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妍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再说一遍。”

“我们已经分手了。”

“所以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她的声音发抖。

顾淮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我拉过椅子坐下。

“孩子留下来，然后呢？”

“我们结婚。”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已想好了。

“房子的密码已经改回来了。你不喜欢那些人，以后我不让他们来。视频的事我也会想办法澄清。”

“江屿，我们有孩子了，之前那些事可以过去。”

我看着她。

“过不去。”

“为什么过不去？”

“因为怀孕不能证明你没有伤害过我，也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消失。”

她抓紧被角。

“可这是你的孩子。”

“所以我会承担手术费用，也会照顾你到身体恢复。”

“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和你结婚。”

沈妍红着眼睛看了我很久。

“如果我不打呢？”

“那是你的身体，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我停了一下。

“可我也把话说清楚。无论你留不留下，我们都不会复合。”

她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从门锁密码被换掉，到视频传遍公司，我失去工作，躺进医院，没有一件事在她看来算严重。

可现在，她怀孕了，我不肯回头，就成了最狠的人。

父母是在半小时后赶到的。

母亲进门便走到沈妍床边。

“小沈，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要观察。”

沈妍说完，看了我一眼。

“江屿让我把孩子打掉。”

母亲猛地回过头。

“你疯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有了孩子就结婚，谁谈恋爱不吵架？”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人家小沈都没计较你出去相亲，你还抓着一点小事不放？”

父亲也皱着眉。

“先把孩子留下。其他事情以后慢慢谈。”

我看着他们。

“视频是她发给朋友的，我的工作也因为这件事丢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

母亲脱口而出。

我忽然不想再说了。

在沈妍的版本里，她只是生气，把视频发给朋友看了一眼。

视频被传到网上是意外。

我被公司辞退也是意外。

所有事情都是意外。

唯独我不愿意结婚，是故意毁掉所有人的生活。

母亲一直劝到护士来赶人。

离开病房后，她把我拉到楼梯间。

“你必须把这个孩子留下。”

“怀孕的是沈妍，决定权在她。”

“那你就去劝她留下！”

母亲急得压低声音。

“你都二十九岁了。小沈条件不错，又愿意嫁给你，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折腾什么？”

“结婚是我一辈子的事。”

“谁结婚不是过一辈子？”

她瞪着我。

“你一个男人，受点委屈能怎么样？非要把人逼去打胎，你以后良心过得去吗？”

**着墙，静静看着她。

“那我的委屈呢？”

母亲张了张嘴。

最后，她只说：

“你不能只顾自己。”

我笑了一下。

“那我该顾谁？”

她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沈妍给我发来消息，让我去她的病房。

我没有过去。

第二天，她的检查结果出来。

出血已经止住，医生让她回家休养，按时复查。

父母直接把她接回了家。

我出院时，母亲甚至没有来。

她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小沈现在情绪不好，你别再**她。】

我拖着纸箱回到父母家。

刚进门，便看见沈妍坐在客厅。

桌上摆着母亲专门给她炖的汤。

父亲在厨房里洗水果。

他们仿佛已经默认，只要这个孩子还在，我和沈妍就一定会结婚。

沈妍看见我，轻声说：

“我们谈谈。”

我把纸箱放下。

“谈什么？”

“孩子。”

“我的态度已经说得很清楚。”

她低下头，手掌轻轻放在小腹上。

“可我想留下。”

“那就留下。”

她猛地抬头。

我继续说：

“但我不会和你结婚。”

“孩子出生以后，该我承担的抚养责任，我不会逃避。可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沈妍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宁愿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庭，也不肯原谅我？”

“没有感情的家庭，是你决定留下孩子之前就该考虑的事。”

母亲从厨房冲出来。

“江屿，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让一个女人自己怀、自己生，以后还让孩子没有爸爸？”

“我没有让她生。”

我看向沈妍。

“我从一开始就建议终止妊娠。”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沈妍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真的不会回头？”

“不会。”

“哪怕我把孩子留下？”

“不会。”

她闭了闭眼。

几分钟后，她拿起手机。

“我会预约手术。”

母亲急得去抢她的手机。

“小沈，你别听他的！”

沈妍避开母亲的手。

“阿姨，他不要我了。”

她声音很轻。

“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也留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