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梅死在我十八岁那晚,第二天她穿着校服来退婚了中,林晚婚书周砚是一位充满魅力和坚定的人物。林晚婚书周砚克服了生活中的挫折与困难,通过努力与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青姀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凑的情节,将林晚婚书周砚的成长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4她说她已经为我死过三次那天夜里我没回家。我坐在三号楼楼下的石凳上,抬头看着林晚房间那盏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院里偶尔……必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感动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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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把退婚书拍到我桌上我十八岁生日那晚,亲手给青梅收了尸,校服袖口上全是她的血,
连生日蜡烛都没来得及吹。我跟她从小一个院里长大,吵过,绝交过,又和好过,
我原本打算高考后就跟她告白。可第二天早读铃一响,
她穿着昨天那身蓝白校服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把一封退婚书拍到我桌上,
张口第一句就是:“这辈子我不嫁短命鬼。”粉笔灰还在黑板边上飘,英语老师拿着听写本,
半只脚都迈进门了,愣是被她这一句堵在讲台边。全班先是静了一下,接着哗地一声,
全回头看我。我坐在最后一排,手心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
桌肚里塞着昨晚买给她的生日发卡,银色的,便宜货,卡面上粘了两颗小星星。我盯着她,
眼睛发木。她也盯着我,脸白得过分,嘴唇没什么血色,右边袖口卷了一道,
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那地方昨晚明明该有一道被玻璃刮出来的血口。
现在什么都没有。“林晚。”我嗓子哑得厉害,“你再说一遍。
”她把那张纸往我桌面又推了一寸,纸边撞上我手背,像一小块冰。“退婚。”她声音不高,
咬字却很清,“从今天起,咱俩没关系。你以后走你的,我走我的,谁也别拖着谁。
”班里有人没忍住,低低吸了口气。我旁边的陈野抬手碰我胳膊,刚碰到就被我甩开了。
我昨晚十点零七分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周砚,你出来一下,我在厂礼堂后边等你。
”我那会儿刚被我妈按在饭桌前吹蜡烛,院里断断续续有人来给我塞红包,
热得我后背全是汗。我以为她又跟我闹别扭,故意挑我生日晚上叫我出去,连外套都没拿,
踩着拖鞋就跑了。家属院那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可我到旧礼堂后边的时候,
只看见一地碎玻璃,和倒在台阶下的她。她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
胸口那块却被血浸透了,像是谁把一整盆红墨水从她领口灌了进去。我喊了她三声,
她都没应。第四声刚出口,我腿软得直接跪下去了。我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手底下一片湿,
温的,黏得人发慌。她头发缠在我手腕上,眼睛半睁着,像还有什么没来得及说。
我一边按着她胸口,一边发抖着打120,血从我指缝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木了。护士把我往外拽,我没松手,
最后还是把她一块抱上了担架。县医院急诊的白灯亮了一夜。凌晨一点十六分,
医生摘下口罩,说尽力了。我没哭出来。我只是一直站着,看他们拿白布盖住她,
看她妈哭得站不稳,看我袖口上的血一点一点变黑。我甚至还跟着太平间的推床走了一截。
那种冷气贴着骨头缝钻进来,到现在都没散。可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站得笔直,
眼睛清亮,除了脸白一点,跟昨晚没有任何区别。“林晚,”我又叫了她一遍,
“你昨晚——”“老师,耽误大家一分钟。”她直接打断我,转头看向讲台,
像是根本不想跟我多说,“这事跟课堂无关,我说完就回座位。
周砚家跟我家以前口头开过玩笑,说什么娃娃亲。现在我当着全班说清楚,那不算数,
我不同意。”英语老师一脸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又看向我,
最后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你们俩下课再说。林晚,你先回位子。周砚,你也冷静点。
”林晚嗯了一声,绕过我往前走。经过我桌边时,她脚步顿了半拍。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看我,只用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在教室里发疯。你要还想活,就先把嘴闭上。
