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小说《她替姐守了三年活寡转身摊出假账侯府满门跪着求她收手》,类属于古代言情风格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苏绾裴砚,小说作者为雷霆老山羊 ,文章无删减精彩剧情讲述的是:挣了两下,眼底全是急色。苏绾认得这神情。不是求救,是催她快走。她刚要上前,裴砚已把她拦在身后:“别过去。”仓门外传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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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堂里白幡垂到地面,香火烧得很慢,烟气压着人的喉咙。侯府二夫人递来一封休书,
纸角还沾着供桌上的灰。苏绾接过来,没拆,只抬手点了点案上那盘白果。“这盘果子,
昨夜就该撤下去。”她说,“新鲜的摆在最外头,里头却混了三颗回潮的,
供桌银两也有问题。一个守灵的单子都做不齐,倒先来同我讲规矩。
”二夫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一个寄人篱下的,懂什么银两。”苏绾把休书压在烛台下,
转身看向跪在灵前的那群人。她在侯府三年,做的是替嫁新妇,守的是一桩无媒无聘的死局。
所有人都认定,她只是苏家送来填坑的弃子,死了也没人替她收尸。她偏偏活得很稳。
“我不懂规矩,”她道,“我只懂账。”说完,她抬脚走向偏厅,
手里那本随身带来的小册子被她翻得极快。
册页上记着侯府每月香火、药材、布匹、棺木、祭银的出入。旁人看着只当她记性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三年里每一笔出入,她都从不放过。休书递到她面前那一刻,
她已看见了漏洞。守灵的香,今日用的是松烟香,按单子该是三两二钱,可账上记成了四两。
多出来的八钱,不会凭空飞走,只会落进某个人袖中。苏绾走到偏厅门口,
停住:“把管香火的婆子叫来。”二夫人皱眉:“你还想闹?”“不是闹。”苏绾翻开册子,
指尖点在一行墨迹上,“昨儿夜里,灵前添香的是柳婆子。她每月从我那处领月例六百文,
今儿手上戴了新镯子。镯子成色一般,典当也值一两半。一个烧香的下人,半月买得起首饰,
侯府的账,该重写了。”外头有人低声抽气。柳婆子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地:“少夫人饶命,
是二房的赵嬷嬷叫我改了香单,说只要添上三钱,就赏我半吊钱……”话没说完,
二夫人手里的帕子已经攥得变了形。苏绾看着她:“你说我不懂规矩。
那我今日就请你们记一记,什么叫规矩。”休书被她从烛台下抽出来,当众摊平,
压在供桌边缘。她从袖中又取出一页纸,递给旁边的账房先生。
“把侯府三年供奉、药材、田租、外庄回款,全对一遍。少一笔,我就从这灵堂开始,
往外翻。”账房先生手一抖,纸页落地。苏绾没有弯腰去捡。她只看向灵前那口黑漆棺木,
声音平得发冷:“我替你们家守了三年孝,也替你们把账看了三年。今天起,谁欠谁的,
慢慢算。”门外忽然有人报:“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到——”苏绾指尖一顿,抬眼看去。
来人站在门槛外,青衣收束,手里一卷公文,目光落到她摊开的账册上,停得很久。
裴砚开口:“苏氏,你手里那本,借我看一眼。”2裴砚进来时,灵堂里的人都收了声。
他不急着行礼,也不看棺木,只把公文合上,目光落在苏绾手边的册子上:“昨夜有人递案,
说城南盐引账有错。我循着线头找来,先碰上这本。你若愿意,今日把你知道的交出来。
”苏绾把册子扣住:“裴大人查案,查到灵堂里来了?”“灵堂里照得最清楚。”裴砚抬手,
指了指供桌,“人死了,活人的账就藏不住。”二夫人见他来,脸色更难看。
她原本想借着侯府的体面,把苏绾一脚踢出门,没料到这位大理寺少卿偏偏挑这时候上门。
苏绾说:“裴大人想看账,可以。可我有条件。”“你说。”“第一,
侯府送去苏家的那批嫁妆,三日内原样归还。第二,灵堂上这封休书,今日作废。第三,
我要一间铺面,带账房,带钥匙,谁都不能伸手。”二夫人拍案:“你疯了?
