跪在满是碎玻璃的台阶上。
我太知道到底怎么跪能让张秀英消气。每次我只要跪在地上,张秀英就能短暂的放过我,
每当这个时候,她看我的目光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可这次我失算了。在金钱的利诱下,
张秀英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反而满脸不耐烦。[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今天只想见到钱。
]沈听澜皱紧眉头大步上前,把我拽起来,沉声说道。[起来,你跪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