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走了。”

我叹了口气：“妈妈只是从这里搬出去，不是从你的人生里搬出去。”

顾星乔似懂非懂，只抓着我的手不肯松。

顾琛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晦暗。

保姆低声说：“先生，医生已经来过了，说今晚得有人守着。”

顾琛南看向我。

过去每一次，孩子生病，都是我守整夜。

他只需要第二天早上问一句：“退烧了吗？”

我低头替星乔掖好被角，淡淡开口：“我守到她退烧。”

顾琛南神色稍缓。

下一秒，我抬头看他：“但明天开始，你学着自己守。”

他脸色微沉。

我没再看他，转身去浴室拧毛巾。

后半夜，星乔烧退了一点。

她睡得不安稳，小手还攥着我的手指。

顾琛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放在床头，低声说：“辛苦了。”

我没接话。

结婚七年，这三个字我听得太少。

少到现在听见，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顾琛南在床边站了很久，忽然问：“你真的打算冷静期一过就领证？”

“君溪芜，离婚不是小事。”

我抬眼看他：“你不想离婚，是因为离婚这件事影响顾家的脸面，影响星乔，影响你习惯有人替你打理生活。”

“但我已经不想再做一个合适的妻子了。”

顾琛南瞳孔微微一缩：“溪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我以前也不是天生这样的。”

“是你们，一点点把我变成这样的。”

顾琛南像被什么刺中，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天快亮时，星乔彻底退烧。

我松开她的手，起身拿外套。

顾琛南跟着出来：“我送你。”

“不用。”

“君溪芜。”他叫住我，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星乔需要你。”

我回头：“我知道，我会尽到母亲的责任。”

他看着我，似乎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要走。

不是赌气，不是逼他低头，也不是等他挽留。

他没再出声，我转身走出了别墅。

清晨的风很冷，我站在路口拦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君女士，我是市妇联法律援助中心的负责人。王主任推荐了你，今天方便来面谈吗？】

在市妇联法律援助中心的面试很顺利。

他们通知我，三天后就可以入职。

走出大楼时，外面的阳光很亮。

我站在台阶上有些恍惚，像是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终于吸到第一口空气。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顾星乔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短信。

【星乔妈妈，今天是亲子开放日，顾先生说有事不能过来，星乔一直在等您。您方便来一趟吗？】

我盯着那行字，想到星乔坐在教室里，眼巴巴看着门口的样子。

最终还是心软，给老师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