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晚，太傅便递来一纸和离书。“西郊别院那位，才是我一生挚爱。你若介意，

我们便和离。”我毫不犹豫地签下，连夜撤走了我母族给他铺路的所有资源。

五年后宫宴重逢，他因政绩惨淡形容枯槁。当看到我端坐在太子身旁，被万人朝拜时，

他瞬间红了眼眶，发疯般冲上前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一声：“太傅大人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01大红的喜烛静静燃烧。烛火跳跃，映着满室的喜庆。

我端坐在婚床上，头顶的凤冠沉重无比。从天黑，等到月上中天。我的夫君，当朝太傅裴瑾，

终于来了。他推开门，一身酒气，眼神却清明得像冰。“沈照。”他叫我的名字，不带温度。

我抬起眼。他手中拿着的，不是合卺酒。是一张素白的宣纸。“这是什么？”我问。

“和离书。”裴瑾的声音平静，却像刀子。“西郊别院那位，才是我一生挚爱。”“娶你，

是迫于圣意与家族压力。”“你若介意，我们便和离。”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沈照，

我母家付出的一切，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倾慕了三年的脸。如今只剩下冷漠与残忍。很好。真的很好。

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被这句话彻底碾碎。我笑了。“好。”只一个字。裴瑾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我没有。我站起身，取下沉重的凤冠，随手放在桌上。

发簪散落，一头青丝如瀑。我走到他面前，拿起他草拟的和离书。又拿起笔，蘸了朱砂。

在末尾，签下我的名字。沈。照。笔锋凌厉，一如我此刻的心境。“裴瑾。

”我把和离书推回他面前。“从此，你我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你……”我没再看他。我走到门外，夜风冰冷。“忠叔。

”我家的老管家忠叔，一直候在廊下。“大**。”“传我的话。”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即刻起，撤出所有为裴家铺设的人脉。”“断掉所有与裴家有关的商路。

”“收回所有借给裴家的银钱与田契。”忠叔身子一震，随即深深一躬。“是，大**。

”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室的红。讽刺至极。“裴家借我沈家的东风，平步青云。

”“今夜，风停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身后，

是裴瑾终于反应过来的、夹杂着愤怒的咆哮。我充耳不闻。这场笑话，该结束了。

而真正的账，才刚刚开始算。02天亮了。裴府乱成了一锅粥。裴瑾宿醉未醒，就被他父亲，

吏部侍郎裴文海一巴掌扇在脸上。“孽子！”裴文海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这些！

”一封封信函被砸在裴瑾的脸上。全是今天一早送来的。第一封，来自兵部尚书，

沈照的舅舅。信中说，原本许诺给裴文海的兵部要职，因故取消。第二封，来自户部。

通知裴家，一笔由沈家担保的巨额官银借贷，需在三日内还清。第三封，

来自江南最大的绸缎商。单方面撕毁了与裴家的一切供货契约。裴家的生意，

一半都系在这条线上。一封接一封。全是坏消息。裴瑾的酒，瞬间醒了。“她……她怎么敢？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她怎么敢？”裴文海气得又是一脚踹过去。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你以为沈家为什么扶持我们？

”“你以为你这太傅之位是怎么来的？”“全靠沈家的权势和财力给你铺路！”“你倒好，

新婚之夜就把人给气走了！”“现在，人家釜底抽薪，我们裴家要完了！

”裴瑾的母亲也哭哭啼啼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城中几大钱庄同时上门催债！

”“说是沈家撤了担保，要我们立刻还钱！”“还有，

我们府里的厨子、花匠、马夫……但凡是沈家送来的，一夜之间全走了！”整个裴府，

天塌了。裴瑾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

而是通往青云之路的整座天梯。“沈照！”他咬牙切齿地念着我的名字。“我去找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冲了出去。“我要问问她，夫妻一场，她为何要如此狠心！

”裴文海看着他的背影，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而此刻的我，

正在城中最雅致的茶楼里。忠叔站在我身边，恭敬地汇报着。“大**，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了。”“裴家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很好。”“裴瑾呢？”“太傅大人……哦不，是裴瑾，正满世界找您，已经快疯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理他。”“让他找。”“忠叔，备车。”“我们去一个地方。

