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机引无药可解，中者必死无疑。”

“除非用古籍上的禁术，在两人心口割下对称的十字刀口，以血换血，将毒尽数引到另一人身上。”

“引毒之人，活不过三年。且日日受万箭穿心之痛，吐出的血皆是暗紫。”

谢应淮的呼吸骤然停住。

“当年沈家大小姐在苍山雪地里磕了三千个长头，求老朽救你。”

“她说，只要你活，她愿意一命换一命。”

“当时我没答应，现在看来，是她与你换了血吧？”

谢应淮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廊柱。

“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她说那道疤，是她和那个书生歃血为盟留下的。”

老者皱眉：“什么书生？”

“沈大小姐当年带着你来求我的时候，满身都是血。跪着求我给她换命救你！”

“那样的女子，怎可能再跟其他男子牵扯！还歃血为盟，胡闹！”

谢应淮死死盯着他。

老者摇头：“看来是她跟你以命换命了，难怪要说狠话逼你走，真是个蠢丫头。”

谢应淮像是没有听懂，他站在雪地里，喜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胡说。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他抬眸看向老者，眼里满是寒意：“你是她请来骗我的吧？就为了试探我会不会后悔？”

话未落地，一个小厮便连滚带爬地扑进后院。

“将军！”

那小厮跪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城外尼姑庵传来消息，说沈大小姐……殁了。”

小厮重重磕下头，双手奉上一个染血的木匣。

“这是城外尼姑庵送来的，是沈大小姐临终前，留给您的。”

谢应淮滞了一瞬，才伸手接过。

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玉，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被暗紫色鲜血浸透的婚书，一个早已看不清原色的平安符，还有一封薄薄的信。

信封上，是沈若初娟秀的字迹。

谢应淮看了很久。

久到风雪落满他的肩头，久到苏琇儿在身后轻轻唤了他一声：“应淮哥哥……”

他才抬手，拆开那封信。

信纸展开。

第一行字安安静静地落进他眼里。

【谢应淮，见字如晤。

若你看到这封信，我大约已经死了。】

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信纸被攥出极深的褶皱。

可他没有出声，只是继续往下看。

【别恨我，虽我骗了你三年。

但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我只盼你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最后那个“安”字，被暗紫色的血洇开了。

谢应淮看着那个字。

很久，很久。

忽然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未换下的大红喜服。

满身红，刺得他眼睛生疼。

薄薄的信纸捏在手里，谢应淮的脊骨仿佛被瞬间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