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帮室友代课后,她把我写了半年的论文删了
作者:爱吃的小曼
主角:林砚秋苏婉清
类别:都市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10-03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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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生活小说《拒绝帮室友代课后,她把我写了半年的论文删了》是“爱吃的小曼 ”的原创佳作,该书主要人物是林砚秋苏婉清,书中故事简述是:退后一步,嘴角扯出一个很奇怪的笑。「林砚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

章节预览

「滚!」保温杯砸在宿舍门上,水渍顺着门板往下淌。苏婉清愣在门口,

手里还捏着那张代课签到表,嘴唇翕动了两下。「就一节公共课,你至于吗?」

林砚秋没说话。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跑完最后一组数据的论文,

光标停在致谢页——「谨以此文献给母亲。」半年前,母亲病危,她没回去。

就是为了跑这批数据。当晚从实验室回来,论文文件变成灰色。点不开。

右键属性显示:0字节。回收站是空的,云盘历史版本是空的,

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碾过的粉笔字,只剩下空气里浮动的白色碎屑。

她颤抖着摸向脖子上的校牌挂绳。那只128G的黑色U盘轻轻摇晃——最后一次备份,

还没来得及覆盖。宿舍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林砚秋把U盘攥在掌心里,指节发白,

没有**电脑。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得桌面上一张实验记录便签纸翻了个面,

背面是母亲三个月前手写的四个字:砚秋,加油。她蹲下来,把那张便签纸捡起来,

贴在胸口。01论文离奇被删林砚秋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数据恢复软件换了三个版本,硬盘底层扫描跑了三遍,回收站残留索引翻到最后一页。

文件就像是被精确切割的手术标本,连一块碎片都没留下。她关掉恢复软件,

打开命令提示符,一行行敲入磁盘扇区读取指令。

屏幕上滚过的十六进制代码映在她眼球表面,像某种无声的审判。苏婉清推门进来的时候,

带进来一身火锅味。她把包扔在床上,撕开一片面膜,对着镜子开始贴。

镜子的角度刚好能反射到林砚秋的侧脸——那张脸绷得像一块冰。「砚秋,

你今晚不去实验室啊?」她的声音隔着面膜纸,黏糊糊的。林砚秋没转身。「我论文被删了。

」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苏婉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按压面膜的气泡:「啊?什么论文?我不知道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甚至没有看林砚秋一眼。林砚秋终于转过身来。她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很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苏婉清面前,

把那杯水放在了她的面膜上——没泼,只是搁在上面。

杯底的凉意透过面膜纸渗到苏婉清鼻梁上,她猛地往后一缩。「你疯了?」「我疯没疯,

你自己清楚。」林砚秋把杯子拿开,搁回自己桌上,「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

只有你一个人在宿舍。」「那又怎么样?我睡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碰。」林砚秋没再说话。

她坐回电脑前,继续敲键盘。苏婉清哼了一声,把面膜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爬上床拉上了帘子。凌晨一点,林砚秋的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数据恢复软件在硬盘底层扫描到了一段修改记录——论文文件最后一次被访问的时间,

精确到秒:下午四点十一分二十三秒。

对应的是文件右键属性被修改、而后被彻底删除的操作链。

IP地址、MAC地址、Windows登录账户名,全部指向苏婉清那台笔记本。

林砚秋盯着那串MAC地址,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LaTeX源文件的隐藏目录。

在.aug格式的自动备份文件里,

她找到了论文每一次修改的元数据记录:时间、操作者、操作内容、保存路径。

最后一条记录,时间戳是四点十分。操作内容:全选→删除→清空回收站。她关上电脑,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操场的灯火已经灭了,只剩几盏路灯,光晕里飘着细密的毛毛雨。

然后她看见了它。校牌挂绳上那只黑色U盘,安静地躺在她锁骨的位置。

她下午把它取下来放在桌上,出门吃晚饭时又习惯性地挂回去,

回来后一直没碰它——她忘了。林砚秋把U盘**电脑。读取灯亮起来,

文件夹弹出来:四个时间戳版本的论文正文、原始数据包、实验记录的扫描件。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个版本,点开。论文完整,致谢页还在,「谨以此文献给母亲」还在。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文件。