”苏绾连眼皮都没抬:“我没疯,我在开价。”裴砚看她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铺面?
”“因为人活着要吃饭。”苏绾回得快,“账册要落纸,证据要落箱。没铺面,
我连个放账的地方都没有。裴大人查盐案,总不至于让我把证据放在灵前。”他没接这句,
转而伸手:“那本账,给我看一页。”苏绾把册子抽出来,只翻到中间那页,
压在掌下不松:“只看,不拿。”裴砚扫过一眼,
指腹停在一处批注上:“这笔‘药材添补’,写得很干净。可采买单上,
药铺的印泥颜色不对。你改过?”“我改了三处。”苏绾道,“一处是给你们留的口,
一处是给自己留的路,还有一处,给想害人的人留坑。
”裴砚看她的目光变了下:“你知道这账会引出什么?”“我只知道,谁拿了不该拿的银子,
谁就得吐出来。”苏绾收回册子,“裴大人要查案,我要翻身。路一样,谁也别挡谁。
”二夫人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替嫁进门的弃妇,也配谈翻身?
”苏绾终于转头看她:“你们挑我,是因为我娘没人在京里。你们压我,
是因为苏家旧宅塌了一半。可你们忘了,账不是靠门第算的,是靠一笔一笔抄出来的。
谁做过手脚,纸上会留下痕。”裴砚忽然把一块木牌放到案上:“这是城南漕仓的腰牌。
今夜子时,仓里有一批货要过手。你若真想要那间铺面,先帮我看一眼,那批货值不值。
”苏绾看着那块腰牌,没有立刻接。她在想裴砚为何开口就给她机会,
也在想这机会背后要她付什么。可她更清楚,眼下侯府正盯着她,退一步,
便是被赶回苏家旧宅,连翻身的门都摸不到。她伸手接过腰牌:“行。我要先看货,再看人。
”裴砚点头,转身要走,门外却冲进来一个小厮,满头汗:“少夫人,不好了,
苏家旧宅被人先一步买走了,牙行说,那宅子如今归……归侯府二房名下。
”苏绾指腹在腰牌上按了一下,没出声。二夫人抬起下巴:“你娘留下的那点东西,
早晚都是侯府的。你若识趣,拿了休书自己滚。”苏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好。
那我就从你们手里,一样一样拿回来。”她话音落下,外头的风卷进灵堂,
吹得供桌上的纸钱翻了两页。裴砚站在门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今夜别误了时辰。
”等人走远,二夫人才猛地醒过神:“拦住她!把她手里的账册留下!”三个婆子一齐扑来。
苏绾把册子往袖中一塞,抄起供桌边的长明灯,抬手一挡。灯罩撞上木案,烛油泼了一地。
她顺着侧门出去,脚步没乱,直奔侯府后门。她知道,只要出了这道门,今夜她就得靠自己。
可她刚踏进巷口,前头便落下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堵住去路。苏绾认得其中一人,
是侯府外庄看门的粗使汉子,手里攥着麻绳。“少夫人,别让我们为难。”那人低声说。
苏绾按住袖中账册,转身就往另一头退。身后,巷尾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指节分明,轻轻扣了两下门板。3苏绾没回头,
只把身子往墙边一贴。门缝里那只手停在半空,下一刻,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出来的是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汉子,腰间系着牙行的木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苏姑娘,
别慌,里头有人等你。”“谁?”“买你旧宅的人。”苏绾盯着他:“谁买的?