”我后背一下凉了。她说完就走,坐回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节早读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把退婚书拍过来的声音,一直在我耳朵里响。
那张纸就压在我语文卷子上,红格信纸,最上头是钢笔写的三个字:退婚书。字是她的。
我从小替她抄过不知道多少检讨,太认得了。她写“婚”字的时候,
女字旁总爱往下拖一小笔,像故意留个尾巴。可最底下那一行,却不是她平时的字。
上面写着:林晚,绝。那个“绝”字又重又狠,几乎把纸戳穿。下课铃一响,我把椅子一踹,
直接冲到她桌边。她没躲。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冷得像昨晚太平间里的不锈钢台面。
“你跟我出来。”我说。“没空。”“林晚。”“叫魂呢?”她把课本合上,终于站起来,
“行,出去说。你别在这儿发神经,吓着别人。”我们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走廊里全是晨读声,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宣传栏上的纸哗啦响。她一直往前走,
走到楼梯拐角才停。那里没别人。我一把攥住她手腕。真碰上的那一瞬,
我心里猛地往下一沉。太凉了。不是冬天被风吹过的凉,是那种压在铁柜里一夜的凉,
凉得一点人气都没有。她低头看了我手一眼,没挣。“你昨晚死了。”我盯着她,
“我亲眼看见的。”她睫毛很轻地抖了一下。“你看错了。”“我抱你上的车,
我在医院待到后半夜,我看着他们把白布盖你脸上。”“那你记性还挺好。”她抬起眼,
冲我扯了下嘴角,笑意一点都没进眼底,“记性这么好,就把我刚才说的话也记住。退婚,
别缠我。”我手上不自觉加了力。“为什么?”她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
轻轻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动作不重,我却僵得一动不能动。“因为你命短。”她说。
“因为跟你沾上,就没好事。因为我昨晚已经替你死过一回了,我不想再死第二回。
”我脑子嗡地一下。楼下有人推着早饭车经过,铁轮压在水泥地上,吱呀一声长响。
我盯着她,半天都没说出话。她像是嫌我这副样子碍眼,侧过身就要走。
我下意识拦她:“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你就信?”“你先说。”她抿了下唇,
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有句话卡在那儿,咽了又咽。最后她只留下一句:“周砚,
离我远点。你昨晚要是没把我抱起来,今天还能多活几小时。”她说完就走了。
校服下摆擦过我手背,轻得像一阵风。我站在楼梯口,半天没缓过神。第一节课上到一半,
我翻墙出了学校。陈野在后头追着喊我,我没理。县医院离学校不远,
我骑了辆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路蹬得腿都发麻。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额头全是汗,风一吹,
凉得我牙根都发酸。太平间在住院楼后头,白墙,铁门,门口栽了两棵瘦得发灰的柏树。
昨晚我来过一次。那会儿我脑子是空的,只记得冷。现在白天再看,反倒更瘆人。
值班的是老秦,家属院出去的,跟我爷以前一起喝过酒。他正端着搪瓷缸在门口抽烟,
看见我,先愣了下,接着脸色就变了。“你怎么又来了?”我脚步一下顿住。“什么意思?
”老秦把烟掐了,皱着眉打量我:“不是,你小子有病吧?早上四点多不是刚来过吗?
”我喉咙瞬间发紧。“我早上在学校。”“扯呢。”他往屋里一指,“你自己签的字,
领人走的。跟你一块来的那个老头,说是你爷,瘦高个,戴个旧毡帽,还拿着根黑木拐棍。
”我脑子里像被人猛地敲了一锤。我爷八年前就下葬了。老秦还在说话,我已经听不大清了。
我推开他就往里走。冷气一扑上来,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昨天晚上林晚躺的那格抽屉已经合上了,外头贴着空白标签,像什么都没装过。
我手心全是汗,撑着柜边,指节一阵阵发白。“登记本呢?”我问。老秦骂了句晦气,
从桌上扔过来一本旧皮封的册子。我翻到昨晚那页。凌晨一点十六,林晚,女,十八岁,
送入冷藏。凌晨四点十七,家属领离。下面签了两个名字。一个龙飞凤舞,我看不懂。
另一个歪歪斜斜,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是我的字。跟我平时考卷上写名字的习惯,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两个字,后背一点点僵住。那页纸边角有块已经干透的暗红。像血指印。
血印压着名字,刚好压在“周”字那一横上。像有人半夜按着我的手,替我签完,
又顺手在纸上摁了一下。我呼吸一下乱了。老秦站在门边,压低了声音:“小砚,
我不管你家到底碰上了什么事。那个女孩昨晚明明已经断气了。你今早来领人的时候,
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句话都不说。现在你又跑来问我什么意思……”他顿了顿,
嗓子也有点发紧。“你跟叔说实话,今天去学校的,到底是不是你?
