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抱着纸箱走进去。

她收了半个小时。

出来时，箱子里装着书、相册、香水和几个摆件。

经过沙发旁那张婚纱照时，她停下脚步。

“你把照片摘了？”

“挂着不合适。”

她看向我。

“我们还没正式离。”

“冷静期到了会正式离。”

她抱紧纸箱。

“顾沉，你现在每句话都像在赶我。”

我看着她怀里的东西。

里面有一个木质小相框，放的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去海边拍的照片。那天风很大，她嫌我不会拍照，把我骂了一路，回家后却把其中一张洗出来，说勉强能看。

“我没有赶你。”我说，“只是该收的东西，总要有人先收。”

她没再说话。

离开时，纸箱太重，她抱得有些吃力。

我帮她搬到电梯口。

她没有拒绝。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忽然说：“江野不会让我这么累。”

我把纸箱放在她脚边。

“那挺好。”

电梯门合上前，她看我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怒意。

我转身回家。

餐桌上还剩半袋卤菜，啤酒已经不冰了。

我把垃圾收干净，顺手把婚纱照背面的卡扣拆下来。

相框里夹着一张发黄的小票。

是当年拍婚纱照时，我给许遥买热奶茶的票据。

我看了几秒，扔进垃圾袋。

门口忽然响起手机提示音。

许遥发来一条消息。

“顾沉，你变了。”

我没有回复。

我打开电脑，继续改代码。

变了就好。

上一世那个顾沉，已经死在车灯里了。

许遥搬走后的第三天，朋友圈开始热闹起来。

我原本没想看。

可周言把截图发给我，语气比狗仔还兴奋。

“你前妻预备役发文了。”

截图里，许遥坐在一间灯光昏黄的酒吧角落。

桌上有半杯酒，背景里有人抱着吉他。

照片拍得很好。

光落在她侧脸上，显得她温柔又自由。

文案写着：

“有些夜晚，终于不用解释自己。”

下面第一个点赞的人，是江野。

他的头像是一张黑白侧脸，名字就一个字：野。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哪里呀？氛围好好。”

许遥回：“一个能让人安静做自己的地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图片。

上一世，我看到这条朋友圈，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

我把每个点赞的人都点开看了一遍，试图找出江野是谁。

后来我发现江野在评论区回了一个月亮表情，当晚就开车去了渡口。

那晚我坐在车里等到凌晨两点，看见许遥从酒吧出来，江野替她披上外套。

我冲上去，把外套扯下来。

许遥当场崩溃。

江野挡在她身前，冷冷说：“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怕你。”

那句话后来成了视频标题，被人发到公司小群里。

现在手机屏幕暗下去，我把它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