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李嘉宜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江淮南盖好被子，就被医生拉去走廊。

顶楼的单人病房，走廊很寂静。

医生把病房门合上，手里那份病历单递给江淮南，表情很凝重：“患者这次被**到导致呼吸中毒，是其一。”

“其二呢，按你描述的情感**之外，应该是有一个童年创伤导致的心理上的障碍。”

江淮南很疑惑：“童年的创伤？”

“她跟我说过自己婚姻的创伤，鲜少和我提自己小时候。”

“那我应该怎么办？”

“这个说直白点，其实就是心病，患者应该处于暴力的家庭，所以一旦争吵，语气激烈，就容易应激。”

医生摇摇头，“她会把这种情绪藏得很好，但不会消失，会一直积压在身体里，然后被激发。”

周泽琛一步之遥，声音苦涩：“这么多年，嘉宜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因为这一类人，她不习惯麻烦别人，别人帮他，有时候会被她当作天大的恩赐。”

医生解释道：“有些人觉得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就会好，并不是的，她人是出来了，但是阴影一直会伴随着她。”

廊上的安全灯，绿得发慌。

这句话似乎是说给周泽琛听的。

当年是他带着李嘉宜逃出了那个充满暴力的家庭。

这么多年，周泽琛一直有这份底气，认为自己是李嘉宜的救赎。

现实却告诉周泽琛，他并没有完全拯救到李嘉宜，反而成了加害者。

“等半个小时让患者吃一点东西吧，这样一直不吃也不好。”

医生叹了一口气。

江淮南匆匆下楼。

周泽琛留在原地把门开了一条空隙，盯着里面的李嘉宜。

李嘉宜开口说话了。

“周泽琛，我们都不小了，30多岁的年纪。”

她叹着气。

“我们之间不管是误会还是算计，或者是折磨，都是存在过的，不可能抵消，也不可能消失。”

周泽琛想合上那道门，却因为踌躇的脚步。

门半开了。

李嘉宜那张没有表情，白得和纸一样的脸，展现在周泽琛面前。

“嘉宜，我怎么做得到。”

周泽琛苦笑。

李嘉宜从手机里翻出照片：“你知道吗，我在你这十几年痛苦，在江淮南三个月就稳住了。”

“我不是想比较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陌生人都知道的，你怎么不知道呢？”

江淮南推门而入：“嘉宜，我买了三种口味的粥，你都尝一点吧。”

周泽琛不说话了，站在窗户边上。

见房间气氛凝重，江淮南补了一句：“先生，有的东西错了就是错了，挽不回的。”

“放手吧，对嘉宜最好。”

周泽琛不敢往下听，慌乱地往门外跑。

......

一个月后李嘉宜出院。

江淮南问她：“想去哪里？我可以都陪着你去吗？”

李嘉宜看了眼地图，又盯着天边的电线，语气犹豫：“天南地北，我都想走一走，你有空吗？”

江淮南猛地点头。

李嘉宜盯着他憋红的脸，笑了笑。

去古镇当天，李嘉宜提着画板坐在溪边。

江淮南替她调试颜料。

“嘉宜，你是不是很少出来玩？”

李嘉宜嗯了一声。

“以前被困在婚姻里，整天围着丈夫转，眼前就只有那四方天地。”

“不知道什么叫自由。”

周泽琛将荷叶举过李嘉宜头顶，语气坦荡：“那你肯定缺一个搭子，可以依靠的搭档。”

“可以。”

李嘉宜点头。

她想，自己还可以更勇敢，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