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顾云舟倒在血泊中抽搐。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湿透了锦袍，腹部高高隆起。

和我死前经历的痛苦一模一样。

他艰难地向我尸体的方向爬行，每爬一步，地上就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婉儿......好痛......原来这么痛......”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却死死盯着我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我的灵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没有来生了。”

我站在半空中，看着他那双充满悔恨和绝望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死局。”

“你们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们自己内心的高高在上和道德虚荣。”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那套虚伪的公平，那就带着这份罪恶感，去地狱里慢慢算账吧。”

顾云舟似乎听到了我的话。

他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随后，那只伸向半空的手颓然落下。

侯府最年轻的小侯爷，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亲手挖好的火葬场里。

冰窖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半夏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推开沉重的冰窖石门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顾云舟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到我的冰棺前。

她仔仔细细地替我擦去了嘴角的参汤污渍，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奴婢给您报仇了。”

半夏靠在冰棺旁，眼泪无声地滑落。

“相爷中风偏瘫了，只能躺在破庙里等死。”

“夫人彻底疯了，天天在街上捡垃圾当成您来喂食。”

“那个恶毒的女人也死无全尸了。”

半夏抬起头，冲着虚空绽放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您放心走吧，来世投个好人家，再也别遇见这些烂人了。”

我看着半夏，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她看不见，但我知道她能感受到。

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没有阴曹地府的黑暗，也没有牛头马面的锁链。

我感觉到灵魂在逐渐变得轻盈，那些附着在我身上的痛苦、绝望、背叛和寒冷，都在这道白光中烟消云散。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偏心与窒息的世界。

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

我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大步走进了那道白光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