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佳作《民国二十八年,我在特工总部当账房》,近来受到了非常多的读者们支持,主要人物分别是沈慕白熊剑东乔仲衡,是由大神作者玉荷梦三吴 精心编写完成的,小说无广告版本内容简述: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我锁好门,拉上窗帘,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这个周六晚上,我同时接到了三根线。熊剑东要我帮他查沈慕白……
章节预览
如果一个人死得不透,就别急着烧纸。这话是我师父教的。
他老人家在八大胡同给姑娘们写了半辈子情书,最后死在了一张没有字的信纸上。
那是民国二十八年深秋,我被绑进极司菲尔路76号的时候,
身上还穿着汇丰银行的职员制服。抓我的人叫熊剑东,特工总部行动队队长,
上海滩头一号煞星。他把我扔进审讯室,墙上挂着带血的铁钩子,
空气里一股铁锈和尿骚混合的恶心味。他龇着一口黄牙,
拿我的银行工牌在我脸上拍:“程望书,汇丰银行三等职员,不抽烟不喝酒不逛窑子,
下了班就回家,**活得像张白纸,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我嘴里全是血腥味,
费了很大劲才挤出一个字:“冤。”“冤?”熊剑东乐了,从桌上拿起一个账本,
翻开第一页,戳到我眼皮子底下,“那这玩意儿你熟不熟?”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我用左手写的密账。上面记着过去三个月,
经我手转入后方的十七笔款项、八批药品、还有三个地下电台的零件采购明细。
这账本应该今天上午已经被交通员老耿带出上海了。除非——老耿死了。
“老耿死得可不太体面。”熊剑东拿指甲在账本上刮了刮,刮出一点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他说,这是你写的。”我盯着那本账本,忽然不抖了。老耿上个月还说,等抗战胜利了,
他要去苏州开家馄饨铺,连馅儿的配方都告诉了我——猪前腿肉七分瘦三分肥,
虾仁用河虾别用海虾,海虾腥,上海人嘴刁,吃得出来。他现在死了。
死前把账本的事供了出来。我开始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兴奋。这情绪太过猛烈,看起来反而像被吓破了胆。
熊剑东很满意。他见过太多这种反应。他蹲下来,难得放低了声音:“年轻人,我懂,
你就是个记账的。真正的主使你未必知道,只要——”我把抖的控制权从手指转移到嘴唇,
让声音碎成几截:“熊队长……如果……如果我说,这账本是我从特工总部偷的,你信吗?
”熊剑东脸上的笑僵住了。我继续说,语速变快,
带着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感:“我明面上是汇丰的职员,
实际上替你们财务科做假账。你们沈主任每个月有三笔钱从我手里过,
一笔是重庆那边给的回扣,一笔是日本人拨的特别经费,还有一笔……”我顿了顿,
抬眼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声音忽然稳了,“……是他和军统之间的私人往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熊剑东瞪着我的表情,像是在赌桌上以为自己稳赢,
结果庄家翻出豹子,他懵了。“**放屁!”他一把揪住我领子,“沈主任和军统?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忆定盘路23号,暗门在二楼书房书架后面。里面有个保险柜,
密码是他小女儿生日倒过来。柜子里有他和军统最近三个月的全部电报。”我一句比一句快,
一句比一句稳。熊剑东的手松了三分。忆定盘路23号是沈慕白的私宅,知道这个地址的人,
整个特工总部不超过五个。他死死盯着我,眼珠子转了三圈,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你要是敢耍我……”他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青灰色长衫,气质斯文,
像哪个大学的教书先生。熊剑东立刻站直:“沈主任。”沈慕白。特工总部真正的实权人物。
据说他杀人的时候,会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怕溅上血不好擦。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熊剑东手里的账本,声音很平静:“剑东,这人你审出什么了?
”熊剑东抢在我开口前把账本合上:“沈主任,这小子就是个会计,替人记账的,
没什么太大价值,我正准备——”“是吗。”沈慕白笑了笑。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注意到他的皮鞋擦得极亮,鞋尖儿一尘不染,
跟审讯室地上的血污对比鲜明——像是在刻意划出某种界限。“你刚说,你在替我平账?
