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侯爷变成仓鼠后,我听见了他的心声》,由洛九创作,主角是萧珩萧瑶。该小说属于古代言情类型,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细节描写细腻到位。侯爷变成仓鼠后,我听见了他的心声是一本令人欲罢不能的好书!"亏得昨儿使了最后一点力气安排下去,只说本侯染恙,免得那毒妇起疑。”“得赶紧去城外找清虚道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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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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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柳氏、柳氏之女萧瑶,德行败坏,软禁别院,所有账册、信件全部封存上缴。"
话音一落,前厅里顿时落针可闻。
柳氏僵在那里,猛地抬了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榻上那人。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侯爷!妾身......妾身和瑶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妾身这些年治理侯府从无懈怠!瑶儿善良纯真,从未对您有过冒犯!”
“侯爷!您不能这般待我们母女啊!"
她哭得身子发颤,声嘶力竭。
可萧珩神色未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你当真要让本侯,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萧珩说的每个字都像磨过刃的刀。
柳氏浑身一僵:
"侯爷......妾身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
萧珩低笑了一声,伸手掐住她下颌。
"一个月前,你和你女儿..."
他俯下身,"商量怎么给本王下咒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柳氏身子猛地一软,连个辩解的字都挤不出来。
萧瑶已被家丁带到,看着母亲这般,一下子没了主意,却堆笑着。
“兄长,这是为何?”
“母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毕竟她是长辈。”
萧珩懒得多说什么,嫌恶地挥手:"拖下去。"
柳氏和萧瑶被拖走,嘴里咒骂着。
她尖利的哭嚎声经过廊下,渐渐远了。
整间前厅静得只剩呼吸声,谁也没想到掌了十来年中馈的主母,说倒就倒了。
萧珩提起一抹倦色:"乏了,你们且都回吧。"
众人弯腰屈膝依次往外退。
他果然全记着。
就在我发怔的工夫,他的目光落过来:"苏姨娘留下。"
众人视线同时扎过来,密密地落了我一身。
"妾身遵命。"我答。
厅门合拢。偌大的前厅只剩我跟萧珩两个人。
"过来。"
萧珩拍了拍身侧,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要跪,他却托住了我。他倒笑了:
"躲什么?本侯又不会吃了你。"
"本侯听老刘说,你前阵子养了只仓鼠?"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我心里打了个转,点了点头:
"是,可今日不知怎的,它一直睡不醒,妾身正忧心呢。"
萧珩的眉眼软了一瞬,转头对老管事道:
"去,找个最好的郎中看看那只仓鼠。"
待老管事退出,萧珩幽幽开口:
"本侯刚醒,身边缺个贴心的人。"
"你性子安静沉稳,往后就在书房伺候吧。"
我轻声应道:"妾身谢侯爷抬举。"
没了老夫人,此后的日子惬意非常。
有回正撞见他在偏厅跟老管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嫁进来这两年,当真没跟二叔那边有过往来?"
"回侯爷,查得清清楚楚。苏姨娘入府一直住西跨院,吃穿用度比大丫鬟还不如。"
萧珩松了口气:
"那就好,本侯多心了。"
我立在门外,等里头说完了推门进去。
"侯爷,喝了安神汤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他接过去看着我笑:"苏晚,有你在真好。"
我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觉得我好就成。这副样子,我早就演的刻进骨头里了。
6
养了大半个月,我的伤才算是好利索了。
萧珩也早就能照常出门理事了。
柳氏那桩案子,被查了个底朝天。
柳氏嫁进侯府之前就跟个商贾不清不楚,商贾死后她才攀上我公爹。
萧珩不是她亲生,是原配嫡妻留下的嫡长子。
她佛堂底下供着那商贾的长生牌位,一年到头没断过香火。
萧瑶也在柳氏影响下变得自私蛮横。
最后两人野心疯长,才合谋害死萧珩吞并侯府万贯家财。
给萧珩下咒变成仓鼠的事,就是萧瑶从外头寻的术士干的。
她俩盘算得倒美,等萧珩一病不起,萧瑶就夺了侯府的印信,把家产改到自己名下。
柳氏则安安稳稳当她的老封君。
证据一件件摆出来,铁板钉钉。
萧珩半点没留情面,柳氏赐了白绫,以后不得入府一步。
她们身边那几个心腹婆子全发卖了,省的留下后患。
下令那天,阖府上下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谁都看出来了,萧珩这是动了真火。
事情了结的那天夜里,萧珩宿在我屋里,把所有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他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声音闷闷的:
"晚晚,要不是你半路截下那仓鼠,本侯现在怕是早让柳氏和萧琏折腾死了。"
我窝在他怀里,装出一副害臊的模样:
"侯爷说这些做什么,妾身不过是碰巧瞧见只仓鼠可怜,哪敢居功。"
他闷笑了一声,把我转了个身放平在榻上。
他的看向我后背的浅疤——那是当初替他挨那十鞭子留下的。
声音里带了点歉疚:
"还疼?"
