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宋昭宁离开南城的第二天，许既明发来消息。

【她去找你了？】

我回了一个“嗯”。

过了很久，他才又发来一句。

【我不会问你们说了什么。电梯的事，是我自己告诉她的。】

我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修改书架的位置。

晚上，设计院下班，我在楼下看见了许既明。他站得离门口很远，手里什么也没拿，见我出来，也没有上前拦。

“我来谈工作，刚结束。”他解释，“你不想聊，我现在就走。”

我走到他面前。

“你想说什么？”

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翻了一面。他沉默片刻，开口时没有提宋昭宁。

“那天在饭桌上，你看我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答应过替你保密。”

我握着包带，没出声。

“我还是觉得，你当众说出来，会让昭宁难堪。”他说，“所以我先怪你敏感。”

这是他第一次把那晚说完整。

不是随口一提，不是不知道宋昭宁会怎样用那个秘密，更不是因为我没有解释清楚。

他做过选择。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好受一点吗？”我问。

“不是。我不该再让你以为，那只是她一个人的错。”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很重的倦意。

“还有那晚的电话。你问我在哪，我说在公司。我怕你生气，却还是留在她家。我让你定规矩，转头又撒谎。苏棠，那不是你多想，是我在骗你。”

不远处有人推门出来，和我打了声招呼。我点头回应，等人走远，才重新看向他。

“我等过你自己承认。”

“我知道。等到你走，我才肯好好想。”

他没有再说以后会怎样，也没有往前挪一步。

我忽然发现，这种坦白并不会让我像从前设想的那样痛快。它只是把一件事摆到了明处：我曾经最信任的人，确实让我在那张饭桌上独自难堪过。

“我听见了。”我说。

许既明眼神微动，像是想从这三个字里找出更多意思。

“也仅仅是听见了。”

他点点头。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没有叫住我。

回到家，我在厨房倒了一杯水，才发现手有些抖。我把杯子放稳，等水面静下来。

手机没有再亮。

那是许既明第一次承认错误后，没有急着讨一个结果。对我来说，也够了。我关了灯，把第二天要去现场的资料放在门口，没有再去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