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实验室老楼在园区最北边，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旧楼，早就没什么人来了。

后勤人员拿来工具，几下撬开门锁。

储物间不大，堆着淘汰的旧仪器和纸箱。

角落里一张旧木桌，上面摆着一台黑色台式电脑，屏幕蒙了一层灰，但主机背后一根电源线崭新，明显最近通过电。

我走过去，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系统启动。

调查组的技术人员接上设备，开始破解登录密码。

试了几组常用密码都不对，最后技术人员从系统恢复分区找到了一个隐藏的管理员账号。

“进去了。”

硬盘里内容不多，但每一份都是要命的东西。

苏曼和境外对接人的邮件往来，加密通信软件的聊天记录导出文件，还有几份许砚未公开实验数据的扫描件。

文件夹按年份排列，清清楚楚。

“全部拷贝。”调查组负责人下令，“原始硬盘封存带走。”

技术人员操作的时候，我的通讯设备震了一下。

裴聿衡发来的消息。

“院方已经接到报告，决定召开正式通报会。全网直播，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我回了一个字：“好。”

从老楼出来，天边已经泛白了。

专案组直接回了办公点。

所有证据汇总：中间人证词、抓捕现场录像、裴知夏的通话记录、周凯的口头陈述、保洁阿姨的外套申领记录、苏曼离岸账户的完整流水、老储物间电脑里的原始邮件和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环环相扣。

“证据链完整了。”调查组负责人合上文件夹，

“资金、人证、物证、现场、电子数据，全部对得上。可以移交司法机关了。”

裴聿衡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面前摊着苏曼和境外对接人的邮件打印件，看着上面一行行文字，面色沉得像水。

“裴主任。”调查组负责人看向他，“院方那边的通报会，您要参加吗？”

他沉默了几秒。“参加。”

上午九点，距离通报会还有一小时。

我坐在办公点的角落里，通讯设备推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网上依旧骂声一片。

苏曼母女接受采访的视频还在各大平台首页挂着，评论区里全是同情她们的声音。

【苏曼阿姨太可怜了，老公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女儿，还要被人冤枉。】_x000b_【许泠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这是心虚了吧？】_x000b_【听说通报会要开了，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_x000b_【坐等许泠被赶出实验室，这种人早该滚了。】

我把屏幕关掉。

裴聿衡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我接过水，“该紧张的，不是我。”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通报会设在瀚海实验室主楼报告厅。

我走进报告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摄像机亮着红灯，直播信号已经推流。

大屏幕上，一行字打在正中。

“瀚海实验室‘许砚科研资料泄露案’官方通报会。”

我坐在调查组旁边的座位上。裴聿衡在主席台就座，面前摆着调查组提交的完整卷宗。

台下有记者认出我，镜头立刻转过来，闪光灯闪成一片。

我没有回避，平静地看着前方。

九点五十九分。

调查组负责人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注此事的网友，瀚海实验室官方通报会，现在开始。”

直播信号接通，亿万双眼睛，同时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