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血口喷人！”

苏岚虽然被戴上了手铐，但听到沈明泽的求饶，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把责任撇清。

警察强行将他们往警车方向押送。

沈明泽死死抱住我父亲的腿，不肯松手，眼泪鼻涕把父亲的裤腿都弄脏了。

“江大叔，您最心善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把截留的钱全部退给你们！我还给你们包子铺充一万块钱的卡！”

父亲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他的右腿还打着颤，那是昨天为了赶时间跑去银行，摔在台阶上留下的伤痛。

他慢慢地弯下腰，伸手去掰沈明泽的手指。

沈明泽以为他心软了，眼中爆发出狂喜。

“大叔，您同意原谅我了是不是？”

父亲把他的手一根一根地从自己裤腿上掰开。

他拄着拐杖，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小伙子。”

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

“我就是一个卖包子的，没资格原谅你们这些贵人。”

“昨天你让我滚的时候，说我身上的味儿熏着你了。”

“今天，别让我的穷酸气，弄脏了你的手。”

沈明泽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变为深不见底的绝望。

警察没有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和苏岚塞进了警车。

随着警笛声渐渐远去，长乐街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王婶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扔，扯着嗓子吼道：

“痛快！**痛快！”

李叔擦着眼泪，拉着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霍兰心叹了口气，走到我父亲面前。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父亲那双布满烫伤和老茧的手。

“江老先生，江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们银行的奇耻大辱。”

“我代表省总行，向你们，也向长乐街所有的商户，郑重道歉。”

说完，这位身居高位的董事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至于这三十万零钱。”

霍兰心直起身，转头对督察组的人下令。

“立刻从总行调派两台大型智能硬币清分机和高速点钞车过来。”

“告诉其他网点，以后谁敢以任何理由拒收小微商户的零钱，就直接滚蛋！”

不到半个小时。

一辆巨大的防弹押运车和一辆改装过的移动金融服务车开进了长乐街。

几个全副武装的押运员和穿着整洁制服的总行柜员跳下车。

机器轰鸣。

那些沾着油污、鱼鳞、面粉的零钱，被成批成批地倒进高速清分机里。

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悦耳。

不到一个小时，十二个周转箱的三十万零钱，一分不差地清点完毕。

当总行的柜员双手将一张全新的金卡递到父亲手里时，父亲的手都在抖。

霍兰心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江老先生，这卡里除了您的三十万存款，我还给您个人申请了一百万的免息贷款额度。”

“你们长乐街的商户，以后凭营业执照，去我们任何一家网点，都享受绿色通道服务。”

她转身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江先生，你很勇敢。如果我们的系统里多一些像你这样敢于较真的人，那帮蛀虫就不敢这么猖狂。”

我接过父亲手里的金卡。

“霍董，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尊严。”

“钱没有高低贵贱，赚干净钱的人，更不该被低看一眼。”

霍兰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

督察组和银行的人带着满地的空箱子离开了。

长乐街的摊主们围了上来，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扬眉吐气的笑容。

王婶一拍大腿。

“今天这顿肉，我请了！大家晚上来我家摊上吃杀猪菜！”

“好嘞！”

长乐街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我看着父亲把那张金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进内兜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