文件名:server_log_screenshot_0411.png。

创建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二分——论文被删之后六十秒。她双击打开。是一张截图。

截的是她所在实验室服务器的登录日志页面。日志显示,在四点十一分,

有一个IP地址通过远程桌面协议登入了服务器,执行了论文源文件的删除指令。

那个IP地址,是苏婉清笔记本MAC地址对应的动态分配IP。

来源——林砚秋放大右上角的浏览器标签页名称——是她在论文被删前最后一次离开座位时,

忘了关闭的服务器管理后台页面。那个页面上,她使用了「自动截图存档」插件,

每五分钟自动抓取一次服务器状态。也就是说,删她论文的人,在动手的那一刻,

正对着一个每五分钟就会截一次图的监控系统——而那个人不知道。林砚秋盯着那张截图,

忽然觉得很冷。冷不是因为被删的论文。冷是因为,删论文的人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查一下,

这个实验室里坐着的女孩,到底是研究什么的。02证据链与对峙林砚秋一晚上没睡。

她把截图打印了七份,每一份都用荧光笔标出了关键数据:IP地址、MAC地址、时间轴。

然后她打开LaTeX源文件的隐藏目录,

把所有.aug文件导入了一个时间轴可视化工具,

生成了论文从第一行代码到最后一次保存的完整修改图谱。图谱上,

今天下午四点十分的那条红线像一道刀口,把整条时间轴切成两半。

苏婉清是上午九点半起床的。她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林砚秋还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那几张打印纸。「你一晚上没睡?」

林砚秋站起来,把那摞纸拿在手里,走到苏婉清面前。「四点十一分二十三秒。」

苏婉清擦脸的动作停了。「你的电脑。你的账户。你的IP地址。

四点十一分二十三秒登入实验室服务器,删除了论文源文件。」林砚秋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是用手术刀刻出来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苏婉清的脸从毛巾后面露出来,

表情从困惑变成恼怒:「你查我电脑?」「我没查你电脑。

我查的是我实验室服务器的登录日志。那是我的服务器,我有管理员权限,

我查自己的东西不需要你的同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婉清把毛巾摔在椅背上,

「林砚秋,你别血口喷人。你那什么数据什么IP的,我又不懂,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丢的,赖到我头上。」林砚秋没有争辩。

她把最上面那张截图放在苏婉清的桌上,指了指右下角的时间戳:「这个时间,你在宿舍。

整层楼的网络日志里,只有你我的设备在线。我的设备在实验室,唯一能对应这个IP的,

只有你的笔记本。」她说完,拿起了手机。

苏婉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你要干嘛?」「报警。」「你疯了!」

苏婉清冲过来按住她的手机,脸色忽然变了。她盯着林砚秋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退后一步,嘴角扯出一个很奇怪的笑。「林砚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这句话落地的时候,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秒。林砚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她抬起眼,

看着苏婉清那张还贴着半干面膜残液的脸,

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我半年没回家是为了什么吗?」苏婉清的嘴角僵了一下。

「我妈去年确诊的肺癌。三期。医生说时间不多了。」林砚秋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她没有停下来,「我去年寒假没回去,暑假也没回去,过年也没回去。

就是为了跑这批数据。这篇论文是我全部的积蓄,是我申请博士的底牌,

是我能带回家告诉我妈她女儿没有浪费这半年时间的唯一证明。」「你删掉的不是一个文件。

」「你删掉的是我陪我妈最后的半年。」宿舍里安静了下去。楼下食堂的广播响了,

阿姨在喊特价红烧肉。苏婉清站在洗手台旁边,手攥着那条毛巾,指关节发白。过了很久,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林砚秋没有回答。她拿起那摞打印纸,

走出宿舍,往学院行政楼走去。她提交了一份正式举报信,

附件是全部证据:服务器日志截图、网络日志交叉比对、文件修改时间轴图谱。

收材料的人看了一眼,说了句「走流程」,把文件袋往桌角的文件堆上一搁。

林砚秋看着那个文件堆,忽然想起一件事。收材料的那个人,姓宋,是教务处副主任。

他工位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去年的部门团建合影。照片里,苏正阳搂着宋副主任的肩膀,

笑得一脸和煦。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导师:「砚秋,听说你论文出了点状况?遇到困难不要慌,先自己想想办法,