”2她替我躲开了第二次死法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了。四月的风不算冷,
可我身上全是汗,被风一吹,像贴了层冰皮。我一路把车骑回学校,到了围墙外,腿还在抖。
登记本上那两个字一直在我眼前晃。周砚。我自己的名字。像有人提前替我死过,
又替我活了一截。第二节课刚下,我从后墙翻进去,裤腿在铁丝网上勾了一道口子。
陈野一看见我就冲过来:“**去哪了?班主任刚点你名,差点给你妈打电话。
”我没接这茬,只问:“林晚呢?”“在教室啊。”他压低声音,神情怪得很,“哥,
你俩真有婚约啊?”我看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往后退了半步。我走进教室的时候,
林晚正低头写题。窗外的光照在她发顶,她耳后那颗很小的痣还在,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以前我总喜欢故意伸手去拨她头发,她嫌痒,抬脚就踹我。现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完全不认识我。我站在她桌边没动。她笔尖停了两秒,才说:“挡光了。
”“你早上去过医院没有?”“去过。”她答得很快。我心口猛地收紧:“你自己去的?
”“怎么,非得叫人抬着去,才像你昨晚见过的样子?”她终于抬头看我,眼底有点不耐,
“周砚,我现在没空哄你。你要么坐回去上课,要么继续逃课。别杵我这儿。
”“登记本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她没说话。她只是把笔帽扣上,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稿纸,写了几个字,揉成团,塞进我掌心。动作很快,像怕被谁看见。
下一秒,她就皱着眉提高了点声音:“你烦不烦?”全班视线又往这边扫。
我下意识把纸团攥紧。班主任正好走进门,脸一沉:“周砚,回你位置上去。”我只得转身。
坐下以后,我把纸团慢慢摊开。上面就一句话:放学别走东门,也别回头。字很急,
最后一个“头”字都写歪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去食堂。
**在走廊尽头,看她和女生一起往楼下走。她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得不太稳。
别人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点点头,很少开口。有个低年级男生抱着篮球跑过来,差点撞上她。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她却像早有预料,侧身就避开了。动作太准了。
准得不像躲一个没长眼的男生,像是提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撞过来。她经过我身边时,
连停都没停,只很低地说了句:“你要命就照做。”我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指尖把那张纸捏得发潮。放学铃一响,东门那边先挤满了人。我本来就住家属院,
平时都是从东门抄近路回去。那边门外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再过去就是公交站和小吃摊,
学生放学永远堵成一团。我背着书包站在楼梯口,看着人流往东边涌。陈野拍我肩:“走啊,
今天你妈不是说给你补过生日吗?”“你先走。”“干吗?”“我走西门。
”陈野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你绕那大一圈干啥?”我没解释。我盯着二楼转角,
果然看见林晚站在那儿。她也没走,只隔着半层楼梯看着我。她脸色白得发青,手扶着栏杆,
指尖用力得发红。我和她对视了两秒,转身往西门走。刚走出教学楼,
我就听见东门方向轰地一声巨响。那声儿太大了,像整面墙被人硬生生推倒。接着就是尖叫。
乱七八糟的尖叫,男的女的都有,挤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我脚下一顿,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我想回头。
可林晚那句“也别回头”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我硬生生忍住了。
操场上传来老师的喊声,校门口乱成一锅粥。我站在原地,掌心一层冷汗。过了不知道多久,
陈野给我发来一串语音,手都在抖:“东门口出车祸了!一辆拉钢筋的货车刹车失灵,
直接冲进人堆里。你刚才要是走东门,现在指定没了!”最后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没了。我站在夕阳底下,后脖颈一点点凉透。等我再抬头,楼梯转角已经没人了。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林晚请假了。老师说她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我盯着她空出来的位置,
第一次觉得教室这么挤,挤得人喘不上气。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我借口上厕所,
从后门溜了出去。家属院的路灯很旧,橘黄一团一团,照不远。风穿过两排老楼,
带着铁锈和油烟味,扑在人脸上。林晚家在三号楼,我家在一号楼,中间隔个旧篮球场。
小时候我俩放学总爱在那儿磨蹭,谁先回家谁就得替对方写一半数学作业。后来大了,
她不肯了,说我字太丑,抄上去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绕到她家楼下的时候,窗户是黑的。
院里槐树底下却有一点火光。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隔着半人高的灌木丛,看见林晚蹲在树下。
她面前摆着个搪瓷盆,盆里烧着纸。不是黄纸。是红纸。一张一张,薄得发透,
烧起来卷得快,火苗舔上去,边角先黑,再蜷成一团。她烧得很急,像怕来不及。
我盯着看了两眼,忽然发现那红纸上有字。黑墨写的,密密麻麻,最上头那三个字尤其扎眼。
婚书副本。我头皮一下麻了。刚要冲出去,林晚身子忽然一晃,扶着树干弯下腰,
猛地咳了起来。不是普通咳。她像是把胸腔里压着的什么东西一下咳裂了,肩背都跟着发抖。
接着,一口黑红色的血水落进盆边泥地里。我脑子一空,几步就冲了过去。“林晚!
