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名校任校长,女儿班主任羞辱我,认出我后她慌了》是一部让人陷入沉思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枕边拾荒者创作。故事主角陈芳小悦的命运与爱情、友情和家庭纠结在一起,展现了复杂的人性和世界观。小说以其深刻的思考和精心构建的情节吸引了广大读者。等这阵风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第二封是另一个班的学生——“校长,听说周五有教师大会。周副校长今天下午把几个班主任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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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空降成了女儿学校的校长,谁都没告诉。去给女儿开家长会,
她班主任当众嘲讽我:有这样的妈,
孩子又能好到哪去!第二天晨会她慌了——“苏小悦妈妈,不是我说你,看看孩子的成绩单,
再看看你这身打扮……有这样的家长,孩子又能好到哪去?”家长会上,
班主任的讥讽让整个教室陷入尴尬。角落里,那个穿着旧棉服的女人只是安静地合上笔记本,
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晨会,
当新任校长走上主席台时——班主任手里的保温杯“咣”一声砸在了地上。
她终于认出了那张脸。教育局的任命文件是周五下午送到的。我接过那份红头文件,
窗外正飘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苏校长,欢迎您来我们学校。”办公室主任搓着手说,
“要不要安排个欢迎仪式?至少通知一下全体教师——”“不用。”我打断他,
把文件放进包里。“下周一正式到任。除了校领导班子,不要对外公布我的身份。
”“这……”“我想先看看学校真实的样子。就从周二的家长会开始。
”办公室主任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离开教育局大楼时,雪已经停了。我站在台阶上,
看着远处那所我即将执掌的市重点中学——明德中学。十六年前,我从这里毕业。
如今我回来了,带着一套全新的教育方案,以及一个暂时不能说的秘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女儿。“妈,你周二晚上真的能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
“我们班主任……挺凶的。你要是忙的话,让爸来也行。”“我说了要去,就一定去。
”我放轻了声音。“小悦,别怕。老师说什么,妈妈都会好好听。”那边沉默了几秒。
“她可能会说不好听的话。我们班有几个同学的家长很有来头,陈老师对他们特别客气。
”我把手机握紧了一些。“老师应该对每个学生一视同仁。她做不到,是她的问题,
不是你的。”挂了电话,我在原地站了很久。上周小悦跟我说过一句话。她低着头,
声音几乎听不见:“妈,我觉得我让你丢人了。”那一刻,我的胸口像被人攥住。
做了十五年教育,我见过太多被分数捆绑的孩子。现在,轮到我自己的女儿了。
周二的明德中学,因为晚上要开家长会,整栋楼灯火通明。我提前下班,
换了一件旧棉服——三年前打折买的,拉链头已经磨掉了漆。沈磊在门口拦我。
“你真打算穿这个去?”“就这样挺好。”我拉了拉衣角。“我想看看,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家长,他们怎么对我。”沈磊叹了口气。“小悦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说陈老师最近老拿她跟班长比。那孩子的爸是教育局的处长。”我没说话,出了门。
书包里放了一个黑色笔记本。不管参加什么会,我都习惯做记录。
明德中学的校园比我记忆中大了一倍。新教学楼,电子显示屏,走廊两侧挂满了竞赛奖状。
但我注意到公告栏上,“月考排名榜”占了最大的位置。红榜黑榜,分得清清楚楚。
高三五班教室在四楼。我到的时候,前排已经坐满了人。我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看得清讲台,又不容易被注意到。“这位家长,
您是谁的家长?”一个尖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来。我抬头。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站在面前,
妆容精致,西装笔挺,胸牌上写着:陈芳,高三五班班主任,英语教师。
“我是苏小悦的妈妈。”我站起来。陈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视线在我那件旧棉服上停了两秒。“哦,小悦家长。”她的语气淡下来了。“待会儿家长会,
所有人都要认真听。尤其是成绩不理想的,更要上心。”说完她转身朝讲台走去。
笑容换上了另一张脸。“李处长!您来这么早!快请前面坐,专门给您留的位子。
”那个被叫“李处长”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落座,坐在前排正中间。我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晚上七点整,家长会开始。陈芳站在讲台上,打开PPT。第一页就是成绩排名。
“各位家长,首先我要表扬这次月考进入年级前五十的同学。”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开来。
“他们是:李子涵、赵思然、周嘉文……”每念一个名字,她就看向对应的家长,点头微笑。
