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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的专项审查开了整整一周。

最后的公开说明会上，我第一次主动去了现场。

我妈看见我进门，下意识站起来。她刚往前走一步，我的律师就替我拉开椅子，坐在了另一边。

她脚步停住，只能重新坐下。

理事长先公布结果：我的一百二十万已全额返还，所有使用我姓名和经历的宣传材料全部下架。因为未经本人确认就处置个人财产，我妈被暂停基金会负责人职务，相关执业问题也提交行业机构进一步核查。

现场一片快门声，我妈拿起话筒，声音很哑：“这件事责任在我。但我的初衷从来不是伤害晚晚，我只是一直觉得，公益不能因为涉及自己的孩子就换标准。”

许宁立刻接话：“可您给周可心交学费、送钢琴、安排住处时，标准不是也换了吗？”

我妈握着话筒，一下没接上。

另一名记者又问：“您要求女儿不能享受任何便利，是为了避嫌。那您为什么可以把女儿的东西给受助对象？这算避嫌，还是只避开女儿的利益？”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周可心也来了。

她没坐在我妈身边，而是坐在最后一排。轮到她说明时，她只说了两件事。

“沈阿姨一直告诉我，晚晚知道这些事，也支持她。”

“赔偿款的来源，我昨天之前完全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不会收。”

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没了。

我妈转头看我，脸色白得厉害：“晚晚，钱我可以再补你一份。治疗费、这些年的生活费，妈妈都补。”

我摇头：“按判决该还我的，已经还了。其他的不用。”

她声音发紧：“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我以前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想让她陪我做一次治疗，想让她记得我的生日，想让她别再对所有人说“晚晚懂事”。

可现在一个都不想了。

我拿过话筒：“我只要一件事。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替我说‘她一定支持’。”

“罪不及子女没有错，但这句话不是通行证。不能因为人贩子的孩子无辜，就要求被拐的孩子负责成全她的人生。”

许宁接着问：“所以您不反对帮助周可心？”

“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我看向镜头：“我反对的是拿我的钱、我的东西、我的伤口，替我完成一场我根本没同意的原谅。”

台下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很快连成一片。

我妈坐在那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以前最喜欢掌声。

这是第一次，掌声响起来，却不是给她的。

散场前，她终于追到门口，只敢隔着两步叫我：“晚晚，回家吧。妈妈把你的房间恢复原样，我们重新来。”

我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沈律师，我已经有家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往前。

这一次，我没有替她擦眼泪，也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我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