”汉子搓了搓手:“这我哪敢乱说。人家点名要见你,说你去了一趟,就明白了。
”前头两名堵路的汉子也跟着逼近。苏绾没再退,反而往那扇门里走。她心里清楚,
今天回头,手里的账册保不住,旧宅也拿不回。既然对方先出招,她只能顺着走进去。
院里很窄,角落堆着几口破箱,墙皮掉得厉害。正屋门前站着一个青年,身量高,
衣料不显眼,袖口却整齐得没有半点褶。苏绾扫过他的鞋底,干净,没沾泥,
说明他不是这巷子里的人。“苏姑娘。”那青年抬手,“在下姓韩,牙行替主家跑腿。
你娘留下的旧宅,如今在我主家名下。主家给你两个选择,拿银子来赎,
或者把苏家那本旧账留下。”苏绾问:“什么旧账?”“你娘生前留在宅里的账。
”韩姓青年说,“主家说了,那本账若在,宅子能还你半个。若不在,你连门槛都摸不着。
”苏绾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她娘死得早,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旧宅被卖,
她原以为只是侯府二房在背后做手脚,眼下却有人专门提起“旧账”二字。她没急着问,
先看向院中那几口箱子:“你主家既然要见我,何必绕弯。”韩姓青年点头,侧身让开。
屋里站着个戴帷帽的人,黑纱垂到肩头,手边放着一只漆匣。那人抬手把匣盖按开,
里头是一叠泛黄的纸。“苏绾。”那人开口,声线压得很低,“你要旧宅,我要账。
咱们做笔买卖。”苏绾站在门口,没进屋:“买卖要看价。
”“你娘当年从我家拿走一张货引,没还。”那人道,“那张引子,能换你一间铺面,
外加苏家旧宅。你若不认,今夜这巷子里的两个人,便会把你袖中那本账带走。
”苏绾袖口微动。帷帽人察觉到了,语气不急:“别试。你一动,外头那两个就会进来。
你一个人,走不出这院子。”苏绾沉默片刻,开口:“你要什么货引?
”“城南盐仓出入的副引。”苏绾听完,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压。副引她没见过,却听过。
侯府近年手头紧,明面上还摆着清贵门第的架子,暗里却频繁向外放银。
如今又与盐仓扯上边,旧账里藏着的东西,怕比她想的更深。“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帷帽人从匣底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就凭这个。你娘签过字。”苏绾的视线落下去,
纸上那抹熟悉的笔锋让她胸口微沉。那是母亲的字,字尾的折笔,她记得。那一年她还小,
母亲坐在灯下抄账,手边压着一包药粉,屋里味道苦得厉害。她问过那是什么,
母亲只说是治头风的药。可她后来再没见过母亲清醒地写完一页账。“她还留下什么?
”苏绾问得很稳。帷帽人看着她:“她留下的东西,够你活,也够你死。你若想知道,
今晚子时,去漕仓外的第三个水门。带上你手里的账册。”苏绾没立刻答应。屋外,
侯府的人还没走。眼前这人显然另有图谋。她若应了,
便等于把自己送进一个更大的局里;若不应,旧宅和母亲留下的线索都可能断在今晚。
她向前一步,伸手按住那张纸:“我先看账。”帷帽人笑了一下,抬手掀开盖在匣上的绸布,
里头全是拆散的账页。苏绾刚扫一眼,便认出几处批注和她手里的册子出自同一人之手。
笔画干净,转折利落,记账的人有耐心,算得也狠。“这是你娘留下的副本。”帷帽人道,
“她把一条线拆成了三份。侯府手里一份,盐商手里一份,剩下一份,在你们苏家。
”苏绾盯着那些页子,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母亲病重前的事。
旧宅被卖、药方、嫁妆流失、侯府催她替嫁……一件件看似分散的事,
忽然都被同一根线串了起来。她正要开口,院外猛地传来木门被踹开的动静。
韩姓青年脸色变了:“糟了,侯府的人追来了!”帷帽人抬手按住匣盖:“苏绾,选。
”外头脚步声已逼近,粗喝声隔着院墙灌进来:“里头的人听着!把苏绾交出来!
