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再度恢复意识时，眼前一片漆黑，我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太阳穴残存的痛感阵阵翻涌，脑袋胀得像要炸开一般。

无数模糊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去，此刻竟一一浮现。

我想起我回顾家之前，太医前来为我诊脉，他说我先天体虚，内里亏空严重，时日无多。

阿姐紧紧将我拥在怀中，压抑不住失声落泪。

萧闻景站在一旁，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问我能不能不要生病，他还许诺往后再也不和我争抢糕点，事事都顺着我。

而后，脑海中又响起了阿姐温和的声音，她说寻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劝我回顾家小住一段时间，与亲人相认。

原来如此。

不管我是否回到顾家，我终究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我再度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双眼，朦胧视线里赫然出现了阿姐与萧闻景的身影。

我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

「难道魂魄也会生出幻觉吗？」

鼻子有些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往后我若是一直做孤魂，不能陪在阿姐身侧，她闲来无事时，还有谁能陪着她给她讲话本？又有谁能逗她开心？

我飘近了些，才看清他们身边还跪着顾青宴和顾映荷两人。

顾映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我嗤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样骗阿姐。

顾青宴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殿下，想要昭宁郡主复活，需要一具躯体。」

「顾映荷......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映荷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骤缩，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

「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青宴没有看她。

顾映荷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攥住他的衣袖，哭得声嘶力竭：「

「哥哥，你以前不是最爱我了吗？你怎么能让我去死？」

「哥哥你看看我啊，我是映荷啊，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你怎么能把我推出去？」

顾青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缓缓松开了被她抓住的衣袖，随后重重地跪了下去。

「臣能让昭宁郡主死而复生，只是......臣有个请求。」

阿姐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青宴闭了闭眼，一字一句道：

「臣知晓臣家里犯下了滔天大罪，臣不敢求殿下宽恕。」

「但若是昭宁郡主能够复活，殿下能不能饶了我们顾家一家的性命？」

我听着他这番话，忽然全明白了。

他想舍掉顾映荷一人的性命，换回我，再换顾家满门的活路。

可他身在公主府，根本不知道，顾家人早就已经死了。

顾映荷还在哭。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被主人亲手丢进笼子里的弃兽，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最亲近的人会这样对她。

阿姐沉默了很久，才道：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