能不惊动上面就别惊动上面。毕业要紧。」林砚秋站在行政楼前的台阶上,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没有回复。她翻出了通讯录里一个从没联系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七声,对方接了。「你好,请问是学术道德委员会的周屹川老师吗?我叫林砚秋。

我需要举报一起学术不端行为。」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手上有证据吗?」「有。」

「什么量级?」「可以锁定到具体的设备、账户、操作时间、操作内容。精度在秒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挂了电话,

林砚秋抬头看了一眼行政楼的窗户。三楼左边第三扇窗户后面,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窗帘被拉上了。她回头往宿舍走,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苏婉清坐在看台上打电话。

苏婉清的声音隔得很远,但有一句话被风送过来,清清楚楚:「……放心吧爸,

她能翻出什么浪?不就是个农村来的吗,吓唬一下就怂了。」林砚秋停下脚步,

在操场边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攥在手心里。然后她转过身,

继续走。03学院调解与暗流学院调解的通知是三天后下来的。

「建议同学间友好协商解决,互相体谅,不要激化矛盾。」通知发在林砚秋的校内邮箱里,

措辞客气得像是用模板套出来的——不,应该就是模板套出来的。

落款是学院学生工作办公室,盖章的位置有一行小字:抄送苏正阳同志。

林砚秋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关掉了网页。那三天里,苏婉清的日子一切照常。

她照常上课,照常发朋友圈,照常去社团聚餐。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九宫格火锅照片,

配文「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评论区里有人问她论文删了没,

她回了三个字:哈哈哈。林砚秋在食堂撞见过她一次。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边围着四五个同学,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

论文没了就赖室友。一篇破论文写半年,删了就删了,再写呗,至于闹成这样?」

旁边有人笑。有人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林砚秋端着餐盘,从她们桌前走过,没有停下来。

她把餐盘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坐下来,一口一口地把饭吃完。吃完之后,

她去了学校信息中心。信息中心的值班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陈,

态度不算好也不算坏。他把林砚秋的学生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松口:「你要查什么?」

「我宿舍楼层的网络使用日志。需要精确到设备MAC地址和流量记录。」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这个权限很高,得有学院开的证明。」林砚秋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

不是学院证明,是学术道德委员会周屹川签字的协助调查函。陈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把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一遍,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机房。一个小时后,

林砚秋拿到了整层楼在事发当天的网络使用日志。她坐在信息中心门口的台阶上,

用红笔把每组数据做了标注。日志显示得明明白白——论文被删的那段时间里,

整层楼只有两台设备在线。台式机,MAC地址对应林砚秋的电脑。笔记本,

MAC地址对应苏婉清的笔记本。没有其他设备接入。没有蹭网的手机。

没有临时连接的路由器。两个人的宿舍。两个人的网络。一个人的论文被删了。

她把日志折好,放进包里,去了周屹川的办公室。周屹川是计算机学院的副教授,

学术道德委员会最年轻的委员。他的办公室在理工楼顶楼,门牌上只有「周屹川」三个字,

没有头衔,没有职称。林砚秋到的时候,他正对着一块显示器在写代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ython脚本。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带来什么?」

他桌上:服务器日志截图、文件修改时间轴图谱、网络使用日志、LaTeX源文件元数据。

周屹川拿起第一张看了一眼,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他把四张纸并排铺在桌上,

从上面往下看了一遍,然后从下面往上看了一遍。「你这个证据链……」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拿手指敲了敲网络日志上那组MAC地址,「这个精度,够写进证据法教科书了。」

他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看着林砚秋:「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统计学与数据分析。」

「选修过计算机的课?」「旁听过。」「旁听过谁?」「您的课。上学期,

网络协议与数据分析,星期三上午第二节。」周屹川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四张纸重新整理好,

放进一个文件夹里,然后把文件夹推到林砚秋面前。「学术道德委员会会立案调查。

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沉。「苏正阳在这个学校待了十六年。

十六年里,类似的举报信不止你这一封。最后都调解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林砚秋没说话。

「因为等流程走完,学生的毕业期限就过了。没有人能耗得起。你现在打开手机,

算一下你距离答辩还有多少天,然后再决定你要不要继续。」林砚秋打开手机,

日历上标注着答辩倒计时:51天。她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周屹川桌子上。

「51天够了。」周屹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林砚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本地的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温和,

