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要抢我的田,死对头王爷连夜把我娶回了府
作者:爱日月
主角:闻照野朔宁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9-19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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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小说《太子要抢我的田,死对头王爷连夜把我娶回了府》,由网络作家爱日月编著而成,书中代表人物分别是闻照野朔宁,讲述一段温馨甜蜜的古代言情,故事简介:”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和水汽。我咬着那半块饼,偏头看他。男人侧脸落在火光里,……

章节预览

1太子来抢田,我把王爷打进了泥里太子的人把刀架在我弟弟脖子上,

要我交出银穗稻种法那天,我正蹲在田埂上,拿一把木水尺把定王闻照野打得满腿是泥。

“王爷讲不讲理?”我踩着湿漉漉的田埂,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全是汗,

“北渠的水今夜本来就只够灌我这三十亩新秧,你的人一句话就想全截走,凭什么?

”闻照野站在泥水里,玄色窄袖被我拍出一道深色水痕,偏那张脸还是冷冷淡淡的,

像他不是来抢水的,是来赏月的。“北城灾民断粮两日。”他说,“你这批秧少浇一夜,

至多减产两成;他们若今夜吃不上饭,明日就要死人。

”我气得想笑:“你定王府穷得连口粮都得靠抢我这个小民的田水了?”“你不是小民。

”他看着我,眼底像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桑知穗,

你手里攥着的是朔朝如今最好的稻种。”我和闻照野斗了三年。第一次见他,

是他来青岚县清查粮税,封了我的粮船;第二次,是我带着乡民把他的车队堵在北门外,

让他在雨里站了两个时辰;第三次,我改出银穗稻,整个青岚县都靠这批耐旱种子熬过旱年,

他又来要我的田、我的水、我的粮路。县里人人都说,我和定王天生犯冲,见一次掐一次,

不是我赔钱,就是他丢脸。所以太子府的人带着东宫金令到田边时,我第一个念头竟不是怕,

而是烦。烦他们偏偏挑我最忙的时候来。为首那人姓韩,穿着绯袍,眼神像刀尖,

连看我脚下的泥都像脏了他鞋底。他抬手一挥,身后侍卫就把我弟弟桑砚安按住了。

“桑娘子,”韩典簿笑了笑,“太子殿下爱才,听说你育出银穗稻,

特命你将种法、母种、账册一并献上东宫。日后东宫皇庄扩种,少不了你的富贵。

”我手心一凉。所谓献上,不过是把我这些年一寸寸试出来的活路,拱手送给东宫。

“若我不献呢?”韩典簿笑意更深:“那就是抗旨不敬。你弟弟年纪轻,

先带回京兆府住几日,也好让桑娘子冷静冷静。”我往前半步,闻照野却先抬手拦住了我。

“韩典簿。”他声音淡,“青岚属我封地,你当着本王的面绑人,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韩典簿朝他拱了拱手,语气倒还恭敬:“王爷误会了,臣奉的是东宫令。”“东宫令大,

还是王命大?”我冷冷接了一句。他眼神一寒,

显然没想到我一个乡下种田的女人敢这样回嘴。场面僵住那一瞬,

我像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连指尖都凉了。太子今日不是来谈价的,他是来收网的。

要夺的也不是几包种子几本账册,而是我这些年蹲在泥地里、熬在灯下,

一寸寸攒出来的活路。银穗稻、三十亩新秧、桑家这一口气,

在他们眼里都不过是能被东宫抬手拿走的筹码。韩典簿没真把人带走。闻照野在,

他到底不敢把脸撕得太破。可他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三日之内,

桑娘子若不带着种法进京谢恩,后果自负。”田边风一吹,我后背的衣裳都凉透了。

那天夜里,我正在院里点灯对账,墙头忽然翻下来一个人。我下意识抄起门栓就打,

闻照野抬臂一挡,门栓重重磕在他腕骨上。他也不恼,只把一纸婚书拍在我案上。“桑知穗,

嫁我。”我盯着他,半晌没说话。不是不想骂,是喉咙里像堵着白日那句“后果自负”,

堵得我一时发不出声。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眉骨下那道旧伤照得格外深。院外风过竹影,

像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戳在窗纸上。“王爷白日里抢我水,夜里翻我墙,就是为了求亲?