”苏绾站在门口,手里还按着那张母亲留下的纸。她知道,自己若再迟一息,
今夜就可能被堵死在这院子里。可一旦拿走账页,帷帽人要她去漕仓的局,
也会一起落到她身上。她看向那一叠泛黄纸页,低声道:“账,我带走。人,我自己挑。
”她伸手去拿,屋梁上却“啪”地落下一截断瓦,正砸在桌边,碎片溅起。
帷帽人倏地后退一步,韩姓青年也拔高了声:“别让她碰匣子!”苏绾动作比他们更快,
抄起桌上的漆匣就往怀里一揣,转身撞开后窗。院外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命令:“拦住她,
别让她把东西带出去。”4苏绾翻出后窗时,胳膊被窗棂刮出一道口子,
热意顺着皮肉往下淌。她顾不上,落地后先把漆匣抱紧,顺着墙根往外跑。
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侯府来的人、牙行的人、巷尾看热闹的闲汉,全挤在一处。
苏绾没往人多的地方冲,反倒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那夹道两侧堆着旧木板,
尽头连着一口枯井。她记得这地方,旧宅没卖出去前,
她小时候常从这里钻进后院偷看账房先生打算盘。她刚跑到井边,前头就被两名汉子堵住。
后面也追上来三四人,手里都握着麻绳和短棍。“东西留下。”为首的汉子说,“少夫人,
别叫我们动粗。”苏绾把漆匣放到井沿上,抬手解开外衫系带。
对面几人一时摸不清她要做什么,脚步都慢了半拍。她趁这点空隙,
从袖中摸出一把细小的铁算盘珠,猛地往地上一撒。木珠滚开,几人下意识低头。
苏绾抬脚踢翻井边的木桶,水泼了满地,转身就往左侧的木板堆后钻。那边原本是堵死的墙,
靠近才看见底下有个能容一人的破洞。她小时候知道这里有条旧鼠道,能通到隔壁废院。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她刚伏低身子钻进去,身后便传来棍子砸在木板上的闷响。
土屑落在她发间,擦着耳侧滑过去。她咬牙往前挪,膝盖蹭到碎石,疼得厉害,却没停。
鼠道尽头连着废院的柴房。她推门出来时,外头天色已沉,月亮从云后露出半边。
柴房外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灯笼,灯火照出裴砚的轮廓。苏绾停在门口,
视线先扫四周:“你跟踪我?”“我在漕仓等了你半个时辰。”裴砚把灯笼往前一递,
“你没来,我只好来找你。”“你知道我会来这里?”“你从侯府出来,只有两条路。
”裴砚说,“一条去旧宅,一条去牙行。旧宅被卖,牙行在等你。
你不是会把自己交给别人拿捏的人。”苏绾看着他:“你倒像很懂我。”“查案的人,
得懂人。”裴砚目光掠过她怀里的漆匣,“拿到了?”“拿到了。”苏绾也不瞒,“你想看?
”“想。”“先说你为什么盯上我。”苏绾把漆匣抱得更紧,“灵堂里你来得太巧,
旧宅那边你也知道得太快。裴大人,我不信白来的好处。”裴砚并不绕:“盐引账里,
有人用同一套笔法做了两份账。一本给官,一本给商。能做这事的人,
不会只靠商会那点门路,背后还有旧臣和内宅人手。你手里的账册,笔法和那份假账一致。
我来找你,只为确认一件事——你娘,是不是留过副本。”苏绾的手在匣沿上停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是。”她答得干脆,“可副本不能白看。”“你要什么?”“我娘的死因。
”苏绾盯着他,“还有,苏家旧宅的产权文书,替我追回来。做成了,我把账给你一半。
”裴砚没立刻应,反问:“你只要一半?”“另一半我自己留着。”苏绾道,
“我信不过任何人。裴大人,你也一样。”裴砚看她半晌,伸手:“成。今晚先去漕仓。
”苏绾没把账册交出去,只问:“你带了人?”“带了。”裴砚说,“不过不在明处。
”苏绾知道,他这话里没说尽。可她也没打算把底都交出去。两人一路往漕仓走,
夜风刮过河面,带着水汽。沿河的灯火稀稀落落,远处船工拖着绳索,吆喝声压得低。
漕仓外的水门口站着几个守仓的差役,见裴砚来,忙躬身行礼。裴砚抬手示意他们退开,
带苏绾从侧门进了内院。仓门一开,里头堆着一排排麻袋,空气里混着谷物潮气。
苏绾蹲下身,指尖在麻袋口子上捻了一下,又看向地上的灰:“这里今夜换过货。
”“能看出来?”“能。”苏绾说,“新进的麻袋,绳结打法和旧仓工不同。地上脚印也乱。
有人来得早,走得急,搬了货后又补了一次封条。”裴砚看向她:“你比城里的账房还细。
”“账房看纸,我看人。”苏绾抬眼,“这批货,是盐?”裴砚没答,
只指向最里面那排封条:“你看那一排。封口油蜡上,印着侯府库房的章。”苏绾眼底一沉。