我摇头:
"早没事了。"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下,极轻:
"往后再不叫你受这种罪。"
帐子放下来。我阖着眼,任他搂着,心里头却平静得很。
我知道,这一把我押中了。
第二日天一亮,萧珩就开了祠堂。
萧珩当着族内老人的面,把我从侍妾抬成了正妻。
主院东厢归了我,侯府的中馈大印也交到了我手上。
消息传开,阖府上下全傻了。
谁能想到,我苏晚能当上主母。
还掌了整个府邸的银钱出入。
有个族里的婶娘不服气,跑来跟萧珩闹。
说我门第太低,配不上侯府宗妇的位置。
萧珩听后直接让人把她请了出去,说侯府内宅的事轮不到旁支的人插嘴。
打那以后,再没有半个不字从别人嘴里蹦出来。
搬进主院那天,春杏欢天喜地地跑来报,说那只灰仓鼠醒了。
我赶紧让人把它抱了过来。
刚托进手心里,它就顺着我袖口一路往上蹿。
小爪子勾着我的衣襟,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往我下巴上蹭。
跟之前一样,它只认我一个人。
萧珩散了事回来,瞧见它,伸手就要捏。
它叫了一嗓声,扭头就钻我袖子里去了。
我实在没忍住笑:
"侯爷,它怕生。"
萧珩挨着我坐下,也没恼,拈了颗松子搁在袖口边上逗它。
它犹豫了半天,才探出半个脑袋叼走了,叼完又缩回去,跟防贼似的。
萧珩被逗乐,伸手戳了戳它露在外头的尾巴尖。
我看这一人一鼠闹腾,低头抿了口茶,眼里的笑意是真的。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
我把侯府上上下下理得顺顺当当,从没出过岔子。
萧珩对我越来越放心。
有时候会到我这儿坐坐,跟我说些铺面上的事、族里的事。
我只安安静静听着,从不插嘴。
他若问我的意思,我就称不懂这些外头的事,侯爷拿主意就好。
他总笑我性子太淡,可我清楚,若是不淡,柳氏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救过他这件事,撑不了我一辈子安稳。
有一晚他歇在我这儿,搂着我忽然开口:
"晚晚,本侯想把你记上萧家族谱,做名正言顺的宗妇。"
他目光认真,不像是随口一提。
我默了默,摇了摇头:
"侯爷,不妥。妾身出身低,又没有子嗣傍身,族里那些老人不会答应的。”
我顿了顿,“您犯不着为妾身跟他们置气。"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攥紧了我的手,口气半点没商量:
"本侯是一家之主,想立谁做宗妇就立谁做宗妇,你只管安心。"
我没吭声,心里却明镜似的。
宗妇的位置是他欠我的,我该拿的,自然要拿。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我想的快。
半个月后,大夫来请平安脉,我有了身孕。
7
有孕的消息传开那天,萧珩正在书房看账本.
听人报了信,手里的笔都撂下了。
当天就传话给族里,择吉日把我的名字正式落上族谱。
先前那几个族老,这下全哑了火。
入祠堂那日,我换了一身正红的新衣裳,头上簪了族里宗妇才有资格戴的赤金簪子。
跟在萧珩身后给祖宗牌位磕了头。
族谱翻开,我的名字端端正正添在他旁边。
族谱合上的那一声响,我听着心里头格外踏实。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齐齐朝我行了个大礼。
成了。想要的终于攥在手里了。
此后,萧珩对我比从前更周到。
府里各房各院的太太奶奶们态度全变了样,见了我比见了亲姐妹还热络。
谁来了我都客客气气地陪着说会儿话,从不拿架子压人。
下人们背地里都说新夫人脾气好,是个好伺候的主子。
过了头三个月,我身子稳当了。
萧珩那边,族里又有人撺掇着给他添人。
非说只守着正妻一个不像话,该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才对。
萧珩点了头,收了两个屋里人,一个会唱小曲,一个手巧会裁衣裳。
我不在意,毕竟想要的已经在手里了。
后来,他隔三差五会去那两个屋里坐坐。
没两天,那个唱曲儿的就亲自来给我请安了。
手里捧着一方帕子,上头绣着鸳鸯戏水,那花样是什么意思,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春杏当时脸就沉了,咬着牙没吭声,等人走了才愤愤道:
"夫人,她这分明是来给您难堪的,您就不管管?"