”“为了保你的田。”他说,“太子要的不是一把种子,是能让东宫捏住粮脉的法子。

你若进东宫,这辈子都别想再按自己的心意种一块地。你若留在青岚,

他有一百种法子逼死你。”“那我嫁你,就能活?”“能。”他望着我,“你成了定王妃,

东宫再想抢,也得先看本王答不答应。”我笑了:“我凭什么信你?你我斗了三年,

你封过我的船,抢过我的渠,还逼我低价卖过两回粮。”“因为那两回粮,

最后都进了灾民的锅。”他顿了顿,“因为我若真想夺你,今日就不会替你拦东宫的人。

还因为……”他把半块王府令牌推到我面前。“朔宁封地缺粮、缺水、缺钱,

唯独不缺一片等人救活的荒地。桑知穗,嫁我,我保你一家平安;你跟我回朔宁,

替我把那片死地种活。”我静了很久。久到灯芯“啪”地炸开一朵火星,落进油盏里。

我知道他递到我面前的不是情意,是一条险路;可那一刻,除了这条路,

我已经看不见第二条能让我护住家人、护住种子的生路。2死对头半夜翻墙,

要我连夜嫁他院里那盏油灯快烧到底,发出细碎的爆响。

我想起白日里弟弟脖子上那抹雪亮的刀锋,想起韩典簿看我时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

也想起闻照野站在田埂上说的那句“明日就要死人”。我这些年顶着日头试种、熬夜记账,

不就是为了让种地的人不再被人像捏泥一样捏在手里?“可以。”我抬眼看他,

“但我有三条。”“你说。”“第一,我嫁进王府,不做摆设,

朔宁田税、水渠、粮仓和商路,全归我管,你的人不许掣肘。”“好。”“第二,

我娘和砚安要平安,谁敢碰他们,你替我剁了谁的手。”闻照野竟低低笑了一声:“好。

”“第三,”我看着他,“若哪天你也想像太子一样,把我手里的东西据为己有,

我就带着种子和你王府的账本一起跑,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他盯着我,

眼底像有很淡的光一掠而过。“桑知穗,”他说,“你跑不了。”我正要骂他,

他却把婚书重新往我面前推了一寸,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因为我不会给你跑的理由。

”第二天一早,整个青岚县都炸了。我这个靠种田养活一家子的女商,穿着一身石榴红嫁衣,

抬进了定王府的喜轿;而那个和我斗了三年的死对头王爷,骑在马上,亲自来迎。

人人都说我是被逼急了,才抓了定王这根救命稻草。只有我自己知道,从踏上那顶喜轿开始,

我不只是保命。我是在赌。赌这世上除了东宫和皇庄,还能不能有另一种活法。

3喜轿进荒州,王府比我家仓房还穷我出嫁时带的嫁妆,跟寻常姑娘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成箱的绫罗珠翠,

只有三十包银穗稻母种、六本账册、八把新打的铁锹、两架木制水车图样,

外加我攒了三年的现银。青岚县的人看着箱笼往车上抬,都说我不像出嫁,像去抄谁的家底。

闻照野骑马跟在旁边,看着那几辆压得吱呀响的车,淡声道:“王府穷,王妃自己带粮带银,

倒省了本王不少事。”我隔着帘子回他:“王爷也知道自己穷?”“嗯。”他承认得干脆,

“所以才娶了你。”我差点被他噎住。从青岚到朔宁,走了整整七日。越往北,风越硬,

土越黄。到了朔宁城外,我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城墙斑驳,城门边蹲着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