侯府的手,伸得比她想的更长。可她刚走近,旁侧仓门就被人从外头撞开,
几个黑影冲了进来,直扑封条前的麻袋。有人喊:“动手!”裴砚抬手挡住苏绾:“退后。
”苏绾却没退。她盯着冲进来的那几人,忽然认出其中一个腰带上的银扣。那银扣的纹样,
她在侯府二房的账房里见过,专门用来压账册的细绳。今晚这局,果然有人提前布好。
5仓里灯火被撞得乱晃,麻袋一排排歪过去。冲进来的几个人目标明确,先撬封条,
再拆麻袋,动作快得像早练过。裴砚带来的差役刚要上前,外头又有人堵住门,
把退路一并掐死。苏绾低声道:“他们要把货换走,再栽到你头上。
”裴砚看她:“你还看得清。”“看得清。”苏绾往旁侧一移,避开迎面扫来的木棍,
“裴大人,你要是只会站着查案,今夜就得跟这批货一起背锅。”裴砚听完,没有半点恼,
反倒接过差役递来的短棍,抬手挡住冲来的那人。动作利落,棍头压在对方腕骨上,
短促一声闷响,那人手里的刀直接掉了。苏绾没空多看。她蹲下去,手掌贴在麻袋底部,
摸到一层异样的硬边,立刻掐开口子。里头果然不是粮,是一层层裹紧的盐砖,
外头再铺谷壳遮掩。“他们把盐藏进粮袋里。”她说,“账上记成了米粮,货却走的是盐道。
”裴砚道:“把袋口都拆开。”“来不及。”苏绾扫了一眼仓门,“他们不是只来换货,
还要借乱把证人带走。”话音刚落,仓角一声低呼。苏绾回头,
只见那个先前给她引路的韩姓青年,被人从侧门拖了进来,嘴里塞着布,手腕反绑。
押他的正是方才在门口行礼的差役之一。裴砚沉了脸:“内里有鬼。”韩姓青年看见苏绾,
挣了两下,眼底全是急色。苏绾认得这神情。不是求救,是催她快走。她刚要上前,
裴砚已把她拦在身后:“别过去。”仓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随后是刀鞘撞在木门上的声音。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眼神先扫过仓中乱局,最后落在裴砚身上。“裴少卿。”那人拱手,“深夜查仓,
怎么也不先知会本官一声?”裴砚道:“姚大人,看来你来得比我还快。”姚知府脸上无波,
视线落到苏绾身上:“这位便是苏家那个替嫁的?”苏绾没回礼,直接问:“大人今夜来,
是抓贼,还是收货?”姚知府神色不动:“苏姑娘话重了。本官只是奉命巡仓,见此处有异,
前来看看。”“那正好。”苏绾抬手,指向地上一处被扯开的盐砖,“大人既来了,
不妨看看这些。侯府库房的章还在,油蜡没干。你若说只是粮仓失火的误会,怕是没人会信。
”姚知府目光微沉。他没想到她敢直接掀这层皮。仓里那几个动手的人见状,正要往门口退。
裴砚一个眼神,差役已把门封住。韩姓青年被人按在地上,额头磕破,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绾走近两步,蹲在他面前:“你不是牙行的人。”韩姓青年喉间堵着布,说不出话,
只死盯着她。苏绾伸手扯下他嘴里的布:“说,谁让你引我来?”“我……”他喘了口气,
咳得弯下腰,“我只是跑腿的。昨夜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张你娘的旧纸,
说只要把你带到旧宅,就能拿到另一半账……”苏绾神情没变:“谁给你的纸?”青年抬头,
嘴唇颤了两下:“二房……赵嬷嬷。”姚知府咳了一声,抬手整理袖口:“裴少卿,
此人胡言乱语,不能当真。”“能不能当真,查一下便知。”裴砚回,“可眼下仓里这批盐,
得先封。”姚知府盯着那堆盐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封仓可以。可这批货的账,
已经入了府衙。裴少卿想封,要先过上头那道口子。”苏绾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几分。
他们今夜并不只想换货,还想借漕仓这一场乱,把裴砚拖进账里,
再顺势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的那一个。姚知府来的这么快,显然早知仓里有局。
她抬头看向裴砚:“你被人盯上了。”“我知道。”裴砚说,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把这批货带走。”姚知府抬手,身后两名随从已按住刀柄。
仓里气息一下绷起来。苏绾没动,只把韩姓青年口中那块布团起,塞进袖中,
起身时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断绳。她盯着姚知府:“大人要账,我也要账。既然都想看,
那就一起看。”话落,她抬手扯开最里头那只麻袋的封口。盐砖哗啦散落,压在底下的,