”忠叔有些疑惑。“大**，我们去哪？”我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云波诡谲。

“东宫。”忠叔大惊失声。“大**，您要去见太子殿下？”“嗯。

”“可……太子殿下深居简出，不见外客，我们恐怕……”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忠叔。

”“你只需告诉东宫的守卫一句话。”“就说，沈照有破太子殿下‘孤星’之局的办法。

”“他，一定会见我。”03东宫。果然如我所料。那句话传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我便被请进了太子萧澈的书房。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他比传闻中更加清冷，

也更加……孤独。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面容如玉，眉眼深邃。他坐在书案后，

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并未看我。“沈**。”他的声音也如玉石相击，清越冷冽。

“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孤星’之局来诓骗孤。”我平静地回视他。“殿下。

”“我不是来诓骗您。”“我是来与您做一笔交易。”萧澈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电，

直刺我的内心。“交易？”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你如今是裴家的弃妇，

是满京城的笑柄。”“你有什么资格，与孤做交易？”我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慑。

“就凭我姓沈。”“就凭我身后，是富可敌国的沈家，是手握兵权的舅舅。”“更凭我，

能解殿下之困。”朝中人尽皆知。当今太子萧澈，文武双全，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唯有一点，

为皇帝所忌。那便是他“孤星”的命格。凡是与他亲近、对他施以援手的大臣，不出三年，

皆会因各种意外或打压，落得凄惨下场。久而久之，朝中再无人敢公然站队太子。东宫势力，

日渐凋零。这便是皇帝用来掣肘他的，最狠的一招。“哦？”萧澈的眼中，终于有了兴趣。

“说来听听。”“你如何破孤的‘孤星’之局？”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

您的局，从来都不是命格。”“是人心。”“是陛下在您身边安插了无数双眼睛。

”“所有想扶持您的人，都会被记录在案，而后一一拔除。”“所以，破局的关键，

不在于找多少人来‘冲喜’。”“而在于，找到一个，陛下绝对想不到，也绝对动不了的人。

”萧澈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显然没想到，我一个闺阁女子，能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谁？

”他问。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沈照。”他沉默了。书房里，

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给你一个理由。”“孤为何要信你？

”“为何要与你这个……麻烦缠身的女人合作？”我笑了。“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殿下的敌人，是高高在上的皇权。”“我的敌人，

是毁我姻缘、踩着我上位的裴瑾和他背后的势力。”“我们的敌人，有共同的交集。

”“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轻轻放在他的书案上。

“这是我沈家三代经营，安插在朝中各处的人脉。”“其中有些人，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现在，我把它交给殿下。”萧澈的目光落在那本薄薄的名册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东西的价值，足以打败朝堂。“你的条件？”他问。“我要裴瑾，身败名裂。

”“我要他和他那位‘一生挚爱’，都付出代价。”“我要东宫，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萧澈看着我，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有欣赏，有审视，也有……警惕。他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沈照。”“你可知，与孤合作，便是与整个天下为敌？”“你，

赌得起吗？”我迎上他的目光，笑意更深。“殿下。”“昨夜，我已一无所有。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还怕输吗？”书房再次陷入沉默。那枚白玉棋子，

在他指尖停止了转动。他拿起那份名册，却没有翻开。只是看着我，缓缓说了一句。

“明日宫宴，陛下会为你和裴瑾之事，讨个‘公道’。”“你，准备好了吗？

”04宫宴设在含元殿。金碧辉煌，钟鸣鼎食。我端坐在女眷席的末位，

身旁是母亲担忧的目光。“照儿，你……”母亲欲言又止。我握住她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母亲，放心。”裴家的人也来了。裴文海面色灰败，

仿佛老了十岁。裴瑾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悔意。我视若无睹。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终于开口了。

“裴爱卿。”皇帝的声音威严而平淡。“朕听闻，你与沈家独女新婚之夜，便签了和离书？

”裴瑾身体一僵，出列跪下。“回陛下，确有此事。”满座哗然。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皇帝的目光转向我。

