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回剑飞过去，用剑尖轻轻碰了碰，又退回来，发出低低嗡鸣。

我拾起那颗丹，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从前他送我一颗最普通的清心丹，我都能高兴半日。

如今他给我满瓶养元丹，我却只觉得刺眼。

我把丹药扔进灯火里。

火焰轻轻一跳，什么都没剩下。

我不吃，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因为没用。

护体灵骨被抽后，我体内寒毒失了压制，药力刚入喉，就会被冻成碎渣。

夜里更难熬。

寒毒顺着经脉一寸寸爬上来，像无数细针扎进骨缝。

我抱着霜回坐在窗边，看外面落雪。

神界的雪总是干净。

可我如今看着，只觉得冷。

生死契印在腕间发烫，那是褚长渊在动用本命剑气替云皎皎疗伤。

他每耗一分，我便痛一分。

契是同生共死。

可这些年，他从没发现，我在替他分痛。

第二日清晨，有仙侍来收拾长明殿。

她们以为我还没醒，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剑尊昨夜守了皎皎仙子一整夜。”

“是啊，还亲手替她喂药。她心魔一动，剑尊脸色都变了。”

“那照雪神女呢？”

“剑尊不是送了养元丹吗？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闭着眼，险些笑出声。

我的一截灵骨，只换来旁人口中的四个字——仁至义尽。

午后，云皎皎独自来了长明殿。

她站在门口，小声道：“师姐，我能进来吗？”

我淡淡道：“你已经进来了。”

她脸色一僵，随即又露出委屈神情。

“师姐，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心魔发作时，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说话。

她走近几步，声音更轻。

“师兄说，等我心魔彻底稳定，就把灵骨还你。”

我看着她：“他真这么说？”

云皎皎眼神闪了一下：“当然。”

我笑了。

褚长渊不会这么说，因为他从不许诺做不到的事。

灵骨一旦入体，强行取出，云皎皎必死。

褚长渊舍不得。

云皎皎见我笑，眼眶又红了：“师姐，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说：“信不信重要吗？”

她咬了咬唇，忽然道：“师姐，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参加七日后的同心礼。”

我指尖一顿。

“什么同心礼？”

云皎皎低下头，声音羞怯。

“师兄说，我心魔未稳，需要与他结一道同心印。这样他便能时时感知我的情况，护我周全。”

腕间生死契忽然烫得厉害。

我疼得指尖发白，却还是平静问：“他让你来告诉我？”

云皎皎摇头：“不是。师兄怕你多想，不让我说。”

“可我觉得，师姐是他的仙侣，总该知道。”

最后四个字像刀子，慢慢割开我最后一点体面。

我与褚长渊结的是生死契。

而他要和云皎皎结同心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