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医生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血也没调过来。”

“爸妈......都走了。”

我僵在原地。

耳朵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极其遥远。

我死死盯着陆星月手里的那两张纸。

死亡通知书。

上面爸妈的名字，像是用针一笔一划刻在我的视网膜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试图挤出一个笑。

“星月，你别跟哥开这种玩笑。”

“我知道你生哥的气，气哥没有接电话，气哥没给你打钱。”

“钱我都带来了，你让医生出来，我们去交费。”

我伸手去拉她。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

“别碰我！”

陆星月像一头发怒的小兽，猛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站在我身后的楚嫣然，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就是你接的电话是不是！”

“医生求你交钱，你说她是骗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哥接电话！”

楚嫣然被她吼得退后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别乱咬人。”

“谁知道大半夜打电话要钱是不是骗子。”

她顿了顿，语气又硬了起来。

“再说了，那种情况，就算交了钱也不一定能救活。”

“医生不都喜欢把情况往严重了说吗？”

“你爸妈年纪大了，本来就不好治。”

陆星月眼里的血丝瞬间炸开。

她突然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楚嫣然的脸上。

“医生说，我爸当时只要把血补上，做开颅手术，还有一半的希望！”

“就因为你们不交钱！不签字！不接电话！”

“我只能看着他的监护仪一条直线！”

楚嫣然被打得一个踉跄，眼镜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着脸，也怒了。

“你敢打我？！”

她扬起手就要还击。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楚嫣然。

“你别碰她！”

楚嫣然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理喻。

“陆云深，你看清楚，是她先动手的！”

“我是你老婆，你为了个外人推我？”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是沈慕白发来的语音。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点开了那条语音。

“嫣然，到了吗？”

“我都说了吧，去不去都一样，人年纪大了，这是命。”

“姐夫也别太难过了，省下的这笔钱，刚好给你们换辆新车。”

“这人啊，得往前看。”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慕白那轻快得令人发指的声音在回荡。

陆星月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楚嫣然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急忙按灭了屏幕。

“小深，慕白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说话。

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手机给我。”

楚嫣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接过手机。

然后。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那部手机砸向了走廊的墙壁。

“啪！”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机身零件散落一地。

楚嫣然瞪大了眼睛。

“陆云深！你疯了！那是我新买的手机！”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楚嫣然。”

“从现在起，你不要再跟我说一句话。”

“也不要碰我的一根头发。”

我转过身，牵起陆星月发抖的手。

“带哥去看看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