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元枳罗陵游的古代言情小说《怀稚子避乱世,躲不开权贵痴缠》,本书是由作者“传奇螺蛳粉”创作编写,书中精彩内容是:“元妹妹,你这连着几天没合眼,骨头架子怕是要散了。今儿晚上我来盯着,你去偏房踏踏实实躺着,多陪陪你家闺女,顺道也养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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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陵游的步子跨出清凉坊大门后,那股叫人骨头发酥的压迫感才慢腾腾地散干净。
沈川雪的身子还硬邦邦地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不知何时憋出来的冷汗,黏糊糊地贴着衣料,连气儿都不敢喘粗了。
元枳瞅着她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宽慰道:
“沈姐姐快别紧绷着了,侯爷已然离去。”
听了这话,沈川雪的肩膀才算垮下来一些,可心里头的余悸还没消干净,抬手在心口窝上胡乱拍拉着,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转:
“老天爷呀,真真要了我的命。活了这把岁数,还是头一次跟侯爷离得这么近。他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憋得人胸口生疼。”
正唠着,院外响起一阵细碎的绣鞋落地声。
一个扎着双髻的粗使丫头端着个漆红掐金的木盒子走跨进来,躬身行了个礼:
“元娘子,沈娘子,这是侯爷特意吩咐送来的细点。侯爷说元娘子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照顾世子,实在受累,这才赏下来的。”
话音落地,小丫鬟伸手揭开盒子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盘瞧着就金贵的点心:糯叽叽的桂花年糕、清爽油亮的绿豆糕,还有层层叠叠、酥得掉渣的荷花饼。
一闻就是城里最红火的饽饽铺子刚出炉的活计,甜丝丝的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沈川雪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点心,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心里头那股子酸水瞬间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这般体面的赏赐,怕是府里头有头有脸的大丫鬟都捞不着,偏生她元枳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奶娘,能得侯爷如此高看。
沈川雪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脸上生硬地挤出一丝干笑,语带拈酸地开口:“元妹妹当真是命好,竟能叫侯爷这般记挂在心坎上。”
元枳哪里瞧不出她眼底的羡慕和委屈。
她并没打算一个人把这体面吞进肚里,反倒大方地把木盒子挪到木桌中央,含笑将里面的点心匀成两份,把其中一份推到沈川雪跟前:
“沈姐姐这是编排我呢,我不过是干了本分活计。侯爷赏下来的嘴头食,自然是要同姐姐一道品尝的。
咱们俩都是给小世子喂奶的,往后长着呢,自该拧成一股绳,何来什么贵贱之分。说白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世子平平安安,咱们在这高门大院里才能把日子过得稳当。”
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且不带一丝张狂气。
沈川雪看着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糕饼,闻着那股清甜味,方才心里那点小九九竟莫名其妙地去了大半。
她原是个直肠子,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
当即也不客气,伸手拈起一块塞进嘴里,桂花的甜意在舌尖上化开,两条好看的眉毛顿时舒展开来,连带着对元枳的隔阂也消了大半。
“还是元妹妹你看得透彻,”沈川雪嘴里塞着吃食,说话的调子也热络了不少。
“先前是我自己钻了死胡同,老觉得心头不痛快,如今转念一想,倒显得我心胸狭隘了。往后咱们俩死心塌地照顾世子,互相有个帮衬,也能少摔几个跟头。”
元枳见她把话挑明了,心里也一松,应和着笑笑:“姐姐能转过这个弯来,那是再好不过的。”
两个人围着桌子嚼着点心,清凉坊里方才那股死寂总算被活气儿给冲散了。
沈川雪一边吃,一边拿眼瞧着榻上睡得正香的罗镰,冷不丁想起了偏房住着的华儿,不禁念叨起来:
