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模那天，我和沈淮之被分在同一考场。

他没有作弊设备。

也没有什么军工耳机。

只是在开考前，故意把一张公式纸踢到我桌下。

纸角刚好露出来。

监考老师巡视时，很容易看见。

上一世类似的事情，我会先慌。

会低头。

会下意识捡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动。

我直接举手。

“老师。”

“我桌下有东西。”

监考老师过来。

公式纸被封存。

沈淮之马上说。

“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放的？”

考场一阵骚动。

监控恰好拍不到桌底。

真正能说明问题的，只有进场后的座位记录。

我忽然想起。

开考前五分钟，沈淮之借口换笔，离开过座位一次。

监考老师也有登记。

更关键的是，公式纸上的折痕。

和他草稿本里缺掉的一页，尺寸完全一致。

考试没有因此取消。

我被安排到备用考场继续。

两小时后，考务组核对完纸张。

确认来源是沈淮之的草稿本。

他被取消本场成绩。

但没有三年禁考。

也没有特警进场。

只是按考试纪律处理。

我从考场出来时，他站在走廊尽头。

脸色很白。

“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躲过去？”

我看着他。

“因为我不替你收了。”

他听不懂。

其实上一世，我替他收过太多东西。

责任。

谎言。

处分。

情绪。

这一次我只把东西放回原处。

谁做的。

谁承担。

当晚一模成绩出来。

我全市第五。

不是第一。

数学也没有满分。

我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因为那是我真正考出来的。

没有保送。

没有特殊通道。

没有谁的名字压在上面。

只有我的答题卡。

一模结束后，陈老师请我去办公室。

她没有夸我第五名。

反而问。

“你最近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

才发现已经很久没人问过这个。

我说。

“比以前好。”

她点头。

“那就行。”

“高考不是审判。”

“别把每一场考试都当翻案。”

这句话让我记了很久。

因为我确实一直在翻案。

替前世翻。

替名誉翻。

替成果翻。

可真正的人生不能只围着旧案活。

我需要一个以后。

一个跟沈淮之和苏晴都没关系的以后。

所以从那天起，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热帖截图。

只留下正式处理结果。

其他时间，全部还给复习。

陆峋后来问过我。

“你不怕他们再做什么？”

我说。

“怕。”

“那你还不盯着？”

我想了想。

“因为不能一辈子盯着。”

如果我的每一天，仍然围着沈淮之什么时候害我转，那和上一世也没什么区别。

我只把该留的证据留好。

该走的程序走完。

剩下的风险，交给规则。

这也是我重新学会信任世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