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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战事失利的追责很快落定。

因阵法残缺造成兵士折损，加之御史弹劾的罪状确凿。

皇帝下旨：削减陆惊澜食邑，收回部分兵权，免去他边关主帅之职，召回京城闲置。

曾经风光无限的镇北将军，一朝受挫。

秦舒晏的解除婚约陈情得到准许，秦家派人前来接她回府。离别那日，她没有怨怼，也没有留恋，安安静静登上秦家马车。

陆惊澜站在府门，看着马车远去也无力阻拦。

听闻陆惊澜追着马车追了两条街也没能追上。

他不是全然没有情意，只是永远把自己的功业、处境放在第一位。

危急时利用我救他性命，功成之后，又要保全青梅竹马的婚约。他觉得给我权势优待便是恩宠，却无视我和女儿所受的折辱。

可醒悟来得太晚。沈砚之以国公之礼待我，也善待阿泠。入宫之时，他向圣上求取恩典，准许阿泠归入镇国公府宗籍，随我姓苏，不必改姓沈。

圣上应允

我与沈砚之大婚那日，陆惊澜拦住我。

“我知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带你们母子俩。”

见我要走，又匆忙说“秦舒晏如今已经离家，你嫁过去就是正头夫人。”

现如今，谁还会稀罕他这正头娘子的身份。

阿泠正式进入宗学读书。

入学那日，先生提笔登记名册。

小姑娘站在案前，眼底带着一点挥之不去的忐忑。过往春日宴上被排挤的记忆，依旧刻在她心里。

“先生，写苏泠。”

先生落笔写下名字。

阿泠小声询问：“若是有人不认可我的出身，会划掉我的名字吗？”

沈砚之站在她身侧，声音沉稳。

“名册既入宗学，便是朝廷认可。你的名字，由你自己的母亲给，由你自己守住，旁人无权抹去。”

阿泠望着纸上工整的“苏泠”二字，许久，终于露出松弛的笑容。

放学之时，陆惊澜守在宗学门外。

这几个月，他四处搜罗奇珍，又凑出一笔巨额银两，想要补偿当年亏欠。今日怀中还揣着一块亲手雕刻的玉佩，刻着一个泠字，想要送给女儿。

看见阿泠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阿泠。”

阿泠看见他，脚步停下。脸上没有激烈恨意，只是带着疏离。

陆惊澜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头顶。小姑娘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那只手悬在半空。

“爹爹。”阿泠依照礼数，向他行了一礼，声音平平淡淡。

陆惊澜心口一酸，取出那枚玉佩。

“这是给你的。往后，不会再有人轻待你。”

阿泠看向那块温润玉佩，眼中掠过一丝向往，却没有伸手接。

“谢谢爹爹。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了。外祖父给我做了玉佩，国公爹爹也送了我读书的砚台。我的东西已经足够。”

陆惊澜喉咙发紧。

“阿泠，是爹爹对不住你们母女。你能不能......跟爹爹回去。”

阿泠轻轻摇了摇头。

“我现在住在苏家，住在国公府。那里没有人会议论我是外室女生出来的孩子。”

她想了想，怕他太过难过，又补了一句。

“我还记得你是爹爹。只是我不会再回将军府了。”

说完，她转头就朝着我和沈砚之等候的方向跑过去，高声唤：“娘！国公爹爹！”

沈砚之弯腰，伸手接住奔过来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陆惊澜立在原地，手里紧紧攥住那枚没有送出去的玉佩。

孩子没有恨他，却也再也不需要他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