远处田地裂着纹,像一张张渴得发白的嘴。我心里沉了一下。我原以为闻照野说封地穷,

是他这等天潢贵胄惯会叫苦。直到亲眼看见,我才知道他那句“缺粮、缺水、缺钱”,

连一半都没说够。喜轿进王府时,连吹打都透着几分寒酸。大门虽还阔气,

可里头的廊柱已经旧了,墙角漆皮脱落,连挂的灯都比别人家暗。

来迎我的管事嬷嬷眼圈发红,像是盼了太久,终于盼来一个能给王府填锅底的人。

拜堂那会儿,我脑子里想的不是夫妻对拜,是这座王府仓里还剩几袋米。等宾客散尽,

我掀了盖头,第一句话就是:“粮仓在哪?”闻照野正在解外袍,闻言动作顿了顿。

“不问新婚夜睡哪儿,先问粮仓?”“睡哪儿都饿不死人。”我把凤冠一摘,额头压得生疼,

“粮仓空了,明天全城都得闹。”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一串钥匙放到了桌上。

“西院三座仓房,府库两间账室,外城四处粮点,钥匙都在这儿。你若真要管,

从今晚起就归你。”我怔了一下。本以为先前那些话只是场交易里的漂亮承诺,

没想到他真敢在新婚夜把命门交给我。“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你若看过账本,

大概只会嫌弃。”他坐下,给我倒了杯热茶,“王府现银三千七百两,粮仓只够撑七日。

北城还有两千灾民没安置,南渠决口拖了两年,朝中批的银子只到了一成。桑知穗,

本王现在最值钱的,就是你今天带进门的那三十包种子。”我端着茶盏,半晌没吭声。

这不是穷,这是悬在断崖边上了。“你早就知道太子不会放过我,所以才盯上我?

”“我早就知道,只有你能把这盘死棋走活。”闻照野看着我,

“至于盯上你……”他顿了下,唇角勾出一点极淡的弧度。“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耳根莫名一热,立刻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那一夜,我们谁也没顾上风花雪月。

我和他坐在灯下,把朔宁的账本从头翻到尾。越翻我越心惊。田税收不上来,豪绅囤地,

水渠失修,去年秋收只够全城百姓吃到腊月;为了赈济流民,

闻照野把王府能当的东西都当了,连他生母留下的玉佩都压在了典铺。我把账本啪地一合,

抬头看他:“王爷,你这封地不是缺个王妃,是缺个阎王。”“那你愿不愿意做?”“愿意。

”我咬了咬牙,“不过先说好,我治封地和治田一样,刀子得往烂根上砍。

你要是舍不得你手底下那些蛀虫,我明日就收拾包袱回青岚。

”闻照野把王印旁边那枚副印也推了过来。“随你砍。”4新婚夜不洞房,

我先去查粮仓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身新婚王妃的行头,去的不是花厅,而是粮仓。

西院三仓,打开一看,两仓见底,一仓发潮。守仓的曹管事还想拿话糊弄我,

说朝中赈粮马上就到,我抬手就让人把门封了。“从今日起,仓门由我亲开,钥匙由我亲收。

谁再敢偷一斗粮,我把他吊在城门上晒三天。”曹管事脸一白,

显然没想到我这乡下来的新王妃半点不讲规矩。当天中午,我办了三件事。第一,

开王府粥棚,先保流民不饿死。第二,把外城闲置荒地重新丈量,愿意开荒的流民,

给地给种给前三月口粮。第三,停掉豪绅拖欠三年的空头税,谁占着地不种,就给我吐出来。

消息一出,朔宁城里骂声一片。豪绅们堵到王府门口,说我是个刚进门的妇道人家,

不懂朝局,不知轻重。闻照野坐在一旁喝茶,等他们嚷完,才慢悠悠放下杯子。

“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一句话,堵得所有人脸色发青。那天傍晚,

我站在王府后院的高台上,看见炊烟终于一点点从外城升起来。

闻照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侧,递来一件披风。“后悔吗?”他问。风很大,

吹得我眼睛发涩。我把披风往肩上一拢,低声道:“后悔什么?后悔嫁了个穷王爷?”“嗯。

”我侧头看他。暮色里,他轮廓冷硬,肩背却因为连日奔波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倦意。

我忽然笑了。“不后悔。”我说,“反正既然嫁了,穷也得给你养活。”闻照野怔了片刻,

随即偏过头去,耳尖在风里竟有点红。5我把荒地种活,

也把王爷气活了我在朔宁落脚后的第一个月,整个王府的人都被我折腾得脚不沾地。

先是丈地。豪绅们藏地契、改鱼鳞册,想糊弄我。

我就让人把县衙旧档、乡里口簿和实际田埂一处处对。谁家的地凭空多出来一百亩,

我就带着鼓手和衙役上门,敲锣打鼓地问他家祖坟是不是昨夜又长田了。再是修渠。

朔宁两年大旱,南渠北渠淤了大半,许多百姓宁愿看天吃饭,也不信朝廷会真给他们水。

我把嫁妆里带来的水车图样摊在地上,带着工匠改了七回,先在最缺水的雁尾坡装了一架。

第一天试转,木轮吱呀作响,渠水被一寸寸抬上高坡。围观的老农瞪圆了眼,

半天才有人“扑通”一声跪下去,哭着喊了一句:“活了,地真活了。”我没让人跪,

只让他们起来,抄家伙去挖第二道支渠。闻照野那阵子几乎天天跟着我下田。

他从前在京里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来到田里却笨得很,连秧苗该隔几指插都弄不明白。

