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敬远的质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带着绝望的尖锐。

沈若薇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仰起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爸，我害怕......”

“我真的好害怕啊！”

她一把抱住沈敬远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混混手里的刀全都是血。”

“妹妹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敢报警，我怕那些混混以后再来报复我。”

“我也怕爸爸妈妈知道我在外面惹事，会觉得我不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你原谅我吧！”

沈敬远低头看着这个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养女。

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愤怒，一点点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陌生。

“你怕我们不喜欢你？”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流着血爬回家？”

“看着她倒在客厅里求救？”

“看着我们把她的求救当成装死？”

“沈若薇，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啊！”

他猛地推开沈若薇。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连连后退。

陈毓华站在一旁。

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脑海里反复重播着昨晚的画面。

我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去够茶几底下的医药箱。

而她做了什么？

她冷着脸走过去。

一脚将我的手踢开。

“让她躺！”

“我看她这苦肉计能演到什么时候！”

回忆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在她的心脏上切割。

陈毓华突然抬起手。

“啪”的一声。

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她的嘴角瞬间裂开，渗出了鲜血。

“我踢了她......”

陈毓华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当时是不是很疼啊？”

“她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还踢了她......”

她猛地跪倒在地上。

双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我是个畜生！”

“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啊！”

我飘在半空中。

冷眼看着他们崩溃、痛哭、扇自己耳光。

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那些我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渴望一个拥抱的日日夜夜。

他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我。

现在我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却在这里演起了母慈子孝的戏码。

警察队长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见惯了生死离别，这种迟来的悔恨他见过太多。

“陈女士，沈先生。”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

“后续还有一些手续需要你们签字。”

沈敬远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我的宁宁......”

“爸爸错了。”

“爸爸真的错了......”

沈若薇爬过去，试图再去拉沈敬远的手。

“爸爸。”

“你别不要我。”

“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代替妹妹孝敬你们好不好？”

沈敬远没有看她。

他一把甩开沈若薇的手。

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厌恶。

“别叫我爸爸。”

“我听见你的声音，就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