像是拉家常:「砚秋啊,我是苏婉清的爸爸。」林砚秋站住了。

「听说你跟婉清闹了点小矛盾?」苏正阳的声音带着笑意,「叔叔请你吃个饭,咱们聊聊。

年轻人嘛,别伤了和气,什么都好说。」林砚秋握着手机,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窗外的银杏树开始落叶了,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好。」她说,「什么时候?」「就今晚。

老地方饭店,三楼雅间。」「行。」她挂了电话,把那条通话记录截了屏,存进了U盘。

然后她站在走廊尽头,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了一下眼睛。银杏叶子还在落,

一片一片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摇下来的。04鸿门宴上的交锋晚上六点半,

老地方饭店三楼雅间。苏正阳点了满满一桌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蟹黄豆腐、莲藕排骨汤——样样都是这家馆子的招牌。

他把转盘转了一圈,让每道菜都从林砚秋面前经过,像是在展示某种实力。「砚秋,

叔叔理解你的委屈。」苏正阳给她倒了一杯玉米汁,杯壁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

沿着玻璃往下滑,「换谁半年写的东西被人删了,心里都不舒服。叔叔也是读过书的人,

我明白。」林砚秋没动筷子。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杯玉米汁的杯脚,

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壁的弧度。苏正阳见她不动,自己也没动筷,

而是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一点:「但是砚秋,你想啊,论文被删了,未必就是婉清干的。

那孩子是有点儿不懂事,但也不至于坏到这个地步。说不定是电脑中毒了呢?

或者你们宿舍网被人蹭了?」他笑了笑,语气很轻,

像是在劝女儿多吃一口饭:「现在年轻人在学校里闹个误会,很正常。叔叔这边呢,

也帮你问了问学院——你要是这件事处理得好,国家奖学金那边,叔叔可以帮你推一把。

还有博士生导师,你想跟谁?李教授?老李那边叔叔说句话还是管用的。」

林砚秋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转盘上,转过去。

「苏老师,您先看看这个。」苏正阳脸上还挂着笑,把那张纸拿起来。

是他的浏览器的打印输出——证据目录清单。

林砚秋把所有证据材料编了号、做了索引、标注了每一项的证据力和可验证方式。

清单末尾写了一行字:以上材料均已完成公证。苏正阳的笑容维持了几秒,

然后慢慢收了起来。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了:「砚秋,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呢?就算时间IP都对上了,也只能说明有人在那个时间用了那台电脑。

婉清说自己在睡觉,谁能反驳?」「能。」林砚秋抬起头,看着他。

「您女儿电脑上装的远程控制软件,正好是我本科毕业设计做的安全漏洞检测工具,

需要我演示一下它的日志回溯功能吗?」苏正阳茶杯停在半空中。

「那个工具原本是用来检测服务器远程登录漏洞的,

附带功能是会记录每一次登录请求的起源设备信息——包括这台设备有没有被远程操控过。」

「日志显示,昨天下午四点,没有任何远程登入这台电脑的请求。」「换句话说,

坐在键盘前面按下删除键的,就是这台电脑面前的人。」雅间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窗外的马路上有车按喇叭,声音从三楼传上来,闷闷的。苏正阳把茶杯放下来,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砚秋,你是个聪明孩子。」他不再笑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谈一笔交易,「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有些事,

不是光靠讲道理就能解决的。你将来还要在社会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林砚秋站了起来。「苏老师,谢谢您的晚饭。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侧脸的轮廓映在门框的阴影里。

「您说您也是读过书的人。那您应该记得一句话。」她顿了一下。「文章千古事,

得失寸心知。」门在身后关上了。林砚秋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她走出饭店大门,

深秋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把胸口那股浊气慢慢呼出去。手机响了。

是周屹川的微信,只有两行字:「苏正阳今天下午打了三个电话找委员会的人吃饭。没人应。

」「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正式启动调查程序。」林砚秋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

把这两行字看了好几遍。路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光斑在文字间晃动,像是某种信号。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然后她走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东西堆在楼门口的台阶边。