不止是盐,还有一册薄薄的黄皮账本。账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苏门旧录。苏绾指尖一停。
那是她娘的字。6账本落在盐砖上,纸页边角被潮气浸得发软。苏绾把它抽出来,
翻开第一页,先看见的不是银两,而是一串人名。每个名字后头都记着日期、地点、货量,
还有一个极小的记号,像是有人怕被人认出,故意用笔点出来。她手指顺着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时,呼吸停了半拍。那上头写着:苏氏归宁后第三日,药引换手,银二百四十两。
她娘当年回过侯府。裴砚站在她身侧,看见那页字,也没催。仓里仍有动静,
外头有人试图撞门,守仓差役拦着,木门被撞得一阵阵发颤。可苏绾已经听不见那些。
她只看着那行字,脑中那段模糊的旧事忽然被拽开一角。她记得母亲病得最重的那一年,
曾有一次回门。那天回来的时候,衣角湿了一半,袖口沾着药渍,神情却比平日还稳。
她当时年纪小,只记得母亲抱着她坐了很久,没说几句话,只叮嘱她:以后遇事,先看账,
不看脸。原来那话,是给今日留下的。“这本账,能证盐商和侯府都沾了手。”裴砚说,
“你娘当年就在做这条线。”苏绾合上册子,没立刻说话。她在想母亲为何要留这本旧录,
又为何偏偏落到她手里。若这真是一条证据链,那母亲早知自己会被牵进去。
可她为什么没走?为什么要留在侯府那样的地方,把一生都压进去?姚知府见她合上账本,
眼底终于有了点不稳:“苏姑娘,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从你们想藏的地方。
”苏绾把账本扣进袖中,“大人若想要,得看我愿不愿意给。”“你一个妇道人家,
拿着这些,未必是福。”姚知府道。苏绾看向他:“那大人拿着这些,就是福了?
”姚知府面色一沉,抬手间,后头那两名随从已冲上前。裴砚先一步挡住,
短棍直挑对方手腕,动作干净。苏绾趁机往旁侧退,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整个人一晃,肩头撞上麻袋堆。裴砚回身抓住她的手臂:“站稳。”苏绾被他一拉,
腕骨发热。她没挣,只低声道:“他们要抢的不是货,是账。你若只顾封仓,今晚先输一半。
”裴砚看她一眼,回得很快:“那你说,先做什么。”“放火。”裴砚眉头一动。
苏绾已从怀里摸出一支火折子:“粮仓最怕火。可盐遇潮容易散,账本一沾水就废。你封门,
我放火。火起后他们先救货,不会先抢人。我要趁乱带账出去。”裴砚盯了她一息,
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却有点利索:“你果然舍得。”“舍不得就活不下去。
”苏绾说完,已俯身擦亮火折子,点向麻袋边缘一捆散开的麻绳。火头一窜,先舔上谷壳,
烟气立刻漫开。仓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姚知府抬声喝:“拦住她!
”裴砚顺势掀翻一排麻袋,堵住去路。差役们也跟着上前。仓门外的人听见里头乱了,
撞门声更急。苏绾抱着账本,贴墙往侧边走,火光映着她眼底的冷静。她知道,
这火烧不掉整座仓,也烧不掉今晚这场局。可只要把人心烧乱,账就能活下来。
就在她快走到侧门时,身后忽然有人冲破烟气,刀尖直往她后颈落。苏绾脚下一偏,
仍慢了半步,那刀擦着她肩头削过去,扯破衣料,带下一片血痕。
裴砚回身一棍打偏对方手腕,沉声道:“走!”苏绾抱紧账本,冲出侧门,才踏进回廊,
眼前却又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披深色斗篷,手里拎着一盏未点的灯,静静挡在门前。
苏绾停住。那人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沙哑又慢:“苏姑娘,你拿走的是你娘留的半本。
想知道另一半在哪儿,先把你脖子上那块玉取下来。”苏绾下意识抬手摸向颈侧。
那块她从小戴到大的小玉牌,竟不知何时被人认了出来。7玉牌贴在颈侧,带着体温。
苏绾从小就知道这东西来历不明,母亲只说是旧物,别轻易示人。
如今斗篷人一开口便点到它,说明对方早就盯着这东西。“你是谁?”她问。斗篷人没答,
只把手里的灯盏轻轻放在回廊栏上:“你娘若在,应该会叫你先把玉收好,再问话。
”苏绾眼神微动。这个语气,像认得她娘。裴砚从仓门追出来,见到斗篷人,
脚步停了停:“你来得倒快。”“比你快一步而已。”斗篷人转向他,“裴少卿,今日这局,
你若还想往下查,最好别站苏姑娘对面。”裴砚没接,只看向苏绾:“你认识他?
