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冯娇是死在手术台上的。

死前几日，她疼的彻夜哀号。

时不时就会对着空气疯狂道歉，说自己是小三，是杀人犯，不配活着，只求快点死。

最后一天，她是被蛊虫撑爆的。

整个病房没人敢进去，一天一夜还能听见她的惨叫，和虫子爆裂的声音。

她死后，那个病房被彻底封禁。

我沉默的听着。

若是那日，她们但凡有一个人对我心软，冯娇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说完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响，我问道。

傅恒之深吸了一口气，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我把自己塞进工作里。

后来，我收到了我哥的来信。

他出了部落，依旧蛮横，给人家小姑娘下蛊，被发现找上门了。

由于不知道我在哪，他们苦寻无果后，我爸替他顶了罪。

而我妈一辈子困在部落里，困在我爸身边，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竟在冯娇离世后，找她家人要冯娇承诺的房子和车。

悲痛无处发泄的冯家人，把我妈打残了，是赔了些钱，但不够买房子，也不够买车的。

我哥后悔了，信里说，他替爸妈给我道歉。

可那个需要他们道歉的戴浅浅，被他们亲手杀死在了祭台上。

我看了信很久，最后点火烧了。

纷飞的纸屑，在红色火焰里，化成黑色的雪

将我的未来和过去，彻底切割成两个世界。

......

出差结束，回公司那天。

龙千兰在机场接我。

看见她酷酷的站在那，我唇角忍不住勾起。

十多年前，我在祭台上救下她。

我们跑到部落边缘，她就这样站在外面看着我，说她会回来。

十多年后，她在祭台上救下我。

她带着人还是这样，站在部落里，做我最可靠的后盾。

如今我们对面而立。

终于都可以好好活着，再也不需要拯救。

“大忙人，回公司就要升职了吧？”龙千兰笑着接过我手中行礼。

我毫不谦虚的点头，这种付出就会有回报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回到酒店，龙千兰跟我说了傅恒之的事。

那天傅恒之给我打电话，是想问我还能不能继续。

他体内的因果蛊开始发作。

除我以外的所有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逐渐的，他开始分不**实和虚幻，开始还能依靠翻照片和备忘录，告诉自己他真实的活过这二十多年。

后来他连吃没吃饭都不记得，一度怀疑自己活在梦里，甚至几次自杀。

“这是傅恒之让我转交给你的。”

龙千兰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很多个零。

“傅恒之说，他这样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之前他做错了事，剩下的时间，他想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给你打电话那晚他就在你住的酒店外，但他没敢上去，他怕你用陌生人的眼神看他，怕你叫他傅先生，而不是恒之。”

“那他唯一能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实活过的信念也会崩塌。”

“这张卡上，除了他的存款，剩下的，是他把自己卖给国外研究机构的钱。”

我拿着那张卡沉默着。

我想过我和傅恒之会再也不见。

却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再次交集，竟会是一张装满他最后歉意的存单。

那天我沉默了很久。

后来，我用这张卡，做了之前和傅恒之说过的事情。

我去了难以攀登的雪山。

又翻过一座座大山，从里面带出无数女孩。

看着她们奔向阳光。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