被点到的家长都挺直了背。我在笔记本上写字。不是记名字。我记的是她的眼神,她的语气,
她每一次微妙的表情切换。表扬环节足足讲了十五分钟。PPT翻页。“有进步就有退步。
下面这些同学,这次成绩滑坡明显。”她又念了一串名字。这次她不看任何人。
念完以后直接跳到下一个话题。“接下来说说班上的一些不好的现象。”教室里气氛变了。
“有的同学上课走神。有的同学作业敷衍。还有的同学自己不行,还拖别人后腿。
”她的视线扫过来。“比如——苏小悦同学。”所有人的眼睛都朝我这边转过来。
我迎着那些目光,表情没变。“小悦妈妈,您在吗?”“我在。”我举了一下手。
陈芳看着我,停了几秒。那几秒钟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小悦这次月考,
班级倒数第八,年级名次掉了九十多名。我找她谈了三次话,每次她都不吭声。上课发呆,
作业错得一塌糊涂。”她按了一下鼠标。PPT上弹出一张作业照片。红叉一排接一排。
“我想问一下小悦妈妈——您平时有没有管过孩子的学习?”她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指责。
“家长会七点开始,您六点五十才到。看您这个样子,
估计平时也顾不上孩子吧?”有家长开始交头接耳。我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同情的、好奇的、甚至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味道。我翻开笔记本。“陈老师,请继续。
我在做记录。”这个回答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中。她皱了一下眉,声音拔高了。
“记录?光记录有什么用?教育孩子得靠实际行动!我教了九年书,什么家长没见过。
有些家长自己不上心,还指望孩子出人头地。实话说——”她顿了顿。
目光又扫了一遍我的旧棉服,和我手里那个普通的笔记本。“看您这个条件,
平时大概也顾不上孩子吧?有这样的家长,孩子又能好到哪去!”教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我,又看向陈芳。这种话,已经不是批评了。前排的李处长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我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的陈芳。“陈老师,
您说完了吗?”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陈芳怔了一下。
“如果说完了,我想讲三句话。”我站起身。“第一,小悦最近学习状态的确有问题,
作为家长,我有责任。”“第二,您刚才放的那份作业,是上周四的英语作业。
但上周四小悦发烧到三十八度七,是带病写的。她请过假,您应该知道。
”陈芳的脸变了颜色。“第三——”我看着她的眼睛。“您批评我不够称职,我接受。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话评价一个学生和她的家庭,请问这是教育,
还是侮辱?”整个教室没有一个人说话。陈芳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什么态度!我这是为了孩子好!”“为了孩子好,前提是尊重。
”我的语气没有变。“陈老师,我回去会跟小悦好好沟通。
不过就像您说的——教育是家校共同的事。”我顿了一下。“另外,我六点五十到,
是因为我五点半才下班,从单位到学校要转两趟公交。但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认为家长会重要。”说完,我坐下了。没有争执,没有失控。陈芳站在讲台上,
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接下来的家长会,她明显心不在焉。语速快了一倍,
中间念错了好几个学生的名字。九点钟,家长会草草收场。家长们陆续离开,
走廊上到处是小声的议论。我最后一个走。到讲台前面时,陈芳正收拾材料,不看我。
“陈老师。”她僵了一下,抬起头。“还有事?”“我想约个时间,单独聊聊小悦的情况。
您什么时候方便?”陈芳冷笑了一声。“这周没空。我要准备公开课,还要改卷子。
你们家长觉得老师很闲,其实忙得很。”“那下周呢?”“下周再说。
”她不耐烦地摆了一下手。“您先把自己孩子管好再说。”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句嘀咕:“自己不管孩子,还有脸说老师……”回到家快十点了。客厅的灯亮着。
苏小悦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书,眼睛根本没落在字上。听到开门声,她一下子站起来。
“妈——家长会怎么样?陈老师是不是……”我脱下外套,在她旁边坐下。
“陈老师说了你的情况。成绩下滑,上课走神,作业马虎。”小悦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愣了。“我做得不好,让你丢人了。
”“你没让我丢人。”我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发烧到三十八度七还在写作业,这件事,
你该告诉我。”小悦的眼眶红了。“我以为我能扛过去。而且陈老师说了,作业绝对不许拖。
”我没有马上接话。“小悦,
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老师才是好老师?”她想了想。“认真的。
”“还有呢?”“公平的。不偏心。”“还有呢?”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尊重学生的。
