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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亲书化作两道血光，分别没入天帝天后的眉心。

天后吐出一口血。

天帝头顶的帝冠也出现一道裂纹。

天道之音从九重天外传来。

“生而不养，知而不寻。”

“强夺因果，妄断亲缘。”

“罚天帝天后削去三成神力，闭宫思过千年。”

众仙跪了一地。

天帝站在原处，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

我却没有半分心软。

“还没完。”

我指向爹娘。

“你们逼我舍弃凡尘旧缘。”

“今日便当着三界众生的面，向我的家人赔罪。”

天帝猛地抬头。

“朕乃三界之主，岂能向凡魂下跪？”

我娘冷笑。

“我们也不稀罕。”

“可你们那一跪，得还给我闺女。”

天后已经撑着地面跪好。

她朝我爹娘低下头。

“是我对不起念归。”

“也对不起你们。”

天帝仍不肯动。

天道雷云立刻聚集到他头顶。

第一道雷劈碎了他的帝冠。

第二道雷将他压得弯下双膝。

他终于跪在祭台上。

正是方才我被迫跪下的位置。

我爹没有看他。

爹只是走到我身边，小心托起我受伤的手。

“疼不疼？”

“有一点。”

“回去让你娘给你包。”

我们谁也没在意天帝那一跪。

天帝脸上的屈辱，渐渐变成茫然。

他大概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他舍不下的尊严，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另一边，云皎见大势已去，转身想逃。

姐姐早已堵住她的去路。

判官将锁魂链套上云皎的脖子。

“杀害知情仙娥，焚毁证物，冒占帝女命格。”

“押回阴司，受审后打入无间狱。”

云皎拼命抓住天后的衣袖。

“母后，救我！”

“我陪了你八十九年！”

天后浑身一颤。

可她最终还是一点点掰开了云皎的手。

云皎被拖下祭台时，哭喊声传遍天宫。

参与调换身份的仙官也一个没能逃掉。

判官收起名册，朝我看过来。

“时辰快到了。”

“轮回门关闭前，你们必须赶回奈何桥。”

我心里一紧。

爹娘他们为了闯天庭，已经错过了原定投胎的时辰。

如今我又舍了帝血，魂魄越来越透明。

若不能及时进入轮回，我们一家五口都可能变成孤魂。

天后也察觉到了。

她踉跄着走向我。

“留下吧。”

“你没有帝血，出了天庭便会魂飞魄散。”

“我可以重新替你凝聚仙身。”

我摇了摇头。

哥哥背对着我蹲下。

“幺妹，哥背你回家。”

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趴到他背上，姐姐扶住我，爹娘一左一右护在旁边。

我们朝破碎的南天门走去。

天后忽然在身后喊我。

“念归！”

这是她第一次叫对我的名字。

我脚步微顿。

“如果当初我们去找你，你会不会认我们？”

我想了想。

“会。”

“我爹娘教过我，生恩也不能忘。”

天后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继续道：

“可你们亲手把这份恩毁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

她脸上的光彻底灭了。

南天门外，黄泉路已经浮现在黑雾之中。

我趴在哥哥背上，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