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本周的偏微分方程课换教室了，从数学楼改到了工程馆三楼。”

季逾琛点点头：“我看到了邮件，你选的那门计算神经科学呢？”

戚知瑶偏头看他一眼：“周三下午，跟你时间不冲突。”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有篇文献我一个人读不太懂——”

季逾琛笑了一声：“你还有读不懂的文献？”

“上次你帮我改的作业，教授给的评语是‘这个推导比标准答案更优雅’。”

戚知瑶唇角微扬，不置可否。

他们并肩走过喷泉广场，有几个中国留学生认出她来，远远地举着手机拍照。

“是戚知瑶诶……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好帅，不会是男朋友吧？”

“好像也是今年来的，同一批交换生，没那么快吧，不过真的好配哦……”

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顺着风飘过来，季逾琛耳根微热，低头加快了脚步。

戚知瑶倒是面色如常，甚至侧过身替他挡了一下迎面跑来的自行车。

“小心。”

季逾琛看了她一眼，阳光下她的轮廓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

他别开眼：“谢谢。”

“客气。”她收回手，自然地和他隔了半步距离，不远不近。

下午的课结束得早，季逾琛回到公寓，刚打开文献，门铃就响了。

是一个跨国快递。

季逾琛拆开纸箱，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贴着便签。

【所有事情的真相。对不起。】

他打开，文件夹里每一页都是岑晚笙操作过的记录截图、聊天证据、时间线梳理。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三年前他蹲在实验楼台阶上吃蛋糕的背影。

照片背后，孟微沅的笔迹微微发颤。

【那天我其实看见了，可岑晚笙说你跟别人约了吃饭，我信了。】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也欠你一句……我喜欢你。】

季逾琛看完就把资料收进了储物箱最底层，心里很平静。

原来真的放下了，是连恨都觉得多余。

日子像哈德逊河的水，平缓地向前流着。

时间过得很快，季逾琛申硕成功，戚知瑶也是。

这天，哥大中国留学生拍毕业合照。

季逾琛穿着黑色学士袍站在队列里，头顶是十一月灰蓝色的天空。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主草坪上的落叶一片金灿灿。

拍完大合照，人群散开，季逾琛低头整理袍子上的流苏。

身边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那个女生好美啊，是哪个系的？”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站那边好久了，一直往这边看。”

季逾琛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

人群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孟微沅的目光沉沉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季逾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