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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册落地，自动翻开。

一道道血字从纸上浮起。

八十九年前，天后产下帝女。

同一日，天宫一名低阶仙侍也生下女儿。

那名仙侍不甘女儿一生卑微，便买通接生仙官，将两个襁褓偷偷调换。

真正的帝女被扔下堕仙台。

本该魂飞魄散，却被路过的凡间夫妻捡回了家。

我怔怔看着浮现在半空中的画面。

年轻时的爹娘站在雪地里。

襁褓中的孩子哭得脸色发紫。

娘解开衣襟，将孩子紧紧捂进怀里。

爹脱下唯一的棉袄，裹在娘和孩子身上。

那孩子就是我。

模糊的脸终于一点点清晰。

“爹。”

“娘。”

我转头看向他们。

这一次，我没有忘。

哥哥和姐姐也扑过来，一家五口紧紧抱在一起。

我娘一边哭，一边拍我的背。

“娘就知道，幺妹不会不要我们。”

我抓着他们的衣服，生怕一松手，记忆又会消失。

判官继续翻动案册。

“调换帝女的仙侍，正是云皎的生母，莲枝。”

所有目光同时落到云皎身上。

云皎脸色惨白。

“不是我！”

“那时我才刚出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确不知道。”

判官冷声道。

“可三十年前，莲枝临死前将真相告诉了你。”

画面再次出现。

病榻上的莲枝抓着云皎的手，让她毁掉接生仙官留下的证物。

云皎哭着答应。

随后，她亲手烧掉血衣，又将知情的小仙娥推下诛仙台。

天后踉跄了一步。

“皎皎......”

云皎扑到她脚边。

“母后，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你们找到亲女儿，就不要我了！”

天后颤抖着伸出手，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扶她。

天帝却死死盯着案册后半部分。

“这不可能。”

判官看向他。

“陛下是在说，三十年前呈到您面前的那份密报不可能？”

满场哗然。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案册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三十年前，一名神将跪在天帝面前，禀报云皎可能并非亲生。

天后也在殿内。

他们早就知道。

天后哭着说云皎承受不了身世被揭穿。

天帝则担心天族帝女流落凡间，会让整个天庭沦为三界笑柄。

于是，他们下令封存调查结果。

将错就错。

直到我寿终正寝，帝族血脉回归天庭，他们再也瞒不下去，才派人将我接回。

我看向天后。

“你说八十九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想我。”

“原来你明知道我可能还活着，却一次都没找过。”

天后拼命摇头。

“华昭，你听母后解释。”

“当时只是怀疑，我们没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不查？”

她答不上来。

我却已经知道答案。

因为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凡人。

而云皎是他们精心养了几十年的帝姬。

找回我，意味着他们要承认自己的无能，也意味着云皎会伤心。

所以他们宁可让我在人间自生自灭。

如今我死了，帝血暴露，他们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亲女儿。

我爹挡在我面前。

“幺妹，别听他们废话。”

“真正疼你的人，不会明知道你丢了，还嫌找你麻烦。”

天后身形一晃，终于跌坐在地。

云皎见她不再护着自己，猛地爬起来。

“就算她是真的帝女又如何？”

“她在凡间活了八十九年，满心都是低贱凡人，根本不配继承帝姬之位！”

她突然扑向斩缘剑。

剑锋横扫而过，将案册挑进洗尘神火。

“只要证据没了，你们谁也定不了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