“沈照，你可有话说？”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与裴瑾并排跪下。但我没有哭诉，

没有指责。我只是平静地陈述。“回陛下，裴太傅心有所属，臣女不愿强求。”“故而，

自请和离。”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裴瑾。他猛地转头看我，眼中满是错愕。

他以为我会借机向皇帝告状，让他身败名裂。可我没有。我把所有的过错，

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皇帝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既是你自请，

那朕也不便多问。”“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沈照，

你如此轻易放弃太傅夫人的身份，可曾想过后果？”我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天子。

“臣女想过。”“但臣女认为，女子立于世，并非只能依靠夫君。

”“太傅夫人的身份固然尊贵，但若非两情相悦，于我而言，不过是黄金的枷锁。

”“我沈照，不愿戴。”这番话，掷地有声。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大逆不道”惊呆了。连皇帝的眼中，都闪过异色。

裴瑾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我的“不愿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上位传来。“父皇。”是太子萧澈。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公然介入一桩“家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儿臣以为，沈**所言，不无道理。”萧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二人已无情分，强行捆绑，只会酿成怨偶。”“父皇圣明，

何不成全了他们？”皇帝深深地看了萧澈一眼。又看了看我。最终，他缓缓点头。“也罢。

”“既然太子也为你们求情，朕便准了。”“传朕旨意，裴瑾与沈照，即日起，和离。

”“婚嫁各由，互不相干。”尘埃落定。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我正要谢恩，

裴瑾却突然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指着我，声音嘶哑。“陛下！臣有话要说！

”“沈照她……她不止是和离那么简单！”“她在一夜之间，抽走了沈家所有支持，

意图搞垮我裴家！”“如此心肠歹毒的女子，陛下不能信她！”他终于还是忍不住，

把事情捅了出来。我冷眼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皇帝眉头一皱。“沈照，可有此事？

”我尚未开口，萧澈却再次说话了。“父皇。”“沈家经商，裴家从政。”“商贾逐利，

本是天性。”“沈家愿意与谁合作，不愿意与谁合作，都是他们的自由。

”“裴太傅将家族生意失败，归咎于一个刚刚被他抛弃的弱女子身上。”“这，

恐怕有失君子风度吧？”萧澈的话，字字诛心。他明着是在讲道理，实则是在暗讽裴瑾无能，

还输不起。裴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他“我”了半天，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皇帝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最厌恶的，便是臣子之间的攻訐，

尤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私怨。“够了！”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此事到此为止，

休要再提！”“退下吧！”裴瑾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跪倒。我知道，今夜过后，

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又轻了几分。宴会不欢而散。我随着母亲走出大殿。

刚走到一处僻静的宫道，一个身影便冲了出来，拦住我的去路。是裴瑾。他双眼通红，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沈照！”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冷冷地看着他。“绝？”“裴太傅，

你新婚之夜递我和离书的时候，可曾想过‘绝’这个字？”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

他眼中流露出痛苦。“照儿，我承认，那晚是我不对。”“可我……我对月容是真心的！

”月容，柳月容。他那位养在西郊别院的“一生挚爱”。一个青楼出身的画舫清倌。“真心？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的真心，就是踩着我的家族，去给你心爱的女人铺路？

”“裴瑾，你别恶心我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放手！”他却抓得更紧。“照儿，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只要你让沈家恢复对裴家的支持，我……我可以……”“你可以什么？

”我冷冷地打断他。“你可以让她做小？”“还是可以为了前途，暂时委屈你的‘挚爱’？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他最虚伪的心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就在我们拉扯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放开她。”05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和裴瑾同时转头看去。月色下，萧澈负手而立，

正冷冷地看着我们。他身后只跟了一个小太监，显然是刻意在此等候。裴瑾看到太子，

如同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太……太子殿下。”他躬身行礼，姿态卑微。

萧澈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我被裴瑾抓红的手腕上。眼神，冷了几分。他走到我面前。