“别说,你家那个小闺女倒是个省心的好娃娃,这一整天都没听见动静。刚才我去侧屋瞥了一眼,那孩子睡得跟个小猪羔子似的,可比城里那些金尊玉贵、整天哭天抢天的碎嘴娃娃好伺候多了。”
“她打落地起就老实,不爱折腾人,”提到亲闺女,元枳眼角眉梢都浸透了慈爱,“多亏她不闹腾,我才能腾出大把精力来照看世子。”
点心吃完,外头的日头也彻底沉了下去,清凉坊的正厅里只掌了一盏豆大的油灯。
沈川雪打量着元枳那张因连轴转而熬得发青的脸蛋,眼眶子底下黑黑的一圈,心里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便拿定主意开口:
“元妹妹,你这连着几天没合眼,骨头架子怕是要散了。今儿晚上我来盯着,你去偏房踏踏实实躺着,多陪陪你家闺女,顺道也养养神。”
元枳听得心里一暖,可理智还是让她摆摆手:“谢谢姐姐疼我,只是这勋贵人家的规矩重如山,我是领了差事专门守着世子的,哪能把挑子全压在姐姐一个人肩上。万一出个好歹,我这颗脑袋都赔不起。”
沈川雪也明白高门大户里人命如草芥的道理,不敢由着性子乱来,琢磨了一下又出主意:
“要不这样,咱俩把夜里分开歇。我来熬前半夜,到了时辰换你来顶后半夜。那边的软榻横竖也能凑合躺一躺,这样谁也不耽误眯一会儿,不至于把身子骨熬干了,反倒耽误了白天的正经事。”
元枳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法子最是稳妥,既没坏了府里的章程,两边又都能喘口气,便点头应下:“那就全听姐姐的安排。”
两人把桌上的渣子抹干净,沈川雪搭手把一张白日里歇脚的短榻抬到了世子的大床旁边。
元枳则折回偏房看了看华儿,见闺女睡得正沉,便伸手帮孩子把踢开的被角掖严实,这才蹑手蹑脚地踅回正厅。
沈川雪盘腿坐在短榻上,死死盯着小世子的动静。
元枳则窝在另一头的木椅里,阖上眼皮子抓紧调神。
外头夜深人静,只剩窗户根底下的虫子在叫,还有两个小奶娃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晚上的清凉坊,倒成了这深宅大院里难得的踏实去处。
沈川雪熬到了半夜三更,眼瞅着世子睡得扎实,这才过去把元枳推醒。
自己则一**砸在短榻上,没扑腾两下便扯起了细鼾。
元枳挪到床沿边坐定,就着那点微弱的火苗瞧着小世子的脸蛋,指尖轻轻蹭过孩子热乎乎的面颊。她心里没旁的奢求,只盼着这金贵娃娃别再闹病,自己和闺女也能在这昭宁侯府里,挣下一块安身立命的方寸之地。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往前淌。元枳和沈川雪、宋锦兰、景昭月几个人排班倒房地照看小世子。
私底下虽然免不了有几句嘴碎的磕碰,但因着大家脑袋顶上都悬着世子这颗安危果,面子上倒也过得去。
元枳手里依旧没半分松懈,白天把奶喂足、拍嗝哄睡、按时灌药,夜里轮到她就死守着。
赶上有空闲的当口,就钻进偏房搂搂自家华儿。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好在日子过得有了盼头。
又过了约莫半个多月,小世子罗镰身上的那场恶疾总算是彻底拔了病根。
那张原本瘦脱相的小脸蛋又鼓成了白面馒头,一双大眼睛亮堂堂的,胃口也跟着大开,再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挑嘴。
那天正好赶上沈川雪抱怀里喂奶,本以为这小祖宗还会像以往那样别扭,没曾想小家伙一搂住奶头,便使劲地咂巴起来,吃得嘴角亮晶晶的。
沈川雪惊喜交加,等孩子吃饱松了口,拔腿就往外跑去知会张嬷嬷。
张嬷嬷听了信儿,一刻也没耽搁,紧赶慢赶地进了清凉坊。
一瞧见世子那股子活泼劲,乐得满脸的褶子都开了花,当即一转身就往扶摇居去给穆令姜报喜。
穆令姜这些日子为了儿子的病,整宿整宿地合不上眼。
如今听说儿子见好了,领着一众老妈子丫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清凉坊。
她两步跨到床前,一把将罗镰搂进怀里,用手捏了捏儿子那截肥嫩的面颊,又用脑门贴了贴脑门。
怀里的小家伙瞧见亲娘,也跟着“咯咯”地乐,吐着口水泡泡。
穆令姜悬在嗓子眼的多日恶气总算吐了出来,脸上浮现出久违的舒心笑意。
“好心肝,总算是熬过来了。”穆令姜在儿子脸上连着亲了好几口,这才侧过身瞅向规规矩矩站在下首的元枳等人,声音也柔和了不少,“这段日子,亏得你们几个没日没夜地照料镰哥儿,侯府记着你们的功劳。”
话音刚落,穆令姜便给身边的音儿递了个眼神。
音儿心领神会,立刻把早已备好的赏钱端了上来。
穆令姜看着底下的几人吩咐道:“元枳、沈川雪、景昭月、宋锦兰,你们四个每人赏三两白银,往后把心思都用在世子身上,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音儿把沉甸甸的碎银子挨个塞进四人手里,元枳几人赶忙躬身跪倒,齐刷刷地磕头谢恩:“奴婢叩谢夫人大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