不像陈老师那样,老在全班面前骂人,说'你们是我带过最烂的一届'。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她经常这么说?”“差不多每周都说。”小悦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还说,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拼命学,以后就只配去端盘子。
”沈磊从卧室走出来,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她真这么讲?”小悦点了点头。
“班上有同学的家长当官的,有钱的,她就特别客气。李子涵他爸是教育局的,
陈老师从来不说他,就算他不交作业,也只笑着说'下回补上就行'。”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什么都想清楚了。“小悦,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妈,
你不生气吗?”“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一件事——分数重要,但做人比分数更重要。一个老师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她首先需要学的不是怎么教书,是怎么做人。”小悦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沈磊在我身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直接亮身份,把她开了?”“那太简单了。”我摇头。
“问题不在她一个人。是整个学校的风气出了问题。我要改的,是这所学校的生态。
”“可小悦还要在她班上待一年。”“所以我需要一个更彻底的办法。”我站起来,
朝书房走。“你先睡,我还有事。”书房的门关上了。夜里十一点。我打开电脑,
用教育局给的最高权限登录了明德中学的办公系统。
教师档案、教学评价、学生反馈、绩效数据,全部可查。我点开了陈芳的档案。教龄九年,
带过三届毕业班。她带的班,英语平均分确实是年级前列。但往下翻,问题就出来了。
学生匿名评价,近三年都在及格线边缘。“老师经常当众羞辱人。”“只管成绩好的同学。
”“看家长背景下菜碟。”“上课就是放PPT,问她问题就说'这都不会你上什么学'。
”我一条条看下去,手指越攥越紧。更让我吃惊的是——“家长投诉记录”这一栏里,
陈芳名下有八条投诉。内容几乎一模一样:不尊重学生,区别对待,语言粗暴。
但所有投诉的处理结果都写着同一句话:“经调查,情况不属实。已与投诉家长沟通解释。
”八次投诉,跨了三年。处理人签名都是同一个名字——周建国,原教学副校长。
我调出周建国的档案。又调出学校过去五年的各项数据。到凌晨两点,**在椅背上。
全看清了。明德中学“高升学率”的背后,是一套扭曲的运转方式。老师只盯尖子生,
放弃中下游。管理层只认分数,不管过程。家长被按身份划成三六九等。而我的女儿,
是这套机制下的又一个牺牲品。不。我坐直了身体。从明天起,一切都要变。周一早晨七点。
明德中学行政楼,校领导班子例会。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
几个正在聊天的副校长全停了下来。“各位早。我是苏念,新任校长。
上周五已经跟部分同志碰过面了。”我坐到主位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打量我。
太年轻了——不到四十岁。穿得也普通,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没有任何logo。
“苏校长,欢迎欢迎。”第一个开口的是周建国。五十多岁,秃顶,笑得很热络。
“我们盼您好久了。明德正在关键发展期,就需要您这样的年轻干部来领航。”官场套话,
一个字都不多。我点了一下头,没接。会议按流程进行。各部门汇报。周建国第一个讲。
“……高三第一次模考,我校均分全市第三,其中理科重点班均分全市第一。
明年清北录取人数,我们有信心再破纪录……”我安静听着。等所有人说完,我合上笔记本。
“各位汇报得很全面。但我有一个问题。”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过去三年,
明德中学有多少学生因为心理问题休学?”会议室一下子静了。几个领导互相看。
“这个……德育处应该有数据。”周建国含糊地说。“具体数字。
”德育主任擦着额头:“大概……四五个吧。个别现象。
”“四五个?”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教育局转来的数据——过去三年,
明德中学因心理问题休学的学生,一共十九人。高三占了十一个。这个数字,
是全市重点中学平均值的三点五倍。”没有人敢接话。谁也没想到,
我第一天开会就拿出这种数据。“第二个问题。明德中学教师匿名满意度,
连续三年全市垫底。家长投诉率逐年攀升。
在座各位怎么看?”周建国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苏校长,这些数据恐怕有失偏颇。
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学校的实际情况,我们抓教学质量,
难免——”“严格和粗暴是两回事。”我打断他。“尊重教育和唯分数论,也是两回事。
”我抽出几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这是过去三年,
家长对高三五班班主任陈芳老师的八次投诉记录。投诉内容高度一致——当众侮辱学生,
区别对待家长,语言粗暴。但处理结果全部是'情况不属实'。”周建国额头开始出汗。
“这些投诉全部由您签字处理。周副校长,能解释一下吗?”“陈芳老师教学能力很强,
她带的班成绩一直——”“成绩好,