”她抬头看见我,眼里那点狠劲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很短的一下慌。就那一下。
很快又被她压回去了。“谁让你来的?”她嗓子发哑。“**吐血了!”我伸手去扶她,
她却往后一躲,后背撞到树上,疼得眉头一皱。那动作太明显了。
我一把扯开她校服领口边上那截拉链。她胸口靠左那块,裹着一层很薄的纱布。
纱布已经洇红了。跟昨晚我按着她伤口时的位置,一模一样。我手一下僵住。风一吹,
盆里没烧尽的红纸翻过来,露出半行字。退婚可断缘,不断命。我还没来得及看清,
林晚就一把把纸按进了火里。火苗蹿起来,映得她眼尾发红。她盯着我,
像是终于没力气再装下去,呼吸又轻又乱。“周砚。”她声音很低,低得快被风吹散了,
“我今天已经替你躲开第二次了。”我喉咙发紧:“什么叫第二次?”她眼皮垂下去,
盯着那盆火。“昨晚一次,今天东门一次。”“那第三次呢?”她没立刻答。
她只是抬手擦掉嘴角那点血,指尖冻得发白。过了几秒,她才说:“还会来。”我还想再问,
她却忽然抬眼,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黑漆漆的楼道口。那一瞬,
她脸上血色彻底褪干净了。“别回头。”她说。“跑。
”3原来我从小就欠了她一条命我没回头。不是我胆子忽然大了,是林晚那张脸太难看,
难看到我一瞬间就信了。我一把拽起她,转身就跑。槐树底下是碎砖路,坑坑洼洼,
我拖着她跑到篮球场边的时候,她忽然用力甩开我。“不是这边。”她喘得厉害,按着胸口,
眼神却死死盯着我身后,“回家,回你家。现在。”“后面到底有什么?”“你看见就晚了。
”她声音发紧,“周砚,别问,先走。”我从小就烦她这一点。小时候她闯祸,
宁可自己挨板子也不肯把话说全。长大以后更是,嘴硬得要命,疼也不说,委屈也不说,
非要把人逼急了才肯吐半句。可那天晚上,我头一回没跟她拧。我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转头就往一号楼跑。爬到三楼的时候,我才敢往楼下扫一眼。楼下什么都没有。槐树还在晃,
火盆也还在。只是刚才那阵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院子安静得过分,
像有人突然把所有声儿都按没了。我站在楼道窗边,心脏撞得肋骨发疼。林晚没跟上来。
我扶着栏杆往下冲,刚冲到二楼,就看见她从楼门口走了进来。她抬头看我,脸还是白,
眼神却缓了点。“不是让你先回家吗?”“你呢?”“我这不是回来了。”我走到她面前,
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去摸她后背。她身子一僵。“干吗?”“看看你后头有没有东西。
”她眼神动了下,竟然没骂我。我掌心贴上她校服后背那一刻,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像硬扛着什么。我手指往下滑,碰到一块湿意。
我把手拿到眼前,指腹一片暗红。她后背也在渗血。楼道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她看着我手上的血,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轻:“看见了?这就是你非要问的下场。”我没笑。
我把她按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你今晚别想再糊弄我。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靠着墙,眼尾因为疼泛了点红。“说清楚你能解决?”“我先听。”“听完呢?
