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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禾像疯了一样挣开大夫。

“不可能！”

“我明明怀了！”

大夫皱眉。

“姑娘脉象平稳，腹中空空，何来怀孕一说？”

府尹立即让人把陆府之前诊脉的大夫带来。

那人一进公堂，看到谢青禾就跪了。

“大人饶命！”

“小人是收了谢姑娘三百两银子，才谎称她有孕。”

陆珩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我却忽然想起那天。

他挡在谢青禾面前，警告我：

“青禾这一胎若有问题，我第一个找你。”

如今想来。

何其讽刺。

假的孩子，他护得像命。

我真正失去的孩子，他却说没了也好。

谢青禾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哭着扑向我。

“都是你逼我的！”

“徐明棠，你什么都有！”

“你是将军之女，是陆家正妻，凭什么连一点东西都不肯让给我？”

我看着她。

“我让你的还少吗？”

“我母亲的院子。”

“我父亲的狐裘。”

“我的嫁妆首饰。”

“我父亲的忠烈祠。”

“连我的命，我都差点让给你。”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可惜。”

“你想要的不是一点。”

“你想要的是我的整个人生。”

她脸色扭曲。

“那又怎么样？”

“我父亲也是武将！”

“要不是你父亲把罪都推给他，我们谢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眼神骤然冷下来。

“你父亲临阵叛逃，私开城门，是三军亲眼所见。”

“闭嘴！”

谢青禾尖叫。

“明明就是徐将军无能！”

陆珩猛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声太响。

公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青禾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珩声音发抖。

“徐叔待你父亲不薄。”

“你怎么敢这样说他？”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几日前在忠烈祠。

他说的又是什么？

“徐叔死了，但你别把所有错都往别人身上推。”

现在终于知道替我父亲说一句话了。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

府尹让人将谢青禾押下。

临走前，她却突然挣扎起来。

“陆珩！”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徐明棠受的这些委屈，哪一件不是你亲手给的？”

陆珩身体一僵。

谢青禾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大笑。

“我说她嫉妒我，你信。”

“我说她害孩子，你也信。”

“我不过顺着你最想听的话说了几句，你就把她当成蛇蝎毒妇。”

“真正把她推到刀下的人也是你！”

陆珩脸色惨白。

她还想说话，已经被差役拖走。

公堂重新安静下来。

府尹看向我。

“徐氏，你坚持义绝？”

“坚持。”

陆珩猛地抬头。

“明棠！”

我没有理会。

府尹又问。

“即便谢青禾已经被揭穿，你也不愿再给陆珩机会？”

我忍不住笑了。

“谢青禾骗他，是谢青禾的错。”

“可他一次次选择相信她，是他自己的错。”

“他把我推到刀下，也没有人逼他。”

“我求的是离开陆珩，不是离开谢青禾。”

陆珩眼里的光瞬间暗了。

府尹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此案先报大理寺复核。”

“徐氏身上有伤，又有人证，义绝一事，本官会据实上报。”

出了公堂。

陆珩快步追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明棠。”

“我不知道青禾会这么做。”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他没有松。

“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

“我会把听雨院恢复原样，狐裘、簪子、忠烈祠，我都会还给你。”

我抬头看他。

“陆珩。”

“你是不是觉得，把东西还回来，事情就没发生过？”

他脸色僵住。

我一点点抽回手。

“我母亲的院子被别人住过了。”

“我父亲送我的东西被别人穿过了。”

“忠烈祠被改过名字。”

“我的脖子上也已经留了疤。”

“你怎么还？”

他喉结滚了滚。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上马车。

他却又在身后喊。

“你去朔州，是不是为了找惊寒？”

我动作顿住。

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在这一刻只剩下荒唐。

到了现在。

他竟然还在问陆惊寒。

我没有回头。

“陆珩。”

“你真可怜。”

车帘落下。

我听见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当天傍晚。

我带着徐家的所有东西，离开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