就可以不尊重学生?就可以看家长身份看人下菜?”我的声音冷下来了。“八次投诉,
全是误会?”没人敢开口。我站起来。“今天下午,我去听陈芳老师的课。明天晨会,
我会向全校师生公布本学期的工作重点。”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明德中学需要的不是更高的分数,是更好的教育。好的教育,
从尊重开始——尊重每一个学生,不论成绩高低;尊重每一个家长,不论身份贵贱。”说完,
我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传来短信的震动声。我不用看也知道,周建国一定在通风报信。
随他去。周一下午第三节课。英语。我提前几分钟到了高三五班后门。没进去。
站在走廊窗户外面。教室里陈芳正在讲阅读理解。节奏很快,知识点很密。但她提问的时候,
永远是那几个名字。“李子涵,这道题选什么?”“赵思然,
第三段的主旨句是哪一句?”后排那些成绩中等偏下的学生,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个男生举了手。陈芳看了一眼,当作没看见,继续讲。男生把手放下了。
我在笔记本上记着。然后我看到了小悦。她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
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眼睛望着窗外。整个人不在状态。我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堵得慌。
这不是她以前的样子。小悦上小学的时候,是班上最爱举手发言的孩子。
是什么让一个孩子不再想开口?下课铃响了。陈芳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一抬头看见了我。
她的表情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那副端着的样子。“这位家长,
您怎么又来了?上课时间家长不可以随便进校区。”“我来听课。
”“听课?家长没有这个权限。学校有规定——”“规定是死的。”我打断她。“陈老师,
我听了您一整节课。有个问题想请教。”她明显不想多待。“我还有会。有意见走正式渠道。
”“就一个问题。”我说。“刚才那个举手的男生,叫方晨吧?他举手了,
您为什么不叫他?”陈芳明显没料到我观察得这么细。“课堂时间有限,我要保证进度。
”“那为什么每次都叫李子涵和赵思然?”“他们成绩好,正确率高,能带动课堂气氛。
“所以成绩一般的学生连回答问题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您说的因材施教?”陈芳的脸红了。
“这位家长,您不是教育从业者,请不要随便评判专业教师的教学方式。
”“每个学生都有被看见的权利。老师都看不见他们,
他们凭什么对学习还有热情?”走廊上已经有学生在偷看了。陈芳意识到不能再僵下去。
“有意见请向学校反映。现在请您离开。”我点头。“我会反映。另外小悦的事,
我还是想跟您单独谈一次。”“这周没空。”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压低声音。“小悦妈妈,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别在这质疑老师。你这样做,只会让老师为难,最后吃亏的是孩子。”这是威胁。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种老师,这种生态,
必须改。周二早晨七点十五。明德中学操场上,全校师生列队完毕。
每周二的晨会是学校传统。通常德育主任主持,校长或副校长讲话。今天,
师生们发现主席台上站了一个没见过的人。“那谁啊?”“说是新校长,上周五刚来的。
”“也太年轻了吧。”高三五班的方阵里,陈芳站在队列前面。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买的西装,妆画得很细致。昨晚周建国发了信息,
提醒她新校长关注教师表现,让她注意。她打了十二分精神。
至于那个烦人的家长——苏小悦的妈妈——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今天放学她要把苏小悦叫到办公室,好好“谈谈”。让这孩子回去转告她妈妈,
别再给老师找事。否则以后日子没这么好过。七点半,晨会开始。德育主任上台,
说完开场白后,提高了音量。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明德中学新任校长——苏念校长!”掌声响起来。
我走上主席台。还是那件藏蓝色针织衫,简单,但干净利落。陈芳跟着鼓掌,
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当她看清台上那张脸——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手里的保温杯“咣”一声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旁边的老师吓了一跳。
“陈老师?怎么了?”“没……没事。”她弯腰去捡杯子,手抖得厉害。她再次抬起头,
看向主席台。没有看错。就是那张脸。家长会上被她当众羞辱的那个女人。
昨天在教室外面质疑她教学方法的那个人。现在,她站在主席台上。她是新校长。苏念。
陈芳觉得腿一软,扶住了旁边一个同事。“陈老师你脸色好差,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有……”台上,我调了一下话筒高度。目光扫过全场。
扫到高三五班的区域时,我停了一下。和陈芳的目光撞上了。只有一瞬。然后我移开了视线。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早上好。我是苏念,从今天起担任明德中学校长。”标准的开场白。