”“听完再想办法。”她看了我很久。楼道里有谁家炒辣椒,呛人的味道顺着门缝飘出来。
我俩站得很近,她呼吸里却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像整个人都被冷水泡透了。最后她偏开头,
只扔出一句:“想救命,就先把订亲那点破事弄明白。”“什么订亲?”她闭了闭眼,
像是忍着痛,也像是忍着脾气。“周砚,你真以为那只是两家大人嘴上开玩笑?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伸手去拦,她已经进了三楼,门一关,只剩门板震了一下。
我站在楼道里,手上那点血还没干。心口却像被谁拿钝刀慢慢割开了。回到家,
我妈正坐在客厅择菜。餐桌上放着没切的蛋糕,奶油塌了一角,
十八两根数字蜡烛横七竖八倒在盒子里。她见我回来,先看了眼我脸色,又看见我手上的血,
手一抖,菜叶掉了一地。“你又去找林晚了?”她这句不是问。像早就知道我会去。
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直盯着她:“妈,我跟林晚到底什么时候订过亲?
”她脸上那点血色一下没了。“胡说什么。”“别装。”我把退婚书拍到桌上,
“她今天拿这个来学校找我。你要还说只是开玩笑,那我现在就去把这玩笑贴院公告栏上,
让全院都看看。”我妈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厨房里高压锅咕嘟咕嘟响,显得客厅更闷。
我从没这么跟她说过话。可我那会儿脑子已经绷到头了,稍微再拽一下就能断。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你先把门关上。”我没动。她抬头看我,
眼圈一下红了:“周砚,妈求你,先把门关上。”我这才转身把防盗门带上。
锁舌咔哒一声落下。她像被这声音吓着了,攥着围裙边,指尖捏得发白。“你六岁那年,
掉过一次井,你记不记得?”我皱眉。记得。家属院后边有口废井,早些年拿水泥板盖过,
后来板子裂了。那年暑假我跟陈野他们捉迷藏,踩空掉下去,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似的。
是林晚先发现的我,哭着喊大人,又拿绳子往下扔。我在医院烧了三天。那三天我一直做梦,
梦见黑漆漆的井水漫过口鼻,怎么爬都爬不上去。我妈坐月子里似的守着我,眼都哭肿了。
后来我活过来了,这事就慢慢没人提了。“那次不是普通落水。”我妈声音发飘,
“你爷说你是撞了煞,魂差点没回来。医院都让我们做好准备了,
是林家老太太抱着林晚去城隍庙,求了张婚书回来,说先把你俩名字拴一块,
拿她的命压你这口气,撑过十八岁就能解。”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你们疯了?
”我妈眼泪一下掉下来。“我当时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医生都说不行了,
我连你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你爸跪在病床边上,你奶在外头烧香,
林家老太太就拿着那张纸进来,说先按个手印,不算真结亲,
就是借个命数压一压……”“然后你们就按了?”“按了。”她抹了把眼泪,声音都哑了,
“你第二天就退烧了。”我脑子嗡了一声。客厅里很静,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牙关咬紧的声音。
“后来呢?”“后来我就想去把那纸烧了,可林家老太太不让。她说既然借了,就得还,
十八岁前不能断。断了你会出事。”我盯着我妈:“那你们现在跟我说这些,
是不是早就知道十八岁会出事?”她眼神躲了一下。就那一下,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疼得发木。“你们知道。”“我以为只是老人迷信!
”她哭出声来,“谁知道昨晚真会那样!林晚出事那会儿,她妈在楼下拍门,
喊得整栋楼都听见了,说婚书应验了。你爸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等,
等你回来,等着想怎么跟你说……”我转身就去翻柜子。
老式五斗橱最底层塞着一堆旧布包和相册,我一股脑全拽出来,灰扑了一身。
翻到最底下那个红布袋的时候,我手一顿。里头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我和林晚都小,
穿着短袖,站在槐树底下。她鼻尖蹭了块灰,还死死抓着我袖子。我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她手腕上也有一根。两家大人围在后头笑,林家老太太手里举着一张红纸。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压命成婚,十八归还。字迹很陌生,不像我家里任何一个人写的。
我把照片翻回去,手都在发抖。红布袋里还有一张折了很多道的纸。我展开,上面不是婚书,
是一份抄录件。中间两行字被我看了半天。周家子周砚,命轻魂弱,以林家女林晚之名相系,
可避短寿之灾。至十八周岁前夜,应劫者先见血,替命者先断气。我后背一下凉透了。
我妈坐在椅子上,哭得发抖:“我没想害谁,我真没想害谁……”我把纸往桌上一拍,
转身就出门。“周砚!”她在后头喊。我没回。楼下风很大,吹得人耳朵发疼。
我一路冲到三号楼,林晚家门没锁,虚掩着。我抬手刚要敲,门自己开了。开门的是她妈。
一夜过去,她像老了十岁,眼睛红肿,头发也乱着。看见我,她没惊,也没赶人,
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屋里灯没全开,客厅中央摆着个搪瓷盆,盆里是半盆纸灰。
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面,已经坨了。我站在门口,嗓子发紧:“阿姨,林晚呢?