“没事吧？”我摇摇头。“谢殿下关心。”萧澈的目光，这才转向裴瑾。“裴太傅。

”“孤记得，父皇的旨意是，‘婚嫁各由，互不相干’。”“你在此处纠缠沈**，

是想抗旨吗？”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裴瑾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臣……臣不敢！

”“臣只是……只是想与沈**解释几句。”“解释？”萧澈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孤看，是威胁吧。”“裴太傅，你好大的官威。”“竟敢在宫中，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

”裴瑾吓得魂飞魄散。“殿下明察！臣绝无此意！”“是吗？”萧澈的语气愈发冰冷。

“孤的眼睛，还没瞎。”他不再看裴瑾，转而对我说道：“沈**，夜深了。

”“孤送你出宫。”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公然的、毫不掩饰的维护。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我母亲，都惊呆了。太子殿下，那个从不与任何臣子家眷有过多牵扯的“孤星”。

竟然会为了我，当众斥责当朝太傅。还要亲自送我出宫。这其中释放的信号，

足以让整个京城的政治风向都为之一变。我心中了然。这是他对我交出名册的回报。

也是我们这场交易，正式的开始。“有劳殿下。”我微微屈膝，没有拒绝。我跟着萧澈，

从裴瑾身边走过。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裴瑾跪在地上，死死地攥着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他看着我与太子并肩而行的背影。眼中，除了不甘和愤怒，

还多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宫道漫长。我和萧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快到宫门口，他才突然开口。“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在大殿上的应对。不哭不闹，不卑不亢。既保全了沈家的体面，

又让裴瑾吃了暗亏。“殿下过奖了。”“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萧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

他的眼眸在月色下，深邃如海。“你给孤的名册，孤看了。”“价值连城。”“你就不怕，

孤拿了东西，却不履行承诺？”我笑了笑。“殿下不是那样的人。”“况且，那份名册，

我只给了殿下一半。”萧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让他清冷的面容多了烟火气。“你啊……”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又带着几分欣赏。“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我但笑不语。在吃人的皇城里，不狡猾一点，

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裴瑾，你打算如何对付？”他问。“不急。

”我看着远处裴府的方向，眼神冰冷。“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我要的，

不是他死。”“而是让他看着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一步步被我夺走，最终众叛亲离，

一无所有。”“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但萧澈却从我的眼中，

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滔天的恨意。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需要孤做什么？

”“殿下只需，给我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在朝堂之上，与裴瑾一较高下的身份。

”萧澈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入仕？”“女子入仕，前所未有。”“阻力，会很大。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殿下肯给我这个机会。

”“我便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萧澈深深地看着我。这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同样被困在牢笼之中，同样不甘于命运的摆布。“好。

”他终于点头。“孤，给你这个机会。”“三日后，你来东宫。”“孤有一个位置，

很适合你。”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宫门口，

晚风吹起我的裙角。我知道，从今夜起，我的人生，将彻底不同。我回过头，

看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裴瑾，你等着。我们的战场，很快就要从后宅，搬到朝堂之上了。

我很好奇。当你在朝堂上，看到我以同僚的身份出现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06三日后。东宫。萧澈递给我一套官服和一块腰牌。“从今日起，

你便是东宫新设的‘掌印女官’。”“官居六品，专司为太子整理文书、勘校典籍。

”这个职位，很巧妙。品级不高，不会引起太大震动。但“掌印”二字，

意味着我可以接触到东宫的核心机密。“多谢殿下。”我接过官服，心中有了计较。“殿下，

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说。”“臣女希望，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整理近年来，

所有与‘科举舞弊’相关的卷宗。”萧澈的眼中闪过了然。“你想从裴文海下手？

”裴瑾的父亲裴文海，是吏部侍郎，主管官员考核。但追根溯源，

他也是从主考官的位置上爬上去的。**，不可能干净。“是。”我没有否认。

“打蛇打七寸。”“裴瑾如今是太傅，圣眷正浓，直接动他很难。”“但他的父亲，

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软肋。”萧澈点点头。“准了。”“东宫的藏书阁，所有卷宗，