我摸着肚子笑了笑,让春杏拿了一对金丁香追出去赏了她。
顺带还捎了句话,说她绣活不错,得闲了常来我这儿坐坐。
春杏回来气得直跺脚:
"人都欺负到您头上了,您还赏她?"
我慢悠悠喝了口茶:
"她才多大岁数,头回得了侯爷的青眼,得意忘了形罢了。跟这样的人计较什么?”
“再说,侯爷现在觉着新鲜,过上几个月那股热乎劲就散了。”
“这有什么,我犯不着跟个通房一般见识,叫人看了反倒说我不够大气。"
话音刚落,萧珩就从外头进来了。帘子一掀,开口就问:
"早上有人来过了?"
我笑着点头:
"可不是,那帕子绣得真好,我瞧了喜欢,赏了她一对金丁香,让她往后多来走动走动。"
萧珩看了我好几息,忽然来了句:
"晚晚,你真就不觉得有什么?"
我愣了一下,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侯爷是一家之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只要把内宅打理好不让侯爷操心就成了,旁的有什么好吃味的。"
他接了茶没接话,闷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春和急得不行:
"夫人,侯爷方才脸色不太对,您怎么就——"
我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我从来没指望过他只守着我一个人过日子。
我要的是稳稳当当的位置,是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生生落地。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我生了一对龙凤胎。
萧珩喜得连说了三声好,恭贺声更是不绝于耳。
满月酒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儿子的名儿定作萧璟,女儿叫萧悦。
刚满月萧珩就替儿子请封了世子,女儿的名也正正经经录进了族谱。
两个孩子他爱得跟心头肉似的,每日回来都往我这儿跑,抱起就不舍得撒手。
世子位定下了,我这个宗妇的位置,往后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
这番景象让我心里头安稳极了。
8
两个孩子一晃就大了。
萧璟打小就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三岁就能把《三字经》从头背到尾。
萧悦生得白净秀气,说话总是慢声细语的,见人就笑。
府里上到管事婆子下到洒扫丫头,没有不疼她的。
萧珩对这两个孩子看得很重。
给萧璟请的是城里最出名的先生,不单教念书写字,铺子里的账目也都让他跟着学。
至于府里,我管得严,规矩都立在明面上,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萧珩在外头逢人便讲后宅安稳他才能在外面安心做事。
萧璟九岁那年,萧珩开始带着他出门见人了。
族里的议事、铺面上的大事小情,都让他坐在旁边听。
别看年纪不大,萧璟坐在那儿有模有样的,问到他头上的话从来答得滴水不漏。
族里几位叔公私下都说,世子往后错不了。
萧珩回来之后喜滋滋的,常跟我念叨,说璟儿跟他年轻时一个模样。
还说往后这偌大的家业交到他手里,他放心。
我嘴上跟着笑,心里头却明白,萧珩眼下是高兴,可真到那时,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头未必还能这么痛快。
人的心思,翻脸比翻书还快。
萧璟十二岁那年秋天出了桩事。
连着下了十来天大雨,城外几处田庄全淹了,佃户们的秋粮颗粒无收。
萧璟私下里支了自己的月钱,买了粮叫人送去庄子上。
甚至做主免了那几家庄子半年的租子。
佃户们感激得很。
乡亲们最后合力凑了块"仁德济世"的匾额进府里来,直接就挂在了外院正厅的墙上。
这事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匾已经上了墙了。
那天晚上萧珩来我这儿坐,进门脸色就不太对。
坐下喝了口茶,半晌才开口:"璟儿往庄子上送粮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给他续了茶,语气如常:
"他跟妾身提过,妾身想着佃户们日子难过,帮一把是积德的事,就应了。"
萧珩把茶盏搁在桌上,指头在盖子上叩了两下,没再接话。
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春杏关上门直跺脚:"夫人,世子这事儿做得挺好,侯爷怎么反倒拉着脸?"
