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网文写手“催年 ”带着书名为《我在西北种太阳》的都市生活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背景设定和出色的剧情展开,吸引了众多读者的关注。里面装满了废纸箱和玻璃瓶。一阵风吹过,她身上的馊味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妈看见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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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大院里登记粮本。干事问我爸在哪高就,我照着信上的话念:「在西北种太阳。」
整个大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邻居大妈阴阳怪气:「我看是在大西北劳改烧锅炉吧,
还种太阳!」街道办主任冷着脸,直接划掉了我们家的贫困补助。「盲流家属不配领救济粮,
饿死活该。」我妈一言不发,咬牙去捡破烂供我上学。直到除夕夜,大雪封山。
军区总司令亲自带队,五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开进贫民窟。司令员红着眼眶,
对着我妈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军礼。「嫂子,大国重器研发成功,国家接你们去享福了!」
邻居大妈手里的瓜子,哗啦**了一地。1八零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早。
大院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街道办的干事在登记新的粮本。轮到我们家,干事头也不抬。
「户主,林卫国,工作单位?」我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举起手里的信,
那是我爸半年前寄回来的最后一封信。我大声念出上面的字。「我爸在西北种太阳。」
空气静止了一秒。下一刻,整个大院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种太阳?哈哈哈哈,
这孩子傻了吧!」「他家男人不是犯事儿被抓走了吗?还种太阳,真会给脸上贴金。」
邻居王大妈嗓门最大,她嗑着瓜子,吐着皮,斜眼看我们。
「我看是在大西北的劳改农场烧锅炉吧,还种太阳!烧锅炉可不就是天天对着火,
跟太阳似的。」人群笑得更厉害了。我气得脸通红,想反驳,却被我妈死死按住了手。
她的手冰冷,还在发抖。负责登记的街道办钱主任走了过来,他皱着眉,一脸嫌恶。
他拿起笔,在登记册上我们家的名字后面,重重划了一道。「成分不明,思想有问题,
贫困补助资格取消。」我妈猛地抬头。「钱主任,这……」钱主任冷冷地看着我们。
「盲流家属不配领国家的救济粮,饿死活该。」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我身上。
周围的邻居们不再大声嘲笑,但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王大妈更是撇着嘴,
低声说:「活该,早就该取消了。」我妈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她什么也没说,拉着我的手,
挤出了人群。回到我们那个又小又暗的家,我妈一言不发。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我哭了。
「妈,他们欺负人,我爸不是坏人。」我妈蹲下来,用她粗糙的手擦掉我的眼泪。
她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念念,记住,你爸是英雄。」那天下午,
我看见我妈从墙角拿出了一个破旧的麻袋和一把火钳。她走出了家门。雪地里,她弯下腰,
从垃圾堆里夹起了一个别人丢掉的汽水瓶。2没了贫困补助,家里的日子立刻见了底。
粮本上那点可怜的定量,根本不够我们母女俩吃。每天的饭桌上,从干饭变成了稀粥。
稀粥又渐渐变成了能照出人影的米汤。我饿,饿得前胸贴后背,晚上睡不着觉,
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不停地抓。在学校上课,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课堂里特别响。同学们都回头看我,有几个在偷偷地笑。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脸烧得厉害。放学后,我妈来接我。她背着那个巨大的麻袋,
里面装满了废纸箱和玻璃瓶。一阵风吹过,她身上的馊味飘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妈看见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离我远了一点。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正好撞见了从供销社出来的王大妈。
她手里提着一块崭新的蓝印花布,满面红光。「哟,这不是秀兰嘛,又去捡破烂了?
真是辛苦命。」她上下打量着我妈和我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哎,我说,人啊,
还是得认命。有些人生来就是享福的,有些人生来就是受苦的。」我妈没理她,
拉着我绕开走。王大妈不依不饶,跟在我们后面。「孩子可不能跟你学捡破烂,没出息。
你家那个不是说去种太阳了吗?怎么没见他寄点太阳回来给你们娘俩取取暖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不许你胡说!我爸才不是劳改犯!」王大-妈“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劳改犯能在信上写种太阳?骗鬼呢!」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想推她。
我妈一把抓住了我,力气大得惊人。她把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王大妈。「王翠花,
管好你自己的嘴。」王大妈被我妈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又挺起胸膛。「怎么?