你皆可调阅。”“孤会派人配合你。”有了太子的支持，我如鱼得水。整整一个月，

我把自己关在东宫的藏书阁里。从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中，寻找蛛丝马迹。沈家经商，

我从小对数字和账目就极为敏感。很快，我便从一桩五年前的科举旧案中，

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那一年的主考官，正是裴文海。而那一年的状元，

如今已是翰林院的中流砥柱。巧的是，这位状元的同年，

有不少人都与裴家有或明或暗的往来。我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绘制成一张巨大的人脉关系网。看着那张网，我笑了。裴文海，你的死期，到了。

我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了萧澈。萧澈看后，久久不语。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狠。

”这张网，一旦撒出去，牵连的将是朝中近三成的官员。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朝堂地震。

“殿下，可敢一搏？”我问。萧澈看着我，眼中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有何不敢？

”“明日早朝，你随孤同去。”“孤要你，亲手点燃这把火。”第二日。早朝。

我穿着六品女官的官服，站在百官的末尾。尽管位置不起眼，但一个女子的出现，

还是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尤其是裴瑾。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愤怒。精彩纷呈。我朝他微微一笑，

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早啊，裴太傅。”他的拳头，瞬间握紧。早朝开始，一切如常。

直到议程过半，萧澈突然出列。“父皇，儿臣有本要奏。”皇帝抬了抬眼皮。“讲。

”“儿臣要参吏部侍郎，裴文海，结党营私，科举舞弊！”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裴文海当场就瘫软了下去。“陛下！冤枉啊！太子殿下血口喷人！”裴瑾也立刻出列，

跪在地上。“父皇明鉴！家父为官清廉，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请父皇彻查！

”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太子，你参裴爱卿，可有证据？”萧澈回头，看了我一眼。

“证据，自然是有的。”“传，东宫掌印女官，沈照，上殿！”我的名字被念响。

我深吸一口气，从百官末尾，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好奇。还有裴瑾那道，

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怨毒的目光。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只不过，他跪着，我站着。

我从袖中，拿出那份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整理出来的罪证。“臣，东宫掌呈印女官沈照，

参见陛下。”我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臣手中所持，乃吏部侍郎裴文海，于五年前，

主持恩科时，徇私舞弊，卖官鬻爵的全部证据。”“请陛下，过目。”太监将奏本呈上。

皇帝翻开，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得铁青。他猛地将奏本砸在裴文海的脸上。“裴文海！

”“你还有何话可说？！”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裴文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裴瑾也看到了奏本上的内容。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

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沈照！”他嘶吼出我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是你！

全都是你做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将我踩在脚底的男人。

如今，他却只能跪在我的面前，无能狂怒。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裴太傅。

”“这才哪到哪啊？”“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07裴家倒了。一夜之间，

树倒猢狲散。皇帝雷霆震怒。下令将裴文海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所有涉案官员，

一并革职查办。裴府被抄家。我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静静地看着。

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从那个我只住了一晚的“家”里被抬出来。看着裴家的女眷哭天抢地，

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裴瑾的母亲，那个曾经对我百般挑剔的贵妇人，此刻发髻散乱，

钗环尽失，哭得撕心裂肺。而裴瑾，他没有哭。他穿着一身囚服，带着手铐脚镣，

被官兵押送着。他穿过人群，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我。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恨。

而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悔恨、和刻骨铭心的怨毒。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就是要让他看见。看见我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看着他家破人亡。这是他欠我的。

队伍走远了。忠叔在我身后轻声说：“大**，我们也该回去了。”我点点头，正要转身。

一个身影，却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跪倒在我面前。“沈**！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裴郎！

”是柳月容。裴瑾的“一生挚爱”。她穿着一身素衣，脂粉未施，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我见犹怜。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我几乎都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了。“救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救他？”“沈**，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柳月容哭得梨花带雨。“是裴郎为了我，才辜负了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求你高抬贵手，放过裴郎吧！”“只要你肯救他，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她一边说，

一边用力地给我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周围的百姓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女子是谁啊？好可怜。”“听说是裴太傅的心上人。”“啧啧，