”“没见过。”苏绾回得干脆,“可他认得我娘,还知道玉牌。裴大人,
这人比你更像冲着我来的。”斗篷人轻轻一笑:“说得对。我确实冲着你来。”说完,
他伸手在栏下一扣,竟从暗格里抽出一卷细长的纸轴,朝苏绾抛来。裴砚抬手要拦,
纸轴却已落进苏绾掌心。她打开一看,里头是半张地契,上头写着苏家旧宅的前身,
落款处盖着一个极小的私印。那印,她见过。是母亲的。苏绾抬头:“你从哪儿拿到的?
”斗篷人说:“你娘死前,托人送出来的。”“谁送的?”“一个你现在未必想见的人。
”苏绾握着地契,指节发紧,却没急着追问。她知道此刻追问也得不到完整答案。
对方肯递出半张地契,就说明他想借她做事。“你要什么?”她直接问。“你手里的账。
”斗篷人说,“还有你脖子上那块玉。”“玉不能给。”“那就拿你知道的事来换。
”斗篷人停了下,语气更低,“你娘没死在病里。她当年假死离开,是为了查另一条线。
如今那条线已经断到京里,若你不接,她留下的东西会先落进别人手里。
”苏绾听到“假死”二字,手背上的血口一热。她盯着斗篷人,脑中飞快转念。
母亲若真假死,那三年来她守的丧、流的泪、受的辱,都成了局里的一环。
可这局是母亲布的,她是被推进来的棋子,还是被留下的接手人?裴砚看出她没说话,
低声问:“你信他?”“我信半句。”苏绾道,“另一半,得看他拿什么证。
”斗篷人忽然将斗篷边缘一掀,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疤口斜着,
像被利器划过后没包扎好,留下的痕。苏绾看见那道疤,心口猛地一沉。她见过。
那是母亲身边旧仆周伯的伤。小时候她替母亲送药,周伯在门外拦过她一次,
手腕上就是这个口子。后来周伯失踪,再没人提起。“你是周伯的人?”苏绾问。
斗篷人把袖口放下去:“我是他教出来的。苏姑娘,旧宅里那间暗室,你若还记得,
就该知道你娘留下了什么。”苏绾没再问暗室的细节。那地方她小时候进过一次,
里头堆着旧账箱和几口封死的木匣。母亲当时只让她看一眼便把她带出去,
说那不是孩子该碰的东西。如今看来,真正的东西一直藏在旧宅深处。她把地契收好,
账本压进怀里:“旧宅我会去。可你先告诉我,另一半账在哪儿。
”斗篷人道:“在侯府老夫人手里。”苏绾指尖一顿。侯府老夫人,
那个平日里只在佛堂念经、见人就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管事的人,竟握着另一半账。
“你没骗我?”她问。“骗你对我没好处。”斗篷人答得快,“老夫人手里那半本,
记着盐银去向,也记着你娘为何假死。可她不会轻易拿出来。今夜你若想见真章,
得先去一趟她的寿安堂。”裴砚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她今夜不会见你。”“你怎么知道?
”斗篷人反问。“因为刚才漕仓里,有人趁乱送了信出去。”裴砚说,“信里写什么,
我不清楚。可看姚知府刚才的神情,侯府已经知道账本失手,老夫人会先**,再藏账。
”苏绾立刻明白了。侯府不会等她上门。他们会先动手,把她推回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