捡破烂的还敢横了?有本事别吃救济粮啊!」「我们家已经没有救济粮了。」
我妈一字一句地说。王大妈愣住了,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真的?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她扭着腰,心满意足地走了。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我妈。「妈,
爸爸到底是不是坏人?」我妈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神无比坚定。「念念,
我再说一遍,你爸爸是英雄。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英雄。」那天晚上,
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妈悄悄走进来,塞给我一个东西。是一个烤红薯,
还带着热气。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完后我才发现,我妈的手指被烫得通红。这个红薯,
是她从垃圾堆旁边那个熄了火的烤炉灰里扒出来的。3关于我爸是劳改犯的谣言,
在大院里愈演愈烈。王大妈是主要的传播源。她添油加醋地跟所有人说,
我爸林卫国是因为当了特务,才被抓去大西北的。「不然好端端的铁饭碗,怎么会没了?
肯定是犯了大错了!」大院里的孩子们有样学样。他们不再跟我玩,
还在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劳改犯的女儿!」「小特务!」一天放学,
几个大孩子把我堵在墙角。领头的是王大妈的孙子,叫铁蛋。他朝我吐了口唾沫。
「你爸是烧锅炉的!我奶奶说的!」另一个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我扔过来。「打死小特务!
」石子砸在我的额头上,血一下子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扑上去跟铁蛋扭打在一起。我咬了他的胳膊,他也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我们俩都挂了彩。
最后是路过的大人把我们拉开的。我妈领我回家的时候,我鼻血流了一路。她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用冷水帮我擦脸。她的沉默比打我骂我还让我难受。第二天,
街道办的钱主任就找上了门。他背着手,站在我们家门口,根本不屑于踏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妈。「赵秀兰,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学会打架了!」
我妈低着头。「是他们先欺负念念的。」「一个巴掌拍不响!」钱主任声音陡然拔高,
「整个大院就你们家事多!成分不清不楚,还到处惹是生非!我警告你,再有下次,
别怪我把你们上报到派出所,把你们从这个大院里赶出去!」我妈的身体猛地一颤。
钱主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那天晚上,我妈咳了一整夜。那是一种又干又深的咳嗽,
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夜里,我偷偷爬起来,看到我妈在昏暗的灯光下,
摩挲着一个小木盒子。我悄悄走过去。她发现了我,慌忙把盒子收起来。但我还是看见了,
盒子里只有一封信。是我爸的信。我趁她睡着,偷偷打开了那个盒子。信纸已经很旧了,
被反复摸过,边角都起了毛。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秀兰,
念念,照顾好自己。勿念。等我回来,太阳会升起来的。」落款是,林卫国。我握着那封信,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爸爸不会骗我。太阳,一定会升起来的。4快过年了。
大院里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放鞭炮。热闹是他们的,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妈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咳得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她开始发烧,浑身滚烫。
我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吓得直哭。「妈,你别死,我带你去看医生。」我扶着她,
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大院的卫生所。值班的医生掀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怎么了?」
「我妈发烧,咳得厉害。」医生不耐烦地拿听诊器随便听了听。「就是风寒感冒,
回去喝点热水,捂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他连药都没开。我知道不是普通的感冒。
我妈烧得脸都红了,嘴里在说胡话。我需要钱,需要钱去城里的大医院给她买药。
我把家里所有角落都翻遍了,只找出几张毛票。绝望中,我想到了钱主任。
我吞下所有的尊严和恐惧,跑去敲响了钱主任家的门。开门的是钱主任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毛呢衣,烫着时髦的卷发。她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捏住了鼻子。
「你谁啊?脏兮兮的,离我们家门远点。」「我找钱主任,我妈病了,
我想……我想预支一点下个月的补助……」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钱主任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他听了我的话,嗤笑一声。
「你家的补助不是已经取消了吗?还预支?你脑子没问题吧?」「求求您了,
我妈真的病得很重,救救她……」我哭着跪了下来。「没钱。」
钱主任把茶水泼在我面前的雪地上,冒起一阵白气。「你们家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是王大妈的声音。「这叫花子家的孩子,还想来借钱,真是异想天开。」冰冷的雪地,
冰冷的话语。我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
我想起了我妈那个小木盒子。盒子底下,压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玉坠,
通体温润,是我爸和我妈的定情信物。我跑回家,从盒子里拿出那个玉坠。
这是我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我揣着玉坠,顶着风雪,跑向了城里唯一的那家当铺。
当铺的门很小,光线很暗。我把玉坠放在柜台上,手抖得厉害。
柜台后的老师傅扶了扶老花镜,拿起那个玉坠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没有看玉坠的成色,而是翻过来,仔细看着背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