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当年哪怕多问一句，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错过这整整十年？

车子猛地刹停在机场航站楼外。

沈砚池甚至顾不上整理口罩和帽子，推开车门就往候机大厅冲。

可是，当沈砚池气喘吁吁地跑到登机口时，等待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通道。

地勤人员礼貌地拦住他：“抱歉先生，飞往美国的航班在十分钟前已经停止登机了。”

沈砚池呼吸一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前。

窗外，一架庞大的客机正在跑道上滑行，随后轰鸣着冲上云霄，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越飞越远。

看着那架飞机冲上云霄，沈砚池把手用力撑在冰冷的玻璃上，骨节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巨大的绝望感将他彻底吞噬，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额头抵着玻璃，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发抖。

他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身后突然传来周成的声音：“您好，请问哪位？”

“对，我是他助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周成对沈砚池轻声开口：“砚池，林医生没有上飞机！”

沈砚池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转过头。

周成看着沈砚池，快速说道：“刚刚是林舒导师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她导师心疼她被网暴，提前飞回了国内接手你的病例，所以，林舒并没有上那架去美国的飞机。”

“她现在在她导师国内的私人医院做工作交接！”

沈砚池死寂的眼眸微微睁大。

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里溺水将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眼底那层厚重的、灰败的绝望被瞬间撕裂，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极其明亮的希望。

林舒没有走。

她还在！

意识到这一点，沈砚池像是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向周成，声音急促得发哑：“地址在哪？我自己过去找她。”

周成收起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地址在城郊的明德私人心理医院。”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但是砚池，现在你不适合在外面晃。”

“而且她的导师已经给你安排了明天的面诊，你先冷静一下，明天再去找她也不迟！”

沈砚池没有说话，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林舒在诊室里平静隐忍的模样，回荡着她被冰咖啡泼在脸上时低垂的眉眼。

在真正见到她、确认她还在之前，他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安心。

就在他想要推开周成时，不远处的通道口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闪光灯。

“快看，真的是沈砚池！他在机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在机场外蹲守的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这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