”他听见了。我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听了几句。我只知道,熊剑东的脸比墙皮还白。
“是。”我说。“那你倒是说说,”沈慕白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我沈慕白的账,哪里不平?
”熊剑东的手悄悄放到了腰间的枪套上。我抬起头,看着沈慕白的眼睛。接下来我要说的话,
要么让我活着走出特工总部,要么让我今晚就沉进黄浦江。没有第三种可能。“沈主任,
”我说,“您和重庆那边,账面不平。”沈慕白敲膝盖的手指停了。
整个审讯室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老鼠的爪子声。“……已经有人在您那笔特别经费的账上,
给日本宪兵队埋了两颗钉子。我连消息来源都锁定了,但您得先保我活,
我才能帮您把这个人揪出来。”沈慕白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我脸上干涸的血迹,说了一句话:“你会打算盘吗?”“会。”“算盘打得好的人,
留在我这儿比死人有用。”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熊剑东:“人交给我。”又看向我,“明天一早,财务科报到。
”我被两个人架出审讯室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
却是我这辈子闻过最甜的一口空气。老耿死了,账本落在了特工总部手里,
我暴露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滴答作响。但现在,我是沈慕白点名要的账房先生了。师父说过,
人这一辈子会死三次。第一次是心跳停止的时候,第二次是下葬的时候,
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忘了你的时候。他死在那一张空白的信纸上,
没人知道他想写给谁,写什么。但他在教我写字的时候说过另一句话:“打进去不算本事,
活下来才算。”我进了特工总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财务科在主楼二层走廊尽头,
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太阳。三张桌子,四个铁皮柜,一个保险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账簿的霉味和墨水的涩气。我报到那天早上,
科长老葛正趴在桌上核对上个月的报销单,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抬头看了我一眼,
说:“新来的?坐那张桌子。”仿佛我这个人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既不好奇我的来历,
也不忌讳我的背景,能在这里待满三年的人,早就修炼成了精。我在那张桌前坐下来,
面前是一把十五档的红木算盘,珠子被前任主人磨得发亮。这把算盘,
是我接下来最好的武器。第一天,我没有动任何账本。我花了整整八个小时,
把财务科所有的报销单、工资表、特别经费申领书全部翻了一遍。不是为了查账,
老葛的账做得很漂亮,日本人也查不出毛病。我在找名字。
特工总部共有三个行动队、两个情报组、一个电讯室、一个总务处,加起来两百多号人。
每个人的工资、津贴、行动补贴、线人报酬,都在这些单据上。记住这些名字,
等于拿到了一份特工总部全部人员的行动轨迹图。傍晚六点,老葛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难得叮嘱了一句:“晚上别乱跑,最近不太平。”我应了一声,等他走后,
把翻完的单据原样放回铁皮柜里,一把算盘从头打到尾,算的是假账,
记的却是脑子里一张越铺越密的网。进特工总部第三天中午,熊剑东来了。
他把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往我桌上一拍:“程会计,帮我核个数。
”老葛识趣地端着茶杯出去了。熊剑东在我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忆定盘路23号,
我派人去探过了。二楼书房书架后面确实有一道暗门,但门上装了警报装置,
我们的人没敢动。保险柜的事,得再想办法核实。你先稳住,帮我继续盯着姓沈的账。
”“他的特别经费账目确实有问题。上个月有一笔走的是‘情报器材采购’,
采购单写的是三千六百块,实际银行支出是五千块整。差额一千四,去向不明。
”熊剑东眼睛亮了:“一千四?他用在哪儿了?”“还在查,”我说,
“但这笔钱如果真跟重庆有关,就一定有对应的收款方。找到收款方,就找到了证据。
”熊剑东把信封推到我面前,里面是大半沓储备票,
大概有两百块:“这是给你查账的辛苦费。以后每周给我一个进度。”我接过信封掂了掂,
露出恰到好处的贪婪表情。熊剑东走后,我把储备票锁进抽屉,垂眼继续打算盘。
忆定盘路23号根本没有什么暗门和保险柜,全是我编的。
沈慕白为人谨慎到了近乎强迫症的程度,他的私宅安全由直属卫队负责,
连熊剑东这种级别的队长都进不去。但这正好,熊剑东越想探查,
他就越不可能在事成之前动我。这一条假情报,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我必须利用这个窗口做两件事:找到出卖老耿的人;在特工总部内部,
安插属于我自己的情报来源。沈念乔走进财务科报销“档案耗材费”的时候,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在这种地方,
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练家子才会这么走路。“程会计是新来的吧?
