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人。

阳台的门开着，雨水打湿了地板，窗帘湿了一大半。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她记得，这是“初见”的气味，盛屹南说过，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感受到的味道。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余晏溪拿起信封，手抖得拆了三次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白纸。

只有一个笑脸，和一行字——

“余晏溪，你终于自由了。谢谢你没有爱过我，这样我走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

——盛屹南。”

余晏溪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手里攥着那张只有一个笑脸的纸条，雨水从阳台灌进来，打湿了她的高跟鞋。

她没有动。

客厅里的钟敲了十二下，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口上。

“盛屹南。”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人回答。

她突然暴怒起来，一把掀翻了床头柜，台灯摔在地上，灯泡炸开，玻璃渣溅了她一身。

“盛屹南！你躲哪里去了？你给我出来！”

她冲出卧室，一间一间地踹开门。

书房，没人。

衣帽间，没人。

客房，没人。

地下室那间又潮又暗的工作室，也没人。

桌上摆着半瓶多余的香水，标签上写着配方——苦橙、风信子、白麝香。

她想起他今天说过的话。

“这瓶香水叫‘初见’，是我第一次在律所见到你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味道。”

“但我现在不喜欢这个味道了。”

余晏溪一把抓起那半瓶香水，砸在墙上。

玻璃瓶碎了，液体顺着墙壁流下来，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她终于冷静了一点。

掏出手机，拨了盛屹南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盛母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通，盛母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不耐烦：“晏溪？大半夜的，什么事？”

“妈，屹南有没有回你那里？”

电话那头当即发话：“没有，盛屹南结婚后，我就告诉他，他没事不要回来。”

“他是不是惹事了？要是他惹事你按照家规处置就好，那是他自找的，不用告诉我。”

余晏溪哽住。

她一直不知道，盛母对亲儿子竟然是这个态度。

她敷衍两句，直接挂了电话。

她又拨了福利院的号码，没人接。

拨了盛屹南所有可能联系的朋友——他没有朋友。

她从来没见他跟谁出去逛过街，没见谁给他打过电话。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依附在她的生活里，存在感低到她甚至忘了他也是一个独立的、需要被在乎的人。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监控画面的回放已经被她看了十几遍。

白光，发光，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