**在榻上闭着眼揉额头:
"好什么好。佃户们嘴里夸的全是世子,你叫侯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当晚就给萧璟递了话,让他明日一早亲自去跟他爹认个错。
就说自己年少不知轻重,不该越过父亲处置庄上的事。
最后我叮嘱萧璟,往后不管什么事都先禀过父亲再做定夺。
萧璟听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萧珩书房。
父子俩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出来的时候萧珩脸色缓了不少。
最后还拍了拍萧璟的肩膀。说了句"知道错了就好"。
但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事没完。
萧珩又暗地里派人去那几个庄子查了一遍,确认没别的事才罢手。
可那根刺已经扎下去了,只要萧璟还是世子,只要萧珩还当家一天,这刺就拔不出来。
萧悦十五岁及笄之后,上门说亲的人就没断过。
有知府家的公子,有绸缎庄的少东家,还有外省来的世家子弟。
萧珩问我的意思,想给悦儿挑个什么样的夫家。
我想都没想就说了句:"城南顾家的老二顾长洲,妾身瞧着就挺好。"
萧珩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9
顾家在城南根基深,顾长洲那孩子性子稳当,跟悦儿打小就认得。
长洲对悦儿的心思,悦儿嫁过去,日子差不了。
可萧珩不接我的话茬。
他脸一沉,声音也不对了:
"你想跟顾家攀亲?顾家祖辈经商,你儿子又是世子,你们莫不是要架空本候?"
我跪下去的时候脸上半点没慌,话也说得慢:
"侯爷,妾身不过是想给悦儿找个知根知底的婆家。”
“顾家本就是老亲,做了儿女亲家是好事,怎么就能说到架空上头去?妾身只是怕悦儿在婆家受气......"
我说到这儿低下眉眼,拿帕子掩了掩面。
他盯着我看了又看,最后还是伸手把我拉了起来,语气缓了几分:
"本侯不是那个意思......罢了,长洲那孩子本侯也知道,悦儿跟了他,吃不了亏。"
没过半月,两家就换了庚帖,过了大礼。
顾长洲待她极好,顾家二老也拿她当亲闺女,说悦儿能干又孝顺。
安顿好了悦儿,我把心思全收回来用在萧璟身上。
教他怎么看账本,怎么跟掌柜们打交道,族里各房各院的底细、谁跟谁近谁跟谁远。
桩桩件件都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萧璟一点即通,铺面上的事交到他手里也能办得利利索索,掌柜们私下都说世子有乃父之风。
可萧珩的身子骨却大不如前了。
早些年常年在外头奔忙,看着硬朗,实际底子早就亏了。
四十出头就开始小病不断,时不时要在床上躺些日子。府
里的大事小情慢慢挪到了萧璟手里,萧璟管得妥帖,族里上下没有不服的。
萧珩的疑心却一天比一天重。
他总觉得我们母子跟顾家暗地里通了气要把他架空。
有一回萧璟不过是去查了两个庄子的秋收账目,萧珩听后生气质问,话里话外问是不是我让去的,怎么不先跟他说一声。
后来他陆陆续续把萧璟手上的差事收了回去。
顾家那边他也没放过,拐弯抹角把两家合开的买卖拆了伙,各做各的。
顾长洲气不过,想来府里找萧珩当面问清楚,被我派去的人挡在了门外。
我让人带话给他,说侯爷如今正多心,你们越往前凑他越觉得你们另有所图。
不如先退一步,等他这阵子过去了再说。
顾家是通透人。
没过多久顾长洲他爹就递了话来,说想享几年清闲,一家老小要搬去城外庄子上。
顾长洲也跟着去了,萧瑶自然一并走。
走那天悦儿红着眼睛来辞行,我搂着她拍了拍背,说只管去,你娘心里有数。
萧璟想不明白,跑来问我:
"娘,咱们明明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退让?爹他心里头就是不信咱们!"