”她没先回答这个,反倒盯着我看了很久。“你今天还见过她,是不是?”我点头。
她眼里那点撑着的光一下灭了,像是早就猜到,又还是不愿意信。“她昨晚确实死了。
”她说。我手指骤然一紧。“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去认的人。我亲手给她换的衣服,
亲手擦的脸。我把她送进冰柜,天快亮的时候,她自己又走回来了。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电表轻轻的嗒嗒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妈眼泪掉下来,
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怕惊着谁。“她回来以后,连口热水都喝不进去。她说时间不多,
让我别拦她。她说不把婚退干净,不把你推出去,你还会死。”我喉结滚了一下:“她人呢?
”她妈偏头看了眼里屋,没说话。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卧室门缝里透着一点灯光。下一秒,
门开了。林晚站在门口,校服还没换,头发散下来一半,唇色淡得近乎发灰。她看见我,
眉心先皱起来。“谁让你来的?”她语气还是硬,可声音明显虚了。
我盯着她胸口那块校服布料。她大概是刚换过纱布,动作不方便,拉链没拉好,
锁骨往下露出一道很细的缝合线。不是擦伤。是尸检后又被重新缝回去的那种线。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一顿,
接着面无表情地把拉链拉到顶。“现在看清了?”她倚着门框,眼尾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
“周砚,我现在这条命,不是给自己喘的。你从小到大欠我的,不是一句喜欢,
也不是一张退婚书。”她停了停,眼神终于落到我脸上。“是命。
”4她说她已经为我死过三次那天夜里我没回家。我坐在三号楼楼下的石凳上,
抬头看着林晚房间那盏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院里偶尔有野猫窜过去,踩得塑料袋哗啦响。
**着生锈的健身器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只剩脑子还在转。六岁那口井,十八岁的生日,
太平间登记本上我的名字,东门那辆失控的货车,林晚胸口那道缝线。所有东西挤在一起,
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我兜头罩住。我其实不怕鬼。小的时候院里老人吓唬孩子,
说夜里别去礼堂后头,会撞见吊死鬼。我偏不信,陈野不敢去,我一个人也去过。
后来被我爸揍了一顿,我还嘴硬,说真有鬼我就跟它聊聊。可真到这一刻,
我才发现人最怕的不是鬼。是眼前这人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脾气,
还是小时候会抢我冰棍、把我作业本画成乌龟的林晚,可你知道她昨晚已经断过气。
你知道她今天还能站着,是拿什么东西硬撑回来的。天快亮的时候,她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头发扎高了,像是根本没睡。看见我,她脚步停了下,
眼底先是一点烦,接着那点烦又散了。“你在这儿守灵呢?”“守你。”她把水扔给我。
我接住,瓶身冰凉。“走。”她说。“去哪儿?”“你不是想听吗?”她往院外走,
没再看我,“我今天还能说一会儿。再晚就不一定了。”天还没全亮,街上没几个人。
我们一路走到学校后边的旧礼堂。那地方早废了,外墙掉漆,铁门锈得发黑,
平时除了流浪猫和逃课学生,基本没人来。小时候我跟林晚最爱往这儿钻,
因为后台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镜,我们拿粉笔在上头画过胡子,也拿那儿当过秘密基地。
礼堂后门锁坏了,轻轻一推就开。里头一股很旧的木头味,还混着点灰和潮气。
林晚走到舞台边,扶着台阶坐下。晨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校服裙摆上,
像蒙了层薄灰。我站在她面前,没催她。她沉默了很久,
才开口:“我不是第一次从今天早上回来了。”我呼吸一滞。“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昨天晚上我死,今天早上我进教室,给你拍退婚书,这事我已经干过不止一遍了。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这次是第四次。”我手指一下攥紧了矿泉水瓶。
“第四次?”“嗯。”她抬眼看我,眼神空了一瞬,又慢慢聚回来,
“第一次我什么都不知道。昨晚我在礼堂后面替你挡了那块掉下来的窗玻璃,死得很快,
痛都没怎么痛到。第二天我一睁眼,人已经坐在教室里了,早读铃刚响,
你还在最后一排低头转笔。我以为自己做梦,结果中午你从东门出去,被货车撞了。
”我喉咙发紧:“然后呢?”“然后你死了。”她说得很平,平得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