有一回他把一垄秧插得东倒西歪,我气得拿竹杆抽他靴筒。“王爷若按你这插法,

秋后收上来的不是稻,是笑话。”他被我抽了也不躲,弯着腰站在水里,

忽然抬头问我:“那你教不教?”日头明晃晃照在田面上,晃得我一时没接上话。

最后我只能认命地下去,抓着他的手教他扶苗、压根、回泥。男人手掌很大,

虎口和指腹全是旧茧,碰到我掌心时带着热意。“别用蛮力。”我低声说,“你这是种田,

不是带兵。”“种田比带兵还难?”“当然。兵打输了,顶多掉脑袋;地种坏了,

一城的人都得饿肚子。”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难怪你凶。

”那是我第一次见闻照野在太阳底下笑。不大,只一点点,像结了冰的河面裂开一条缝。

除了种地,我还得想办法赚钱。光靠秋收撑不起一个朔宁。

于是我把王府里闲着的妇人和流民里的寡娘子都召来,开了个“回穗行”。

能纺线的去纺羊毛,能做针线的去缝毡毯,

手巧的做豆酱、腌菜、风干肉;退下来的老兵负责押运,我出方子、出账法、出分红。

第一批货走乌鹭关卖到西边时,朔宁城里的人还笑我异想天开。等一个月后银钱真进了账,

那些笑声就都变成了眼热。卢四娘就是那时候来的。她男人死在去年的流寇乱里,

带着两个孩子,差点被娘家卖去做填房。我看她算盘打得利索,就把回穗行的内账交给她。

她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睛磕头,我赶紧把人拽起来。“我用你,不是施恩,是图你能干。

以后回穗行每月盈余,你拿一成。”她愣住了,哭得更凶。闻照野知道后,

只问了我一句:“你不怕旁人说你纵妇人出头?”“她们若不出头,日子谁替她们过?

”我头也不抬地拨算盘,“再说了,我也是妇人。别人若敢说,我先把他账本抄了。

”他站在门边,沉默很久,最后低低“嗯”了一声。入夏那天,南渠总算全线通水。

百姓举着火把沿渠站了整整一夜,看着水亮晶晶地淌进裂了两年的田。有人哭,有人笑,

还有孩子赤着脚从渠边跑过去,边跑边喊:“王妃把水请回来啦!”我站在堤上,

腿都是软的。这一个多月我几乎没睡过整觉,晒黑了一层,手指上全是裂口。

闻照野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把一只烤得温热的芝麻饼塞进我手里。“吃。”“哪来的?

”“城东王大娘硬塞的。”他看着渠里的水,语气有点淡,却藏不住松快,

“她说从前骂错了你,给你赔个饼。”我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鼻子却忽然有点酸。

闻照野沉默片刻,把披风搭到我肩上。“桑知穗,”他低声说,“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和水汽。我咬着那半块饼,偏头看他。男人侧脸落在火光里,

眉骨深,鼻梁高,肩背挺得像一柄刀。我忽然觉得,当初答应这桩婚事,

可能真不是我这辈子最冲动的决定。6赈粮一开袋,

我闻见了东宫的霉味朔宁的第一茬稻苗长到齐膝高时,朝廷的赈粮终于到了。整整五十车,

浩浩荡荡进城,押粮的还是我新婚夜就想吊去城门上的曹管事,以及一位从京里来的葛御史。

葛御史一进王府,先皮笑肉不笑地夸我能干,夸得我后背发凉;夸完便说,

这批粮食是皇恩浩荡,务必由他亲自点验,若有差池,定王府上下都要担责。

我看着他身后那一车车鼓鼓囊囊的粮袋,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果然,第一袋刚割开,

