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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盯着长宁，眼底最后一丝怜惜也散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长宁哭着摇头。

“儿臣不知道。”

“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父亲和师姨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她跪爬到皇帝脚下，死死抓住他的龙袍。

“儿臣三岁便养在您身边。”

“您说过，儿臣是沈掌簿留给大周的恩人之后，会护儿臣一辈子的。”

“就算我不是她的女儿，这十九年的父女之情总不会是假的！”

皇帝低头看着她。

“方才晏判官要验血时，你为什么不敢？”

长宁的哭声一顿。

“你提前服下引魂香，在唤魂铃响后逼她下跪。”

“事情败露，你又立刻将罪名推给柳拂衣。”

“你告诉朕，这叫毫不知情？”

他一根根掰开长宁的手指。

长宁瘫坐在地，彻底慌了。

“儿臣只是害怕！”

“儿臣做了十九年公主，若突然变成冒牌货，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父皇，儿臣从未害过沈照月。”

“当年的事情发生时，儿臣也只是一个婴儿啊！”

皇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神色只剩冰冷。

“来人。”

“将谢临渊、柳拂衣押入阴牢，待阴司审过亡魂，再交由大理寺与刑部会审。”

“谢府即刻查封。”

“所有与当年旧案有关之人，一个都不许离京。”

阴差上前扣住谢临渊。

他挣扎着抬起头。

“陛下！”

“臣是东宫少傅，是先帝亲自选中的辅政之臣！”

“沈照月不过是一个掌管阴籍的女人，难道您真要为了一个死人杀臣？”

话音落下，崔元手中的魂灯重重落地。

殿外数万亡魂同时发出尖锐哀号。

整座皇城上空，顷刻阴云密布。

“沈掌簿以一人功德镇守阴阳十九年。”

崔元声音冰冷。

“若非她逆改命数，陛下早已魂归地府。”

“如今大周享受的十九年国运，本就是她拿魂魄换来的。”

“谢临渊害死掌簿人，又让自己的私生女窃取其功德。”

“阴司有权收回沈掌簿赐予大周的一切福泽。”

满朝文武脸色骤变。

皇帝猛地看向谢临渊。

“你还敢说她只是一个女人？”

“你害死的是朕的救命恩人。”

“险些断送的，是整个大周的国运！”

谢临渊终于停止挣扎。

阴差将他与柳拂衣拖出大殿。

长宁也被宫人摘下发间的金钗，解去腰间的公主玉佩。

她死死护着头顶，哭喊道：

“别碰我！”

“我是长宁公主！”

“我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公主！”

太后闭上眼，苍老的面容仿佛瞬间多了十岁。

“长宁的封号，是因沈照月之女的身份而赐。”

“你既不是她的女儿，便没有资格继续享受这份尊荣。”

皇帝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褫夺封号，收回食邑与一切赏赐。”

“暂押宗人府，等候发落。”

长宁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父皇......”

皇帝偏过脸，没有再看她。

宫人拖着长宁从我身边经过时，她忽然挣扎着停下。

“你满意了？”

“你夺走我的身份，害我失去父皇，还让我的父母沦为阶下囚。”

“你现在很得意吧？”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柳长宁。”

“那本来就是我娘的功德、我的身份、我的人生。”

“不是我夺走了你的东西。”

“是你偷来的十九年，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