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珠，你还敢来。”沧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擅闯神殿，惊扰蕊姬，甚至还想抢夺她的千年人参——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孽障！”

扶珠看着地上那件染透了血的外衫，浑身发抖。

“他只是想给我求药……沧溟，求你别伤害他，我现在就带他走，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沧溟转过身，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

“犯了错，就要受罚。”他冷冷挥手，“把她拉下去。”

两个仙侍上前粗暴地拖拽扶珠。

她奋力挣扎，心口的致命伤瞬间崩裂，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血喷出，扶珠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潮湿的霉味。

扶珠缓缓睁开眼，看见安安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阴暗的天牢角落，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断绝。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他抱进怀里。

幸好，他还有一口气。

“安安……疼不疼？娘亲在这里……”

“是娘亲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这时，牢门被推开，狱卒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们母子一眼。

“神君有令——让这孽障即刻去祈天阶，三步一叩首，为帝姬祈福赎罪！”

扶珠抱着安安的手一紧。

祈天阶共九百九十九级，罡风如刀。

安安一个毫无修为、满身是伤的孩子，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我替他去。”她咬着牙站起身，将安安紧紧护在怀里。

狱卒冷嗤一声，没有阻拦，只挥了挥手让她跟上。

祈天阶。

从南天门一直延伸到九重天最高处，没入云端，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围聚集了来往的仙神，冷嘲热讽声不绝于耳。

“一个低贱的凡人女子，带着个瞎了眼的灾星，真晦气。”

“能容忍他们待在仙界已是格外开恩，居然还敢祸害帝姬，难怪神君不要她们。”

“我看她们死定了，肉体凡胎如何能跪完这天阶？”

扶珠用布条将安安紧紧绑在后背，在众仙神的注视下，重重地跪了下去。

阶上用神力刻下的祈文带着刺骨的寒意，身畔的罡风化作无数利刃，瞬间割在她身上。

哪怕是那日沧溟剜她心头血，也没有这般凌迟的痛。

第二级，第十级，第一百级……

膝盖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裙摆渗出，在雪白的石阶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扶珠稳稳护着安安，每一次起身、跪地，都需要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众仙神嘲讽的声音越来越远，头顶的苍穹却依旧遥不可及。

到最后，扶珠的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手肘，在粗糙的石阶上一点点向前爬行。

“安安……”扶珠气若游丝地呢喃，“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娘亲带你回人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