服、水壶、专业书、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所有的东西都被塞在三个蛇皮袋和两个纸箱里,

像是等待清运的垃圾。宿管阿姨站在门口,表情很尴尬:「那个……砚秋啊,

下午有个领导批了个条子,说你们宿舍要紧急调整,你的东西……」林砚秋蹲下来,

翻了一下纸箱。箱子里的东西被翻动过,她那个装实验记录的文件袋被打开了,

里面的几页笔记被抽走。她看着那堆东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弯下腰,

把纸箱一个一个摞好,把三个蛇皮袋提起来搭在纸箱顶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拍完照,

她挪开目光,看见台阶旁边贴着一张纸——黑体字打印的「本宿舍已调整,

原住宿人员行李请三日内自行处理,逾期按无主物品清理」。落款处没有签名,

只有一枚红章,印着某某单位的名称,油墨浓得发黑。她掏出钥匙圈,

用最小那把剪刀把那行字从纸上裁了下来。绿萝的叶子在夜风里抖。

她摸了摸最上面那片叶子,弯腰把花盆从地上抱起来,夹在臂弯里。然后她推着那堆东西,

一箱一箱地往实验室的方向搬。路很长,她搬了五趟。最后一趟搬完的时候,

她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把那盆绿萝放在窗台上,浇了水。打开电脑的时候,

她看见了那条留言。是她那位已毕业的学姐发来的,连发了三条:「砚秋,听说你的事了。」

「你还好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电话方便吗?」她拨过去,对方接得很快。

背景里有孩子的哭声和一个男人远远问谁啊的声音。学姐的声音很低:「砚秋,

我当年被删的那个作品集,不是意外。」林砚秋握紧了手机。「还有两个人。

一个已经转学了,一个毕了业就去了外地。我们都被苏婉清……怎么说呢,帮过忙。」

「她帮的忙就是把别人的东西删掉?」学姐在那头沉默了很久。「不。是那些东西的存在,

碍了她的事。」电话挂断之后,林砚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在亮着。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学姐给的另外两个名字。一条一条地翻。半个小时之后,

她关掉了浏览器。三个名字。三个时间点。三次「意外丢失」——全部发生在关键节点。

她打开U盘里那个新建的文件夹,把三个名字敲了进去。光标在第三个名字后面一闪一闪的,

像某种倒计时。然后她合上电脑,在那盆绿萝旁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

窗外的银杏树还在落叶。05被逐出宿舍的夜实验室的灯是声控的。

林砚秋一动不动坐了太久,灯就灭了。她没去开,黑暗里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闪,

一排蓝色的光点像某种深海鱼群的脊背。她在查苏婉清那台笔记本上更早的操作记录。

远程控制软件的日志回溯功能被她重新编译了一遍,时间窗口从三天扩展到三个月。

屏幕上滚过的指令行越来越密,她一行一行地看,眼球表面映着那些白色的字符串。

三个月里,这台设备执行过十一次批量删除操作。

点前后:毕业论文中期检查前三天、学期论文提交截止日当天、研究生开题报告答辩前一周。

十一次删除,涉及七个不同的**作对象。七个IP地址,对应学校里七台不同的设备。

林砚秋把这七个IP抄在纸上,然后用校内网的设备管理系统反向查询——六个学生,

一个已注销账号。她又调出最近两年的网络日志存档。这个权限她本来没有,

但上次陈老师给的那份协助调查函还没过期,信息中心的系统自动识别了她的账号。

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把所有数据拼完。六个学生里,两个人已经提前毕业离校,

一个人休学未归,一个人转了专业。剩下两个还在读——都是被苏婉清「帮过忙」的人,

作业或论文都在关键节点「意外丢失」。林砚秋把七个名字抄在一张A4纸上,

然后打开毕业生的就业系统,一个一个查去向。查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鼠标停了。

那个人转学之后去了南方某城市的独立学院,专业从汉语言文学换成了会计。

但她不是因为论文被删才转学的——是因为论文被删之后,她申诉无果,被诊断为重度抑郁。

林砚秋盯着那条诊断记录的日期,盯了很久。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绿萝的叶子被实验室的干燥空气烘得打卷,她摸了摸最薄那片叶子,去洗手间接了半杯水,

