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舅舅拉着我语重心长的说：“结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没事别总往家里跑，

你爸有你王姨照顾，你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

”后妈也拉着自己的女儿对我说：“瑶瑶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外面我跟你爸不放心，

住家里还能照顾我跟你爸，以后你也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不用总操心家里了”一个两个的跟商量好了似的。都不想让我回家到底要干什么？

举行完仪式闺蜜陪我在酒店的客房休息，正聊着天。继母走了进来，笑容满面。

身穿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头新烫的卷发，看着倒是比平时年轻不少。

继妹林月，怀里抱着女儿沫沫走了进来。“姐姐，新婚快乐！”林瑶微笑着看着我，

“恭喜恭喜！”我笑着说了声“谢谢。”继母拉着林月的手，走到我面前，

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愣住了的话。“瑶瑶以后就住家里了，方便照顾我和你爸，

我跟你爸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月月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租房还得花钱，

回家住既能省钱，还能照顾我跟你爸。·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家里”是谁的家？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闺蜜在旁边拉了拉我的手，

小声说：“先办婚礼，大喜的日子别计较这些。”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想这件事，

那天来的人很多，亲戚朋友坐满了十几桌。舅舅坐在主桌，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

看到我就拉着我的手不放，说：“你结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你爸有你王姨照顾，

你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按照习俗，婚礼后第三天要回门。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正准备打电话，门从里面开了，继母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走进门，

只看到了桌上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没有爸爸的身影。“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爸住院了。”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什么病？”“前天半夜不舒服，

我就送他去医院了，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需要住院观察观察。

”还不等继母说完我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被继母叫住了。“你先等等，

我换好衣服带你去，你又不知道在哪个医院”。在客厅等了十分钟，她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头发重新梳过了，还涂了口红。我们打车去了医院。路上继母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我问她父亲什么症状、医生怎么说，她含糊地回答了两句，说等见了医生就知道了。

到了医院，我直奔病房，结果床上是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哪像是住了院的人。我慌了，

跑去找护士站，护士查了一下说：“他现在在ICU观察，不在普通病房。”ICU？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脑供血不足需要进ICU？我转身往ICU跑，继母在后面喊我，

声音有些急：“你慢点，别跑那么快！”ICU在四楼，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惨白的，

呼吸机的嘀嗒声从里面传出来。门口的护士拦住了我，问我找谁，我说找苏建国，

护士看了下记录，说：“病人目前情况稳定，但还在观察，家属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看到父亲躺在靠窗的床上，脸色蜡黄，身上连着几根管子，

眼睛闭着，看起来不是睡着了，更像是昏迷。“我爸到底怎么了？

”我抓住继母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声音可能有些大，走廊里的护士看了我一眼。

继母抽出手臂，淡淡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吗，脑供血不足。”我去找了主治医生，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说话很沉稳。她翻了翻病历，看了我一眼，

问到：“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我是他女儿。”医生沉默了两秒，摘下眼镜擦了擦，

重新戴上，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病人送来的时候，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

我们做了清除血肿的手术，但目前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看样子是从哪里摔下来了”摔下来的。

不是脑供血不足。我站在医生办公室里，脑子飞速地转，父亲是什么时候摔的？怎么摔的？

为什么继母要告诉我他是生病住院？她为什么要骗我？我转身走出医生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继母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正想去找她，电梯门开了，

本该在外地出差的舅舅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你来了？”“嗯。”我点头，舅舅已经走了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跟你说个事。”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一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你现在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了，

以后你爸这边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王姨在，瑶瑶也在，都能照顾。你这刚结婚，

老往娘家跑，婆家那边怎么想？你老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意见的。”我愣住了，

我这才结婚第3天，按正常习俗今天回门，怎么就老往家跑了。“舅舅，

我爸是从哪里摔下来的，王姨为什么说他是脑供血不足住院？舅舅脸色沉了下来，

声音压的很低：“摔下来怎么了？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你爸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

自己摔的，你王姨跟你说生病，那是怕你担心，你倒好，反过来刨根问底。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我心口上。“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你爸的事，

有你王姨呢，你都已经结婚嫁出去了，少插手娘家的事。”说完这句话，拎着保温桶走了，

脚步很快，头也没回。舅舅的那番话像一块石头堵在我胸口，他描述得那么确定，

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一样。可他怎么就这么确定？父亲今年才五十六岁，身体一向硬朗，