“我在医院看着你断气。再一睁眼,我又回到了教室里。”礼堂里太静了。
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呼吸发重。她继续说:“第二次我拦住了东门那一回,没让你过去。
结果晚上你回院里,在槐树底下回了头,第二天从六楼掉下去,头都摔烂了。
”我后背一阵发麻。我下意识想起昨晚她那句“别回头”。“第三次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她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黑笔写了两个字。周砚。字迹被汗浸开了,
边缘模模糊糊。“第三次我什么都不管了。”她扯了下嘴角,笑得有点难看,“我想,
既然跟着你会死,那我就躲远点。我没去礼堂后面找你,也没给你打电话。我待在家里,
一晚上没出门。”她说到这儿,停了停。喉咙很轻地滚了一下。“结果零点十三分,
电话响了。你在井里。”我心口猛地一缩。她抬起头,眼底终于裂开一点我熟悉的情绪。
不是狠,不是冷。是怕。那种压了很久,压到发白的怕。“他们把你捞上来的时候,
跟你六岁那回一模一样。”她声音发抖,却还是硬生生往下说,“我站在井边,
看着你手腕上那根红绳一点点往黑里变。我那会儿才明白,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活,
也不是我躲远点就行。只要婚书还在,只要你和我这口气还拴着,你就一定会死。
”我站在她面前,整个人像被钉住。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现在懂我为什么一见面就退婚了吗?”“那就退啊。”我嗓子发哑,
“退婚书不是你已经写了吗?”“没用。”她说。“写一张纸只是做样子。真正有用的,
是那张压命婚书,还有——”她停住了。我盯着她:“还有什么?”她没立刻答。
窗外天更亮了,灰尘在光里慢慢浮着。她看着我,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冲到嘴边,
却怎么都不肯吐出来。最后她只说:“还有心。”“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纸能断,
情难断。”她把视线挪开,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你要是还把我当回事,命线就还在。
退婚书顶多断个名头,断不了真东西。”我一时没出声。礼堂后台那面旧镜子反着光,
模模糊糊照出我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像很多年前我偷她橘子糖被她按在这儿揍的时候。
我喉结滚了一下,问她:“你第四次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恨你?”她眼皮一颤。“差不多。
”“那你挺不会选法子。”我看着她,胸口堵得厉害,“你要真想让我恨你,
犯不着昨天下午还给我塞纸条。”她被我噎了一下。半晌,
才冷着脸说:“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林晚。”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原本是打算高考后跟你告白的。”她瞳孔一下缩紧了。“你闭嘴。”“我书包里那发卡,
本来也是买给你的。”“周砚,我让你闭嘴。”她声音一下高了,眼尾也红起来,
“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你是嫌我还不够乱是不是?”我没躲。我盯着她发红的眼,
忽然发现她不只是气。她是在怕。怕我真把那句话说完,
怕那根她嘴里断不掉的命线又拴紧一点。她骂完以后,胸口起伏得厉害,
像是这一句把她剩下的力气都扯走了。我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她没接。“我喝不进去。
”“你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吃了也留不住。”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平得吓人,
像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周砚,我现在不是在跟你演苦情戏。我回来四次,
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要么你死,要么我替你扛着一点点碎。再这么下去,我早晚撑不住。
”我手指慢慢收紧。“那张婚书在哪?”她看向我。“你知道?”“刚知道。
”“我以前不知道。”她低头看着鞋尖,“第三次回来以后,我去翻了我奶留下的箱子。
她临死前就跟我说过一句话,到了十八岁,要是觉得命太重,就去找礼堂后台那面镜子。
”她抬头,朝后台方向扬了下下巴。“那里应该藏着东西。”我顺着看过去。
那面穿衣镜靠着墙,镜框裂了一个角,底下压着几本烂了边的节目册。“你之前怎么不拿?