酸腐味就冲了出来。那不是正常陈粮的味道,是受潮霉烂、掺了沙土又强行晒干的臭气。

我只伸手抓了一把,就摸出里面夹着的细碎石砾和发黑虫屑。葛御史脸色也变了,

却张口就把锅往我们头上扣:“定王封地仓储不善,竟将朝廷赈粮糟蹋至此,王爷,

你可知罪?”我差点把手里的霉米砸他脸上。“粮车今早刚进城,连仓门都没过,

你倒先认定是我们糟蹋的?”我冷笑,“葛大人这脏水泼得也太快了。

”曹管事立刻接话:“王妃不懂官场规矩,还请慎言。”“我是不懂官场规矩。

”我把那把发霉的米往桌上一拍,“但我懂米。你这粮,霉点成片、虫卵成壳,

至少在潮仓里捂了半个月。还有这些沙土,不是朔宁的黄沙,是东南仓一带常见的白细砂。

葛大人若想栽赃,也该找个会种地的人来。”满堂寂静。闻照野坐在上首,

手指轻轻敲了下扶手,淡声道:“开仓,点车,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袋袋验。

”葛御史脸色一下难看了。我知道自己猜对了。那日午后,朔宁城中锣鼓齐鸣,

所有粮车全被拉到城门口,百姓、商户、流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我亲自割袋、扬筛、过秤,

卢四娘记账,老农辨米,连孩童都看得出这粮烂得厉害。五十车赈粮,只有十三车能吃。

剩下的,不是霉,就是掺。葛御史还想咬死是我们中途做了手脚。

我抬手从袋口扯出一片浸油的封布,上头印着半枚极浅的凤纹。“各位乡亲看清楚。

”我举高那片封布,声音尽量让每个人都听见,“这不是朔宁仓印,

是东宫掌管的丰泽内仓封记。有人把东宫烂掉的粮,换个名头送来朔宁,

再把罪扣到王爷头上,想让我们替人背锅。”人群一下炸开。葛御史终于急了,

厉声喝道:“污蔑东宫,拿下!”他带来的侍卫刚要动,我身后忽然响起整齐的甲胄声。

闻照野亲卫一列列压上来,刀鞘撞在石地上,震得人耳膜发麻。“谁敢碰王妃?

”闻照野站起身,目光冷得像霜,“本王先拿谁。”葛御史不敢真撕破脸,只能咬牙忍下。

可他忍了,东宫却没忍。7南渠夜里起火,我第一次怕他真死当夜子时,南渠闸口起火。

火不是冲王府来的,是冲我那一片刚返青的稻田来的。有人趁夜烧了堤边草棚,又去砍闸绳,

想借水势把整片新田淹坏。我要带人赶去时,闻照野已经先翻身上马。“你留在城里守仓。

”“放屁!”我抢过一盏风灯就跟上去,“那是我的田!”风雨里谁也顾不上争。

等我们赶到南渠,火已经烧疯了。火舌顺着风卷上草棚,映得半边夜空都发红,

湿泥里全是乱跑的脚印和打翻的水桶。百姓提桶的提桶,抬沙的抬沙,

孩子的哭声、汉子的吼声、木头炸裂的劈啪声搅在一起。更糟的是,闸门被人做了手脚,

木楔一松,滚滚渠水像失了缰的兽,直往最脆弱的苗田扑。“不能让水灌进去!

”我嗓子都劈了。闻照野带人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急水里去卡闸。我站在堤上,手脚全是冷的。

那一瞬我忽然明白,若这片田毁了,不只是我这几个月的心血没了,

朔宁百姓刚被我一点点拢回来的那口气,也会跟着一起散掉。那些信了我、跟着我下地的人,

会再一次被逼回饿肚子、卖儿女、等死的旧日子里。“上麻袋!”我回头吼,

“男人去堵下游,女人和孩子给我运土!谁家田保住了,秋后种子我优先分!

”人群像被鞭子抽了一下,立刻动了起来。大雨砸得人睁不开眼。我一脚深一脚浅往前冲,

忽听有人喊:“王爷中箭了!”我脑子“嗡”地一声。等我扑到闸口时,

只看见闻照野一手死死按着闸木,一手撑在泥地里,肩头插着半截短箭,

血被雨水冲成一缕一缕的红,顺着臂膀往下淌。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水势,像只要他不松手,这道闸、这片田、这一城人的命就还能稳住。

“别站着,关闸。”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咬着牙,和几个老兵一起把闸木生生压回去。

