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从前到现在，她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退的，是不喜欢的。

她会跟我保持距离，会在流言起来时急着撇清。

会在毕业照上站到更远的地方，也会在重逢后对我客气疏离。

像是在提醒我，别再把自己放进她的生活里。

所以她今天特意来找我，也许只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也许只是厌恶我当年那份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喜欢。

我不能再自作多情。

我心里乱了一瞬，面上却还是竭力维持着镇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

“庄星妍说联系不上你，你给她回个电话吧，她很担心。”

她这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漆黑一片。

“没电了。”

一时间，气氛又安静下来。

我应该说些场面话然后离开的。

可和她面对面站着时，我的脚步却像被什么钉住了，连转身都变得艰难。

她离得不近，身上的气味却还是让我莫名心悸。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那我先——”

“陶清砚。”

庄明意忽然叫住我。

她站在灯影里，眉眼被夜色压得很深。

“我能不能去你宿舍坐会儿？”

她像是找补似的，晃了晃手机：“我得充上电才能给家里报讯。”

我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眼手机。

八点三十一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抬眼看她：“教师宿舍有门禁，你充会儿电就得走。”

庄明意点头：“好。”

我转身朝楼里走。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我们走过后一层一层暗下去。

推开宿舍门，我侧身让她进来。

单人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我一个人住刚好。

窗边挂着刚洗好的浅色窗帘，桌上摞着教案和学生名单。

冰箱旁放着我妈托周盼欢带来的那些特产。

屋子很小，却因为这些零碎的东西，有了点生活气。

我给庄明意倒了杯水，又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递过去。

“先充上吧，免得星妍他们担心。”

“谢谢。”

她接过充电器，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我们对坐着，中间的茶几显得格外小。

庄明意抿了口水，视线在房间里慢慢游移，最后停在沙发角落。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沙发角落的缝隙里，夹着一纸文件和一支女士口红。

她递给我，状似随意：“你交女朋友了？”

我摇摇头，接过文件和口红放好。

“不是，那是我朋友的，下午来坐了一会儿，或许是走的时候落下了。”

庄明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