原来裴太傅是为了她才休妻的啊。”“那这位沈女官也太狠了吧，

直接把人全家都给……”舆论，开始悄悄转向。我冷眼看着柳月容的表演。好一招以退为进，

博取同情。这个女人，远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可惜，她用错了地方。“柳姑娘。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的裴郎。

”“可你可知，裴家倒台，是因为科举舞弊，欺君罔上。”“这是国法。”“你求我，

是想让我，凌驾于国法之上吗？”我的话，让柳月容的哭声一滞。

也让周围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我继续说道：“你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好。

”“那你告诉我，裴文海贪赃枉法，是你教的吗？”“裴家结党营私，是你主使的吗？

”“你一个画舫清倌，有这么大的本事？”我每问一句，柳月容的脸色就白一分。我蹲下身，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柳月容，收起你那套把戏。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你怂恿裴瑾，让他以为我沈家会为了名声，忍气吞声，

不敢与他和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先利用我沈家巩固地位，

再一脚把我踹开，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吗？”柳月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会……”我直起身，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的那些小聪明，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想救裴瑾？”“可以。

”我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她面前。“这里是一千两。”“足够你上下打点，

让他在天牢里，少受些皮肉之苦了。”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柳月容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看我离去的背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她终于明白。

她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对手。回到府中，母亲早已等得焦急。“照儿，你没事吧？

”“我听说，柳月容当街拦你了？”我点点头。“跳梁小丑而已，母亲不必担心。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微凉，正好。“忠叔。”“大**。

”“派人盯紧柳月容。”“我要知道她拿着那一千两，都去见了谁，说了什么。

”忠叔领命而去。母亲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照儿，你真的……变了好多。

”“变得让为娘都有些害怕了。”我回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母亲。”“是他们，

逼我的。”“我若不变，如今被人踩在脚底的，就是我们沈家。”夜深了。我独自坐在窗前，

看着天边那轮残月。裴家倒了。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裴文海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

如今树倒，那些猢狲们，为了自保，一定会想尽办法反扑。而我，就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果然，不出三日。一本弹劾我的奏章，就出现在了皇帝的案头。

08奏章是御史台的张御史上的。弹劾我三条罪名。其一，身为女子，干预朝政，牝鸡司晨，

乃不祥之兆。其二，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为报私仇，构陷忠良，搅乱朝纲。其三，

与太子殿下过从甚密，恐有秽乱宫闱之嫌。条条罪名，都足以致我于死地。尤其是最后一条，

更是将矛头直指萧澈。一石二鸟，用心险恶。消息传到东宫，所有人都为我捏了一把汗。

萧澈却很平静。他将那本奏章的抄本递给我，淡淡地问：“怕吗？”我看完，

将奏章放在一旁。“不怕。”“意料之中。”这张御史，我查过。是裴文海的门生。

他跳出来，显然是背后有人指使。“殿下，这是他们下的战书。”“我们，不能不接。

”萧澈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许。“孤知道。”“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他在考我。

我想了想，说道：“第一条，女子干政。”“这是礼法之争，也是最难辩驳的一点。

”“我们不必硬抗，只需避其锋芒。”“第二条，构陷忠良。”“裴家罪证确凿，

是陛下亲自下的旨，他们这是在质疑陛下的判断，自寻死路。

”“至于第三条……”我顿了顿，看向萧澈。“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他们想用流言蜚语，离间殿下与陛下的关系。”“一旦陛下对殿下起了疑心，

东宫便危矣。”萧澈的眼神沉了下来。“你分析得不错。”“那依你之见，这第三条，

该如何破？”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釜底抽薪。

”“他们想用男女之情来构陷我们。”“那我们，便让他们无话可说。”“殿下，

您该选妃了。”我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竟有莫名的涩然。萧澈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

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复杂。“这是……你的主意？”“是。

”我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太子选妃，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国之大事。”“一来，

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证明殿下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并无私情。”“二来，

可以借机拉拢朝中重臣，壮大东宫势力。”“此乃一举两得之策。”我说得头头是道，

句句在理。却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却突然轻笑了一声。“沈照啊沈照。”“你真是……时时刻刻都清醒得让人心惊。