我摸了摸他的头:
"璟儿,你记着,这档子事你不能跟他顶着来,越顶他越觉得你有鬼。”
“不如先退下来,等他戒心松了,等你手里有了足够的底气,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萧璟听进去了。
从那天起他就缩在府里读书习字,外头的事轻易不沾,族里的事也不出头。
萧珩见他安分了,查了几回没查出什么来,疑心才淡了些,没有再为难我们。
可我明白,萧珩的疑心从来就没真正散过,他只是觉得我们眼下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萧珩五十二岁那年一病不起,连床都下不了了。
府里的账目停了大半,要紧的事都推给族里几位叔公和几个老掌柜商量着办。
他私下里跟他身边的老管事说,这些年倒是看走了眼,日后得把她身边的人好好查一遍。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那只灰仓鼠早就老得不怎么动弹了,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我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萧珩啊萧珩,你提防了我一辈子,到死都不肯放过我。
既然你不念当年那只仓鼠的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10
拖了大半年,萧珩到最后连水都难以下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偏院那几个被撵走的通房身后的人坐不住了。
他们串通了族里几个早就不服气的旁支,打算趁着中秋夜动手。
把萧珩和萧璟一块儿料理了,再扶个听话的人上去当家。
他们的动静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我提前知会顾家,顾长洲带了人潜回城里,等府里一有响动就立刻围进来。
中秋那晚,他们果然动了。
外院那几个头目领着人往内院冲,一路上畅通无阻。
那些守夜的人早让我换了个干干净净,放他们进来就是等着收网。
他们踹开萧珩卧房门的时候,我手里捧着一碗药吹凉,像是专程候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叔公,站在最前面拿手指着我:
"苏氏,识趣的就把侯府的印信交出来,让世子把位子让出来。"
我抬眼瞧着他,笑了一声:
"不识趣怎么着?"
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让人上来拿我。
随着一阵脚步声,顾长洲带着人从院墙外翻进来,把整个院子围了个铁桶一般。
那叔公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可能!顾家早就搬走了,你们什么时候——"
我没理他,扭头看向那几个护院头目:
"你们带进来的这帮人里头,过半都是我的人。"
那几个头目的脸色也变了,刚想反抗就被顾长洲的人按在了地上。
那叔公瘫坐下去,半天才挤出句话:"你、你早就布好了局?"
我没工夫跟他多说,朝顾长洲抬了抬下巴。
该捆的捆,该押的押,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就清得干干净净。
卧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萧璟和床上的萧珩。
萧珩睁着眼看我,胸口一喘一喘的,嘴里已经发不出整句的声音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里头满是不敢置信,还有压不住的怒。
我坐回床沿上,替他拢了拢被角,声音放得很轻:
"侯爷想问妾身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天?"
他使了全身力气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把褥子抓得皱成一团。
我笑了一下:
"也不算是。最开始妾身就是想在后罩房里安生过日子。”
“可那天您变成仓鼠,妾身听见您说,谁救了您就扶谁做正妻。”
“侯爷,宗妇的位置,谁不想要呢?"
他气得浑身打颤,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只能瞪着眼看我。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沓纸摊在枕头边上。
那上头记的都是他干过的脏事,哪一桩传出去都够他名声扫地的。
"侯爷安安稳稳写个文书,把侯府交给璟儿,这些东西妾身就一把火烧了。”
“您照样是萧家风光的主公,往后进了祠堂牌位供着,香火不断。您觉着呢?"
他瞪着我看了很久,后来怒散了,最后只剩下灰败,缓缓闭上了眼。
一直文书落下,侯府的家业、族长的名头,一应归了萧璟。
当天后半夜,萧珩走了。
萧璟当家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把我请进了正院主屋,说往后府里的大事小情都由我定夺。
顾家的买卖做得兴旺,两家的来往比从前还亲近。
悦儿和顾长洲也搬回了城里,隔三差五抱孩子回来看我,院子里头成天热热闹闹的。
我再也不用费心琢磨谁的脸色,不用小心翼翼地演着贤惠大度。
每天晒晒太阳,听听丫头们说笑,逗逗那只老仓鼠,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后来那只灰仓鼠也老死了。
走的时候安安静静蜷在我掌心里,跟睡熟了似的。
我让人把它埋在后院那棵石榴树底下,那棵树旁边就是我从前住过的后罩房。
多年过去,我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腿脚也不利索了,整日窝在榻上。
萧璟和悦儿守在床边,悦儿攥着我的手直掉泪,萧璟也背过身去偷着擦眼睛。
我伸手摸了摸他俩的脸,笑着说:
"哭什么呢,我这辈子值了,没什么遗憾的。"
从备受冷眼的侍妾,到侯府的老太君,儿女孝顺,子孙满堂,还能求什么?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最后想起的,是那年月光底下蹲在窗台上那只灰扑扑的仓鼠。
黑豆似的眼睛望着我,脑子里炸开的那句——谁救了本侯,本侯就扶谁做正妻。
萧珩,你说话算话。我也没辜负你给的这一遭。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