”她把一张报销单递到我面前,笑得眉眼弯弯,“以前没见过你。”“是,刚来几天。
”我接过报销单扫了一眼,档案耗材,四十六块五。费用合理,数字精确,没有多报。
“听说是沈主任亲自招进来的,”沈念乔歪了歪头,语调像是闲聊,“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纯粹是运气好,那天熊队长请我回局里配合了解点情况,正好沈主任路过,
问我会不会打算盘,我就这么留下来了。
”“被熊剑东请来配合调查”和“留下来当会计”之间的逻辑跳跃,她当然听得出来。
但她没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忽然转了话题:“程会计,会打算盘的人,
记性是不是都特别好?”我拨算盘的手指顿了顿。“……还行,怎么了?”沈念乔笑了一下,
推了推眼镜,拿回报销单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档案室有一些老卷宗,
账目记得不太清楚,改天请你帮忙看看。”门在她身后关上。老葛从茶杯后面探出头来,
压低了声音:“沈**是乔主任那边的人。档案室归总务处管,总务处归乔主任分管。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乔仲衡。特工总部另一位实权人物,名义上是沈慕白的副手,
实际上两人面和心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据说当年特工总部初建时,
日本人本想扶乔仲衡做主任,后来被沈慕白截了胡,这笔旧账两人至今未清。
沈念乔是乔仲衡的眼线,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很明白了,档案室里有沈慕白的某些凭证,
而账目可能不平,乔仲衡需要人帮他来做这个手脚。进特工总部才几天,
我已经被卷进了两股势力的夹缝里。而我既不是沈慕白的人,也不是他们任何一方的人。
我是重庆的人。当天晚上,我在宿舍里,
把那本被熊剑东缴获的账本内容从头到尾默写了一份。老耿死前供出了我,
但他未必供出了所有内容。如果特工总部已经通过账本上的信息摸到了我的联系人和藏身地,
我就必须在他们收网之前把消息传出去。可我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交通员,没有死信箱,
连一个可靠的接头人都没有。第十天,机会来了。沈慕白派人来财务科,
说要查过去三个月的“特别行动支出”明细,据说是日本人那边要核对一笔大额经费的流向。
老葛把一堆单据堆在我桌上,愁眉苦脸:“这笔账我做了好几次,日本人就是不满意,
说数字对不上。”我拿过单据翻了翻,心里忽然一动。“葛科长,
特别行动支出涉及很多线人报酬,这些支出本身就没有正规发票,全靠经办人的手写凭条,
日本人当然觉得对不上账。”“那怎么办?
”“我建议给每笔特别支出补一份完整的报销说明,附上经办人的签字和行动简报。
这样既能给日本人交差,以后查账也有依据。
”老葛想了想:“倒是个办法……可过去三个月的行动简报都在档案室,得找沈念乔调卷宗。
”半小时后,我抱着一摞档案室的卷宗回到财务科,把它们一本一本摊开在桌上。
我一边核对单据上的账目,一边快速浏览卷宗内容。第七本卷宗,
来自两个多月前的一次抓捕行动。行动代号“拂晓”,经办人是熊剑东的行动一队,
目标是一名叫周仲明的中学教师,指控罪名是“涉嫌为重庆传递情报”。
卷宗里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在审讯室里拍的,照片上的人被打得面目全非,
但我还是认出了他——周老师,我在交通站时期的上级,代号“北斗”。
去年的一次大搜捕中,组织将他调离上海,我以为他早去了后方。他怎么会还在上海?
