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知晚的直播定在周六。

这是一场名为“重返当年”的公益探访，全程实时直播。镜头跟着她踏入老校区，停在曾经爆炸的实验楼旧址前。

现场人头攒动，不少粉丝举着灯牌，高声喊着她的名字。

喧闹间，后方的金属灯架忽然倾斜，直直朝着陆砚辞头顶砸落。林知晚猛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灯架边缘擦过她的手臂，当场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直播间画面剧烈一晃，弹幕瞬间爆炸。

【天啊！她又一次救了陆砚辞哎！】

【五年前火场救人，现在又舍身挡险，她真的一直护着陆砚辞，这样的感情也太好嗑了！】

【姐姐太善良了，次次都在救人。】

【工作人员快过来！先处理伤口啊！】

陆砚辞立刻扶住她，带她去了校内医务室。

纱布层层缠好，渗血的伤口终于止住。

安静的房间里，陆砚辞看着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灯架会倒？”

林知晚愣了一瞬，语气温柔：“我一直看着你，看见架子晃了一下，来不及想别的。”

陆砚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次日，他找到当天负责搭建舞台的师傅。

师傅回忆，前一晚收尾检查时，灯架的卡扣全部锁紧，没有松动。

但第二天开场前，莫名多出一处松开的锁扣。

陆砚辞调阅了场地监控录像。

画面里，直播开始前十七分钟，林知晚绕到舞台后方，手中握着一把扳手。

他坐在车里，将这段监控反复看了三遍。

当晚，他独自来到林知晚的公寓。

她穿着家居睡衣开门，手臂上缠着白纱布。

“阿辞，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放心我吗？”

她伸手想要揽上陆砚辞胳膊，却被他不动神色避开。

陆砚辞语气冷淡：“我有事问你。”

他打开手机，屏幕定格在监控里的画面。

林知晚站在原地，身形僵住。

她声音发颤，“你在……调查我？”

“我只想弄清一件事。”

陆砚辞抬眼看向她，“五年前，火场里救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泪水瞬间涌满她的眼眶。

“是我！”林知晚声音拔高，带着崩溃，“你还要让我说多少遍，是我！是我冲进火场把你背出来的，这只手臂留下的疤就是证据。你当时烧伤昏迷，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那天，你穿的什么颜色衣服？”陆砚辞冷静发问。

林知晚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拖拽造成的勒伤，是在哪只手上？”

她眼神慌乱飘开，迟疑片刻：“左手。”

陆砚辞缓缓站起身。

林知晚立刻追上前，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阿辞，你被副本洗脑了！那个苏清鸢从前怎么对我的，你全都忘了？她偷我的课题，在校霸凌我，还骗走你的钱！”

“她就算死了，都想拉着你一起沉沦，你怎么能去信她的鬼话？”

陆砚辞没有回应她的控诉。

他转身拿起玄关鞋柜上放着的一只旧帆布包，拉开拉链，包里躺着一本泛黄的化工系实验记录本。

他翻开扉页，一行字迹静静落在纸上：

【补助按月划到陆砚辞账户，别让他知道。】

落笔人是苏清鸢。

捏着本子的指节慢慢收紧。

林知晚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发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砚辞没理她，驱车独自前往废弃实验楼。

当年那场大火消散之后，这里残留着一处副本裂隙。

他当时亲眼看见苏清鸢的灵魂消散在这里。

如果苏清鸢真的消失了，会去哪里？

他想去找她，即便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还是想再试试。

他后悔当初没有坚定地相信她，后悔她落得这样的结局。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

陆砚辞这样想着，一道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幻境由苏清鸢离世后的执念凝聚而成。你可选择献祭二十年寿命，换取重返过去的机会。若你能够成功改写当年的悲剧，苏清鸢便可得以存活。】

【是否确认接受交易？】

冰冷的提示音在空旷残楼中回荡。

陆砚辞紧紧攥住掌心，没有半分犹豫。

“我愿意。”

“只要能让清鸢重活一世，改写她的命运，任何代价我都接受。”

【交易确认。重生后，你的寿命将扣除二十年，全部记忆予以保留。】

话音落下。

残楼内阴风卷着碎纸漫天飞舞，一股力量裹挟住陆砚辞，将他彻底拉入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