沿着花盆边缘慢慢浇。手机震了。导师的消息:「砚秋,辅导员找我了解了一下情况。

你举报那个事儿先放放,别耽误答辩。论文没了可以重写,毕业证没了就回不来了。」

林砚秋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过了一会儿翻开,又看了一遍。她打了一行字:「导师,

您见过我那份论文的完整稿吗?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发给您的那版。」

导师隔了四分钟才回:「见过。写得不错。」「当时您回的邮件是这样写的——‘砚秋,

你这篇论文如果发出去,学术不端检测算法这个方向,你能做到全国前五。’」导师没再回。

林砚秋把手机放下来,打开那盆绿萝旁边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邮件备份——她把和导师的所有往来邮件都做了纸质归档。

她翻到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封,导师的回信的的确确写着:「砚秋,

你这篇论文如果发出去,学术不端检测算法这个方向,你能做到全国前五。」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贴在实验室的隔板上。然后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重写论文。

键盘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来,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重写不是从零开始。

她的原始数据还在U盘里,实验方法还在脑子里,文献综述的框架骨骼还撑着。

她不是在重建废墟,是在废墟上重新浇筑地基。写到致谢页的时候,光标顿了一下。

她把原来那一行保留了下来:「谨以此文献给母亲。」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也献给被删除过的人。」凌晨四点,她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邮件提醒。发件人是学生工作办公室,

标题是「关于林砚秋同学反映情况的处理意见书」。她点开。

处理意见书的核心结论是:「经调查,

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苏婉清同学存在恶意删除他人学术成果的行为,

建议双方本着同学情谊友好协商解决。」落款处盖了章。抄送名单里,苏正阳排在第三位。

林砚秋把邮件翻到最底部,看见附件里有一份「调解协议书」模板。模板上,

甲方的名字已经填好了,是她。乙方的名字也填好了,是苏婉清。

调解条款第一行:甲方同意撤回对乙方的所有指控。她关掉邮件,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号码。备注名是「赵铮师兄·刑侦方向」。

这个师兄是她本科时在数模竞赛里认识的朋友,毕业后去了市局网安支队。她拨过去。

响了很久,对方接了,声音迷迷瞪瞪的:「砚秋?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知道。」她说,

「赵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份电子证据的时间戳精度到了秒级,

IP地址和物理设备三码合一锁定,它能不能上法庭?」赵铮沉默了一下,

声音清醒了:「你要告谁?」「还没到那步。我就问能不能。」「能。」他说,

「但你得提前做一件事——把证据的完整时间戳链拿到公证处做证据保全公证。

否则一上法庭,对方律师会咬你证据的真实性。」「要多久?」「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行。」她挂了电话,在备忘录上打了四个字:公证处·周二。天亮之后,

辅导员打来电话。声音很客气,客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疲惫:「砚秋啊,我知道你委屈。

但你也看到了,学院这边该走的流程都走了,你这边能不能退一步?」林砚秋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天光渐亮。「导员,您说的退一步,是退到哪儿?」「就是你撤了举报,

我们这边帮你安排重写,答辩也照常走。婉清那边呢,我也跟她说了,让她别再针对你。

你看行不行?」林砚秋握着手机,沉默了很长时间。「导员,」她说,「被删论文的不是您,

睡实验室的不是您,被从宿舍赶出来的也不是您。」「您让我退一步——您告诉我,这一步,

我往哪儿退?」电话那头安静了。她把电话挂了,蹲下来,把绿萝往阳光的方向挪了挪。

然后站起来,背上包,往公证处出发。06听证会上的交锋公证做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把U盘里的所有文件做了哈希值固定,

把服务器日志做了全程屏幕录像,把网络日志交叉比对的结果做了一一拍照取证。

公证书一式三份,她拿了一份,另外两份分别封存在公证处和周屹川办公室。

走出公证处大门的时候,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苏婉清打来的。她没回。下午回学校,她约了其中一个被删过论文的已毕业学姐见面。

学姐姓方,住在校外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房间很小,到处堆着考研资料和外卖餐盒。

墙上贴着一张书法,写了四个字:「天道酬勤」。方学姐给她倒了一杯水,杯沿上有茶垢。

她坐在床沿上,讲了自己当年的事。「我当时是毕业论文中期检查,交了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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