走路利索得很，前年还能扛着米袋子上五楼。他怎么会“腿脚不利索”到从楼梯上摔下来？

本该出差的舅舅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早就知道父亲住院的事，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竟然比我这个亲女儿知道的还早，还要详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没有什么比父亲的病情更重要的。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天里，父亲一直没醒，

他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心跳、血压、呼吸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就是醒不过来，

医生说这种情况不好说，有的人昏迷几天就醒了，有的人可能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

继母每天来一次，待半个小时就走，说是要去接林瑶的孩子放学，舅舅来了两次，

每次都是站在门口看一眼，发现我看他，转身就走了。第十天，医生找我谈话了。

“你父亲的情况，目前来看，自主苏醒的可能性在降低，我们建议可以考虑出院，回家静养。

”医生斟酌着措辞，“在医院和在家对他的病情来说，区别已经不太大了。”区别不太大了。

我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眼泪终究没忍住，掉了下来。医生给我递了纸巾，沉默了一会儿，

说：“你父亲年纪不算太大，还是有希望的，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签字办了出院手续，

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继母从阳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了缩回去，没有下楼帮忙意思。

我和司机、还有老公，三个人合力把父亲抬上了三楼。继母站在客厅里，

指挥我们把父亲放到主卧的床上，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放在这里就行，

以后我照顾他。”舅舅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淡淡的说：“既然出院了，你也别天天往这边跑了，

你爸有你王姨照顾，最近我也会在这边帮忙照顾，你忙你的去。”舅舅是妈妈的弟弟，

跟爸爸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更是我的亲人。他总不会害我吧？我选择了相信他，

跟老公一起走了。第三天傍晚下班后，不放心父亲，我又回了趟家。

继母和继妹都在客厅看电视，舅舅也在，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

几个人笑声不断。我踩着满地的瓜子壳走向父亲房间，他的脸色比出院时更差了一些，

嘴唇干裂，呼吸声很重，像是喉咙里有痰咳不出来。“你们有没有给他翻身？

”我转头问继母，“长期卧床的病人要经常翻身，不然会生褥疮。”继母端着一碗水走进来，

说：“翻了翻了，每天都翻。”我在父亲床边坐了一会儿，给他擦了脸，

用棉签沾了点水湿润他的嘴唇。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皱眉，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凌晨两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阵轻微的响声传来。接着就是“咚”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放在了地上。然后我听到了舅舅的声音。很轻，但因为在深夜，

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我说了让你白天再弄，你非要现在。”然后是继母的声音，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语气很是亲密：“白天她在那，你又不是没看见，

盯得跟贼一样，我怎么弄？”“行了行了，快点，”舅舅有些不耐烦。我躺在沙发上，

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舅舅半夜怎么会在继母的房间。过了10来分钟，

舅舅从继母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我不愿往那个方向想，舅舅是我妈的弟弟，

继母是我爸的老婆。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血亲，一个是我父亲的合法配偶。可是凌晨两点，

在继母的房间里，用那种只有亲密到一定程度的人之间才会用的语气说话，我该怎么解释？

我的手在发抖，但我没有动。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继母已经在厨房里了，穿着睡衣，

头发扎着，看起来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家庭主妇。舅舅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我醒了，

笑着说：“昨天晚上睡得还行？”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叫到大的舅舅，

他的笑容温和、自然，没有一丝破绽。“还行。”我说。那天我走的时候，

在楼下商场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父亲是怎么摔下楼梯的？继母为什么要撒谎说他是生病？

舅舅为什么试图阻止我掺和家事？凌晨两点他为什么从继母房间里出来？这些问题，

我迫切需要答案。看着继母跟舅舅继妹有说有笑的出门了，我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将摄像头装在了客厅角落旧式挂钟的后面，父亲房间吊顶上面，

客厅的摄像头能看到继母房间和卫生间的所有情况，我选的位置很隐蔽，

不特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有再去父亲那里，

继母打电话来说父亲的情况，我只静静地听着，，不过问，不质疑。我还发了几条朋友圈，

发的是和老公在外面吃饭、逛街的照片，显得我过得很好，没有心思再管娘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