但我没有按照惯例说那些场面话。“正式讲话之前,我先跟大家讲一个故事。
”操场安静下来。“有一个女孩,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最拔尖,但每天都在努力。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操场每个角落。“有一天,她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叫她。第二次举手,还是没叫。第三次,她不敢再举了。
”台下有学生开始互相看。“后来,她的成绩开始下滑。老师在全班面前说她'不争气',
在家长会上说她妈妈'不配当家长'。”我注意到高三五班那一片,好几个学生的表情变了。
“再后来,这个女孩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她跟妈妈说了一句话——'妈,
我觉得我让你丢人了。'”操场上没有人说话。我的声音平稳、清楚。“各位同学,
各位老师——没有哪个孩子应该觉得自己让父母丢人。
也没有哪位老师有权利用羞辱的方式去'教育'学生。”我停顿了一秒。“从今天起,
明德中学将推行三项改革。”“第一,取消公开排名制度。月考成绩只通知学生本人及家长,
不再进行红榜黑榜公示。”台下一阵骚动。“第二,建立教师评价新体系。
除了教学成绩之外,学生满意度、家长反馈、课堂公平性,都将纳入考核。
”周建国站在主席台侧面,脸色铁青。“第三,设立校长信箱。任何学生、家长,
如果遭遇不公正对待,可以匿名投诉,我亲自查看、亲自处理。”我最后说了一句。
“好的教育不是淘汰赛,是接力赛。每个孩子都值得被看见,被尊重。这是底线。
”晨会结束。散场的时候,议论声四面八方。
学生中间传开了一个消息——新校长好像就是苏小悦的妈妈。陈芳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一步都没动。旁边有老师小声问她:“陈老师,你到底怎么了?”她没回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昨天她发给几个学生家长的微信——“苏小悦的妈妈不懂教育,
在家长会上闹事,各位不用理会。”那些微信,现在像一把把钉子扎在她心里。下午两点。
我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陈芳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
“苏校长,我是高三五班班主任陈芳。来跟您汇报一下班级工作。”“进来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坐下,把咖啡放在我桌上。“苏校长,早上您的讲话特别好,
我深受触动。关于课堂教学公平性的问题,我之前确实有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
今后一定改进。”我看着她。“陈老师,你说的'改进',
具体打算怎么改?”“多关注后进生,课堂提问覆盖更广泛。”她回答得很流畅,
一看就是准备过的。“很好。那我再问你一件事。”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件。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你在高三五班家长群发了一条信息——'苏小悦的妈妈不懂教育,
在家长会上无理取闹,各位家长不用理会。'对吗?”陈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私人群聊,
你只是什么?”“我只是担心家长之间产生误解……”“误解?”我把打印件转过来给她看。
“同一天下午六点十分,你又在群里说了一句——'成绩好的孩子背后,
一定有高素质的家长。成绩差的嘛,不用多说。'是吧?”陈芳的手在发抖。“苏校长,
我不是针对您——”“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你针对的是所有你认为'条件不好'的家长。
”我把打印件收起来。“陈老师,你的教学能力我不否认,九年教龄,
带出过好几个年级第一。但是——一个老师的职责,不只是教会学生做题。
”“苏校长——”“先听我说完。”我打断她。“你班上的刘雅琪,
上学期因为被你在全班面前骂了一句'你这种脑子不如回家种地',休学了两个月。
你知道吗?”陈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只是——我说重了——”“你说重了。
那方晨呢?他上课举手你从来不点,他爸妈来学校找你,你说'这孩子就这水平,
别费劲了'。方晨的妈妈出了你办公室就哭了。你知道吗?”陈芳不说话了。“再说一个。
张可欣。她在你的课上打了个喷嚏,你说'想生病就回家生去,别影响别人'。
她妈妈来投诉,你跟周副校长说'家长无理取闹'。投诉被压下来了。张可欣后来转了学。
你知道吗?”陈芳低着头,不敢看我。“陈老师,这些事,一件一件我都查了。档案里有,
学生评价里有,投诉记录里也有。”我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压过去。
“你是一个合格的'教书匠'。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陈芳咬着嘴唇。“苏校长,
我……我会改的。”“怎么改?你给我一份详细的改进方案。三天之内交到我办公室。
”她站起来,几乎是逃出了门。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匆匆远去。
当天晚上七点。沈磊给我打电话。“小悦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他的语气不太好。