又怎么会暴露?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看。卷宗最后一页,是熊剑东签署的行动总结,
寥寥数语:“嫌疑人周某,经审讯已交代部分联系人信息,并根据其提供的线索,
成功诱捕其交通员耿某某。周某已于审讯后因伤重不治身亡。”耿某某。老耿。
我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疼痛抵不过胸腔里那团炸开的烈火。周老师被捕后,没扛住审讯,
供出了老耿。然后熊剑东利用周老师,诱捕了老耿。老耿被捕后,
又在审讯中供出了我和那本账本。这不是叛变,这是刑讯逼供下的人体极限,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撑过去。但结果是同一个,周老师死了,老耿死了,
账本落在特工总部手里,而我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更可怕的是,
组织还不知道周老师被诱捕之后老耿也被诱捕了。
他们可能还在用周老师留下的联络方式进行通讯,而特工总部正在等着更多鱼儿上钩。
我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白露**,大华影业的电影明星,
两个月前在上海滩迅速蹿红,是日本人的座上宾,也是乔仲衡社交圈里的常客,
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我视线里的。那天傍晚,我站在财务科的窗前往下看,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院子,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藏蓝色旗袍的女人。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身形高挑,烫着最新式的卷发,戴一副墨镜,踩着高跟鞋朝办公楼走去。
“那是谁?”我问老葛。老葛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白露**,大华影业的演员,
最近上海滩最红的电影明星。听说是乔主任认的干妹妹,不过谁都知道,乔仲衡哪有这面子,
他不过是替日本人牵线搭桥的。”我盯着那个女人消失在门廊里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计划。大华影业每天都要和外界联系,
安排档期、洽谈广告、发表宣传文章,如果我要在特工总部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
这就是最完美的掩护。当天下午,我去档案室还卷宗。沈念乔把卷宗放回架子上的时候,
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程会计,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什么事?
”“帮我们看几本旧账。乔主任那边有几笔经费,走的是特殊渠道,
没经过财务科的正式入账。现在日本人查得严,需要补一套规范的账目出来。
”乔仲衡的小金库,需要一个人来做平账目。而这个人选,沈念乔盯上了我。
按汪伪政权财务规定,特别经费的审批由主任级官员签核,总务处只有执行权,
乔仲衡能绕过沈慕白动用特殊渠道,本身就是越权行为。“我是沈主任招来的人,
”我故意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帮乔主任做账,不太合适吧?”“程会计,
”沈念乔轻轻笑了一下,“在这种地方,没有谁是谁的人。只有谁活得久,谁活得短。
”她说的是真话。“我考虑一下。”我说。“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对了,这周六晚上,
大华影业有一场新片首映礼,乔主任会出席。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要一张请柬。
”周六傍晚,我换上了最好的一套西装,坐黄包车去了静安寺路的大华电影院。
首映礼的排场很大,门口停满了黑色的福特汽车和黄包车。我在入口处递上请柬,
被引导进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沈念乔,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
以及白露。她那天没戴墨镜,五官比电影画报上还要精致三分,
但眉眼间有一股与电影明星不太相符的冷冽,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匕首。“程会计来了,
”沈念乔站起来引荐,“这位是总务处的赵处长,这位是白露**。”赵处长,赵伯年,
特工总部总务处的一把手,乔仲衡的铁杆心腹。以他的身份在这种场合出现,
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今晚的局,名义上是看电影,实际上是乔仲衡手下的秘密聚会。
而白露的在场,让我更加确信,她绝不仅仅是日本人的玩物那么简单。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
赵伯年借口抽烟离开了包厢,沈念乔低头翻着手包。白露忽然偏过头,
看着我说:“程先生是第一次看我的电影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白**,