”我不知他这句话是褒是贬。“殿下过誉了。”“只是就事论事。”他又沉默了片刻。“好。

”“就依你所言。”“选妃之事，便由你来操办吧。”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不错。”萧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是东宫掌印女官，

此事由你负责，名正言顺。”“孤倒要看看，你能为孤，选一位怎样的太子妃。

”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又扔回了我手上。我心中百味杂陈。这是他对我的试探？

还是……惩罚？我不得而知。我只能领命。“臣，遵旨。”接下来的日子，

我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所有想把女儿嫁入东宫的王公大臣，

都快把沈家的门槛给踏破了。我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心力交瘁。而关于我和太子的流言，

也因为选妃大典的筹备，渐渐平息了下去。张御史的弹劾，最终也不了了之。一切，

似乎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一天。我整理候选佳丽的名册时，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柳、月、容。她竟然，也在候选之列。推荐她的，是当朝丞相，

李斯。李斯是朝中出了名的老狐狸，从不轻易站队。他为何会推荐一个青楼女子入宫？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派人去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柳月容，根本不是什么孤女。

她是丞相李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是李斯为了安**东宫，精心培养的一颗棋子！而裴瑾，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用来掩人耳目，接近权力中心的踏脚石！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个李斯！

我立刻将此事禀报给萧澈。萧澈听后，面色凝重。“李斯……他终于要出手了吗？”“殿下，

此人城府极深，我们必须小心应对。”“那依你之见，这个柳月容，是留，还是不留？

”萧澈把问题抛给了我。我看着名册上那个名字，眼神冰冷。“留。”“当然要留。

”“我不仅要让她入选，还要让她，成为最终的太子妃。”萧澈眼中闪过诧异。

“你想……将计就计？”我点点头。“李斯想在我东宫安插一颗棋子。”“那我们，

便让他得偿所愿。”“只不过，这颗棋子，最终听谁的，可就由不得他了。”我看向萧澈，

嘴角勾起一抹笑。“殿下，您觉得，让您的仇人，亲手为您挑选一位‘贤内助’。

”“这出戏，会不会很有趣？”09太子选妃大典，在万众瞩目中举行。最终的结果，

震惊了所有人。柳月容，一个曾经的画舫清倌，力压群芳，被选为太子妃。消息一出，

满城哗然。所有人都觉得太子疯了。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要，

偏偏选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女子。只有我和萧澈知道。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柳月容被册封的那一日，穿上了华丽的翟衣。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

风光无限。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我。向我投来一个挑衅而得意的眼神。我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她大概以为，她赢了。从一个被人抛弃的棋子，

一跃成为东宫的女主人。将我这个曾经的“正妻”，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她太天真了。

入主东宫的当晚，萧澈在她的宫里，设下了家宴。只请了两个人。我和当朝丞相，李斯。

李斯看着自己的女儿，如今已是尊贵的太子妃，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月容，

以后要好好侍奉太子殿下。”“是，父亲。”柳月容娇羞地应道。一派父慈女孝的温馨场面。

萧澈端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丞相大人，教女有方啊。”“太子妃不仅容貌出众，

更是蕙质兰心，深得孤心。”李斯抚着胡须，哈哈大笑。“殿下谬赞了。

”“小女能得殿下青睐，是她的福气。”他们在这里虚与委蛇。我只是安静地坐着，

品尝着面前的佳肴。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酒过三巡。萧澈突然开口。“对了，

丞相大人。”“孤听闻，天牢里的裴瑾，最近过得，不太好啊。”提到裴瑾，

柳月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李斯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一个罪人而已，

不值得殿下挂心。”“哦？”萧澈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孤可是听说，

裴瑾在狱中大喊冤枉。”“说他也是被人蒙骗的。”“他还说，他手上，

有你李斯私通外敌的证据。”“啪！”李斯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他猛地站起身，

脸色煞白。“殿下！此乃血口喷人！一派胡言！”“裴瑾是罪臣，他的话，岂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