直到水势稳住,闻照野才像绷断的弦一样,猛地往下一沉。我扑过去抱住他,

手心一片滚烫的血,烫得我指骨都在发颤。那一夜,我第一次真的怕了。不是怕田毁,

不是怕局败,是怕这个总像铁一样撑在我前头的人,真就这么折在我怀里。8我开始宠他,

也开始替他翻案闻照野烧了整整两日。箭伤不算最麻烦的,麻烦的是那箭头淬了药,

虽不致命,却让人高热不退。军医来了一拨又一拨,我守在床边,

谁开的方子我都要亲眼看过才准煎。第三天一早,葛御史又来王府,

说要请王爷配合调查赈粮一案。我站在门口,拦得很直。“王爷在养伤,不见客。

”葛御史沉下脸:“王妃妇道人家,莫要误国事。”“国事?”我笑了,

“把烂粮送来害一城人叫国事,趁王爷受伤还想往他头上扣罪也叫国事?葛大人,

你们京里人讲理都这么不要脸吗?”他气得胡子都抖了,偏又奈何不了我。

最后我只给他留了一句话:“想查案,先查东宫粮印。再敢来扰我家王爷养伤,

我就把你昨夜收了曹管事三百两银票的事,贴满朔宁城门。”葛御史脸色刷地白了。

等他一走,卢四娘一脸佩服地看着我:“王妃,您真查着了?”“没有。”我淡定道,

“诈他的。”卢四娘目瞪口呆,我自己也长长出了口气。这王府里最不能倒的人躺在床上,

我若再软一点,外头那群豺狼就能把整个朔宁生吞了。闻照野就是在这时候醒的。他睁眼时,

我正趴在床沿上睡着,手里还攥着他的药方。迷迷糊糊间,有人用指背碰了碰我发烫的眼角。

“桑知穗。”我一下惊醒,抬头对上他还有些虚弱的眼。“你可算醒了。”我声音发哑,

“再不醒,我就要把太医院都拆了。”闻照野看了我很久,低声问:“你几日没睡?

”“记不清了。”他沉默一会儿,忽然道:“王妃这是在宠夫?”我本来想骂他,

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少贫。你这条命现在贵得很,朔宁刚有点起色,你敢死,

我把你埋进稻田里当肥。”闻照野竟笑了,笑完牵动伤口,轻轻吸了口气。我赶紧扶他躺好,

递水时才发现他肩背瘦得厉害。这样一个在外头总像刀一样挺着的人,褪了衣裳,

伤口旧疤密密叠叠,最深的一道横在肋下,像是多年以前留下的。“那道伤怎么来的?

”我忍不住问。他没立刻答。屋里静了很久,只听见药炉在外头咕嘟咕嘟响。半晌,

他才道:“鹿门关。五年前。”我没听过这名字,却听过那桩旧案。五年前,边关一场大败,

三千守军死守鹿门七日,最后因军粮迟滞、援军未至,整城覆没。那之后,

最受圣宠的三皇子闻照野被夺兵权、外放封地,从京中风头最盛的少年王爷,

变成如今人人避而远之的定王。“那批粮,本该按时到。”闻照野看着帐顶,声音很轻,

“我发现粮里掺沙,要求重调。有人说我延误军机、逼死守军,罪名便这样落下来了。

”“有人是谁?”他转头看我,眼底像压着一层沉沉的夜。“太子,和他背后的裴家。

”我心里猛地一跳。怪不得东宫这么急着夺我的种法,

怪不得闻照野这些年对粮路、渠水、赈仓看得比命还紧。他不是在跟我抢生意。

他是在跟一个害死过三千人的局死磕。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酸胀。

像是有人把一把钝刀慢慢压进胸口,不疼得尖利,却让人喘不上气。“闻照野,”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道,“你别急着认输。”他眼神一动。“你当年没吃到的公道,

我替你一笔一笔种回来。”9我把穷王爷慢慢养活,皇后却召我进京从那天起,

我对闻照野真有了点“养着”的心思。他伤没好利索,不准下地,

我就让人把各处账册搬到卧房来,坐在床边一条条念给他听;他夜里疼得睡不实,

我让厨房炖安神汤,自己守着火候;他嘴上嫌药苦,

我就把回穗行第一批赚来的蜜饯全扣在他跟前。王府里的人慢慢都习惯了,

见着我就笑:“王妃,您家王爷今日喝药了吗?”我也不遮掩:“喝了。我家王爷得养好,

秋后还得替我下田收稻。”他听见了也不反驳,只是耳尖越来越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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