”她扯了下嘴角:“我前几次回来,都没活到这一步。”这句话落下来,
我心口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我起身往后台走,她忽然开口:“周砚。”我回头。她看着我,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两个字。“今天要是找到东西,你就听我的。”“怎么听?
”“真把婚退了。”“退了以后呢?”“以后……”她声音停了停,像是想了很久,
也没想出一个像样的以后。最后她只偏开脸,轻声说,“以后你就好好活。”我看着她,
半晌,嗯了一声。可我心里很清楚。这话我没法只听一半。
5婚书背面写着我的死期礼堂后台比我记忆里还乱。旧幕布一层层垂着,最底下发黑发潮,
角落里堆着坏掉的凳子和节目牌,踩上去全是灰。那面镜子就靠在最里头,镜框木头开裂,
一碰就往下掉渣。我和林晚一前一后钻进去。她走得慢,我刻意放慢了步子。从小到大,
我跟她并肩走过很多路。上学,放学,去小卖部,去河边,
去体育馆背后买两块钱一袋的烤肠。那时候我总嫌她腿短,走不快,催她两句她就翻脸。
现在她真慢下来了,我却一句催都说不出口。她扶着道具架停了一下,
像是胸口那道伤又开始疼。我回身看她:“撑不住就说。”“少拿这种眼神看我。
”她皱了皱眉,嘴还是硬,“我现在最烦别人把我当瓷做的。”“你现在比瓷脆。”她瞪我。
我没躲,反倒伸手把她胳膊架了一下。她僵了两秒,到底没甩开。镜子后面果然有东西。
我把镜框往外挪了一点,墙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里头塞着只巴掌大的红木盒,
颜色已经旧得发暗,盒盖边沿还缠着一截退了色的红绳。林晚看见那盒子,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惊喜。是那种终于等到什么、又明知道等到的不是好东西的神情。“就是它。
”她声音很低。我把盒子取下来,灰扑了一手。盒子没上锁,但盖子很紧,像多年没人开过。
我用力一掰,木扣啪地弹开,里头先飘出一股很淡的香灰味。最上面压着一张红纸。
纸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正中央用黑墨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周砚。林晚。
名字底下各按着一枚发黑的指印。我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成年人的指印。小小的,圆圆的。
是孩子的手。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林晚站在我身边,没出声。我把那张红纸慢慢展开。
纸上是毛笔写的旧字,很多地方都褪了,只有中间几句还清楚。借名压命,借亲镇煞。
周家子命薄,十八有劫,以林家女一线生息相系,可续其寿。若十八前夜见血,
则替命者先死,应劫者后行。若欲解,须女方退亲,男方绝念,烧婚书于旧井口。若不断,
则一死一返,至命尽为止。我读到最后一句,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命尽为止。
原来她说的那几次,不是什么夸张,不是吓唬我。是真会把她一点点耗空。我翻过婚书,
想看看后头还有没有别的字。刚一翻过去,我整个人就僵住了。
婚书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很新的字。不是毛笔,不是老人写的。是现在人的字。
死亡时间:四月十七日,零点十三分。姓名:周砚。我盯着那几个字,指尖一点点发麻。
今天就是四月十六。也就是说,离这个时间,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这不是我写的。
”我嗓子有点发紧。林晚凑近看了一眼,呼吸一下停住。“不是你现在写的。”“什么意思?
”她没立刻答,视线却已经落在最底下那道签名上。我顺着看过去。签名栏里,
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周砚。跟太平间登记本上一模一样。我手一抖,婚书差点掉下去。
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一支快没墨的黑色签字笔,一根烧断的红蜡烛,
和一盘很旧的录音磁带。磁带壳上贴了张胶布,
胶布上用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字写着:别让她回头。我脑子里嗡地一声。那也是我的字。
不是像。就是。我从小学写字丑,笔画总爱往右上飘,“让”字最后那一捺习惯拖长,
陈野笑过我不知道多少次。我认自己的字,比认身份证都准。可我从来没见过这盘磁带。
更不可能把它藏在礼堂镜子后面。林晚站得有点晃,我伸手扶住她。她这次没躲。
她只是盯着那盘磁带,眼神一点点发直,像想起了什么。
“我第三次回来之前……”她嗓子发哑,“好像见过这个。”“你见过?”“很模糊。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像做梦。你站在礼堂后台,身上全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