”我彬彬有礼地微笑,“比银幕上更令人印象深刻。”她捂嘴笑了一下,
身体微微朝我这边倾了倾:“程先生会说话,不像特工总部其他人那样,要么板着脸,
要么色眯眯的。”“会说话是在下的职业技能,”我说,“我算账的。”她愣了一瞬,
随即失笑:“有意思。”就在这时,电影的音效忽然爆出一声枪响,
银幕上的女主角应声倒地,全场观众发出一阵惊呼。白露却在这声枪响中,
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这个反应,不是被电影吓到的抖动,
而是一个人对枪声产生了某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普通人不会对电影里的枪声产生应激反应,
除非她亲耳听过真正的枪响,并且那种声音给她留下了深刻记忆。我端着茶杯,
借着喝茶的动作飞快地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个女人,
电影明星、日本人的座上宾、乔仲衡的座上宾,对枪声有应激反应。她要么经历过枪击事件,
要么被人拿枪指过,要么她自己开过枪。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瓶。
电影散场后,赵伯年提议去霞飞路吃宵夜,沈念乔热情地邀我同行。
白露说她还有下一场应酬,不便久留,临走前忽然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程先生,
听说你算账很厉害,我的片酬合同有些条款想找人帮忙看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这是我的荣幸。白**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点头笑了一下,转身钻进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很快就消失在静安寺路的夜色里。
沈念乔站在我旁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胸口的位置,那张名片放进去的地方。“程会计,
白**平时可不随便给人留电话。”“是吗,”我说,“也许她觉得我这个人比较老实。
”沈念乔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但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意外,她今晚邀请我来,
大概只是想拉近我和乔仲衡一系的关系,却没料到白露会对我另眼相看。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我锁好门,拉上窗帘,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这个周六晚上,
我同时接到了三根线。熊剑东要我帮他查沈慕白的黑账,我可以用假情报吊着他,
让他给我当挡箭牌。赵伯年和沈念乔想拉我入伙,帮乔仲衡做假账,
我可以借机摸清乔仲衡的资金流向,反向推演他的行动布局。白露,
一个还不能确定身份但明显不简单的女人,她主动给了联系方式,
这是我向外界传递情报的唯一渠道。三根线,都是死线。随时会断,随时会把我的手勒断。
我在黑暗中摊开一张白纸,用笔蘸了墨水,
凭着记忆把熊剑东卷宗里提到的所有细节全部默写下来,
周老师被捕的时间地点、审讯过程、供出的联系人特征、老耿被诱捕的方式。
然后我用一本普希金诗选做密码本,把这份情报编成了一封看似普通的商业书信。
收信人是法租界一家名为“文华”的书店——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紧急联络点。
我不知道它是否还在运作,但这已经是我唯一的希望。
白露约我三天后在霞飞路的“白俄咖啡馆”见面。她挑了二楼的包间,
推开窗能看到梧桐树荫下的整条街。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
面前摊着那份片酬合同。“程先生很准时。”她那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
妆容也比首映礼那天淡了许多,更像一个普通的知识女性。在接下来半个钟头里,
露把合同条款一条一条摊开给我看——片酬分期支付方式、违约金、宣传义务、肖像权归属,
每个问题都问得很细,像是真的在为下一部戏的合约发愁。
可一个在枪响时会条件反射发抖的女人,会为了片酬条款专程约一个刚认识的人喝咖啡?
她要么是个极谨慎的人,需要先建立信任再做正事。要么,她也在试我。“程先生,
”她忽然放下合同,歪头看我,“你在特工总部做账,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很多秘密?
”“白**说笑了,我就是个打算盘的,跟数字打交道,哪有什么秘密。
”“数字本身就是秘密,”她用手指在咖啡杯沿上画了一个圈,声音压低了些,
“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谁批的,谁领的,这些数字连起来,就是一张地图。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的眼睛。“白**对数字也很敏感。”“我只是好奇。”她笑了笑,
忽然转了话题,“程先生有没有不方便自己经手、需要外人帮忙处理的事情?
”她不是在试探我了,她是在递橄榄枝。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