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云晚晴的胸口。

有关于时景屿几次身体不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为了故意让男人难堪，云晚晴还故意说他吸毒。

电话里徐沉南的声音已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表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景屿哥不一样，不然你也不会在没营销cp的时候来探我班了。”

“所以你要是真在意他，就赶紧去关心关心，别等……”

“我自己有数。”云晚晴打断他。

电话挂断后，云晚晴抬手捂住脸，掌心贴着温热的眼眶，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混在急诊大厅的嘈杂里，谁都没听见。

站在导诊台前，她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

“你好，麻烦帮我查一个人……”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确认一眼。

“时景屿……你是他家属吗？”

“……朋友。”

护士犹豫了几秒，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单子推过来。

“这个病人已经去世了，由于家属没人认领，尸体已经按流程送殡仪馆了。”

按照护士提供的地址，云晚晴在半个小时后来到南城殡仪馆。

她在前台报了时景屿的名字，工作人员低头查了一会儿系统，抬头看了她一眼。

“时景屿先生的骨灰三天前就被领走了。”

云晚晴愣了一下：“领走了？谁领的？”

从医院到殡仪馆的路上，她已经打电话问了几个老同学，拼凑出时景屿这些年零碎的轨迹。

她也是才知道时阿姨已经去世。

而时景屿一个人在沪市漂着，接散单摄影，日子过得不宽裕。

时景屿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亲属在吗？

可工作人员却礼貌坚定道：“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个人信息。”

云晚晴像被抽空了力气，脚步虚浮得几乎踩不实地面。

她正准备要走，工作人员忽然叫住她。

“女士！等一下！”

“您是时先生的朋友对吧？他的遗物我们收拾的时候，落下了一个东西没来得及交出去……您要看看吗？”

工作人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手里。

云晚晴接过文件袋，手指触到纸张的触感时，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她慢慢拆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张被血渍晕染的速写纸，上面的画已经有些看不清，但云晚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画。

看到上面的血，云晚晴手抖的不行，她盯了许久才看出画纸上那道模糊的凹痕。

【时景屿，我喜欢你。】

她翻过画纸，看见背面还有一行新的字。

蓝黑色的圆珠笔，笔迹细瘦，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写上去的。

【云晚晴，我也喜欢你。】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砸下来，落在画纸上，洇开一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