“什么事?”“今天下午放学,陈芳把她叫到办公室。”我的手停了一下。
“说了什么?”“没有骂她。但是问了她一句话——'小悦,
你妈妈是不是跟学校领导认识?'”我握着电话没出声。“小悦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说'不认识'。然后陈芳又问:'那你妈妈周二家长会上说的那些话,
是谁教她的?'”我的指节攥得发白。“小悦怎么说?”“小悦说'没人教'。
然后陈芳就笑了一下,说'行了,回去吧。告诉你妈妈,别太高调。'”我闭上眼睛。三秒。
再睁开。“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她不是要试探吗?那就让她试。”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校长信箱里,已经收到了十七封邮件。
第一封就是一个高三五班学生发来的——“校长,求求你管管陈老师。
她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跟年级组长说'新校长不就是个女的嘛,能翻出什么浪来'。
被路过的同学听到了。”我把这封邮件存档。然后一封一封地看完了剩下的十六封。
其中有五封来自高三五班的学生。有三封来自其他班级。有两封来自已经毕业的学生。
还有七封是家长写的。投诉的老师,不只是陈芳一个人。但陈芳被提到的次数最多。
我打开文档,开始整理。这不是一个陈芳的问题。这是一整套系统的问题。周三。
我在全校教师微信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本周五下午三点,全校教师大会。请全员参加。
”消息发出去以后,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周建国私信我。“苏校长,
周五教师大会是什么议题?我好提前准备材料。”“不需要你准备。我来讲。
”他又发了一条:“苏校长,咱们要不要先碰一下?有些情况我可以给您介绍——”“不用。
谢谢周副校长。”他没有再回复。但十分钟以后,我收到了德育主任的微信。“苏校长您好,
周副校长让我转达,说周五大会如果涉及教师考核改革,
他建议先征求教师代表的意见……”我没回。又过了二十分钟,教务主任也来了。“苏校长,
听说周五要开大会?有老师私下问我,是不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大家心里有点没底……”我回了一句。“周五见。”当天下午,陈芳的改进方案交上来了。
两页纸。我翻了一遍。全是套话。
“加强师德修养”“关爱每一位学生”“与家长建立良好沟通”。没有任何具体措施,
没有任何反思,像是从网上抄的模板。我在上面批了四个字。“重写。周五前交。
”让人送回去。下午五点,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喂,请问是苏念校长吗?我是李处长。
李子涵的爸爸。”来了。“李处长你好。”“苏校长,久仰大名。我听说您刚到明德,
正在推行改革。教育改革是好事,我非常支持。不过有些事情嘛,
是不是可以慢慢来?”我没接话。他继续说。“我跟周建国副校长共事多年了,
他这个人虽然有些保守,但对学校还是很忠心的。陈芳老师呢,
教学能力在全市都是数得上的。我家子涵能有今天的成绩,她功劳不小。苏校长,
我觉得吧——人才难得,要珍惜。”“李处长,谢谢您的关心。”我的语气不冷不热。
“不过教师管理是学校内部事务。您作为教育局的领导,
应该比我更清楚——行政不能干预校务。”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校长说得对。
那就不打扰了。有空来局里坐坐。”挂了。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李处长不是来“关心”的。他是来施压的。周建国找了他。这条线已经很清楚了。周四。
小悦回家以后,情绪反常地好。吃晚饭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妈,
今天陈老师上课叫我回答问题了。”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是吗?”“嗯。第一次。
她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我答对了。她说'不错'。”沈磊看了我一眼。
“那你开心吗?”小悦想了想。“有一点吧。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笑得很假。
”我没说什么。晚上十点,校长信箱又来了三封新邮件。
一封是高三五班的学生写的——“校长,今天陈老师上课表现得特别好,
提问了好多平时不被叫到的同学。但下课以后她回办公室跟别的老师说'不就是演戏嘛,
等这阵风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第二封是另一个班的学生——“校长,
听说周五有教师大会。周副校长今天下午把几个班主任叫去开了个小会,
让大家'统一口径',说如果校长问到学生满意度的事,就说'学生年纪小不懂事'。
”第三封是一个家长。“苏校长,我是高二三班赵雨欣的妈妈。
我女儿去年被她班主任当着全班面说'你妈开小卖部的,能供你读书就不错了,
还想上大学?'我投诉过,没有人管。今天听说学校换了新校长,
想问问这件事还能不能重新查?”我一字一字地看完。然后回了一封。“赵雨欣妈妈,您好。
这件事我会查。请把当时的情况写详细一些发给我,包括时间、地点、在场人员。
如果有录音或者文字记录,一并发过来。”发完以后,我又在笔记本上加了一条。
明天的教师大会,要讲的东西比我原来计划的更多。周五下午两点四十五。
教师大会开始前十五分钟。阶梯教室里,全校一百二十多位老师陆续到场。前排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