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您妹妹已经在三小时前确认死亡，请您尽快来医院签字。

”沈南乔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支刚提取出来的完美样本。透明密封管里，

淡蓝色药液安静地贴着管壁，编号是她亲手写的：SNQ-17，最终活性样本。

为了这一管药，她在全封闭实验室里熬了三天三夜。为了沈南栀，她熬了五年。可现在，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刺进她眼里。门禁助理把手机递给她时，

声音还很轻：“沈工，厉总吩咐过，实验期间不允许任何外部通讯。现在项目结束，

您可以取回个人物品了。”沈南乔没有看他。她盯着屏幕。几十通未接来电。医院，护士站，

主治医生，陌生号码。还有一条又一条短信。「沈**，南栀情况突然恶化，请您立刻回电。

」「审批通道被暂停，我们联系不上厉总，您知道原因吗？」「沈**，南栀进入抢救，

家属必须到场。」「沈**，抱歉。」最后一条，时间停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而她在凌晨两点五十三分，将完美样本送入低温保存柜。她差了六分钟。不。

不是差了六分钟。她被关了三天。沈南乔的手指慢慢收紧，

密封管外壁被她握得发出细微的响声。助理终于察觉不对，往前一步：“沈工，

样本——”她抬眼看过去。助理的话卡在喉咙里。沈南乔平时很安静。

厉霆川身边的人都知道，她不爱争，不爱闹，哪怕连续通宵被临时改方案，

也只是拿着数据表重新进实验室。他们背后说她冷，说她没脾气，

说她是厉总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可此刻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滴泪，也没有质问，

眼里空得让人不敢靠近。助理下意识后退半步。“车。”沈南乔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

“什么？”“去仁安医院。”助理犹豫：“厉总交代，

您出来之后先去总裁办汇报样本数据——”沈南乔把样本管放进他怀里。动作很轻。

助理却像接了一颗定时炸弹，慌忙抱住。“告诉厉霆川。”她说，

“样本活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低温保存十二小时内可进入临床前确认。剩下的，

让他自己看报告。”“沈工，您不能这样离开，厉总会——”沈南乔已经越过他。

实验室外的走廊亮得刺眼，白色灯带一直延伸到尽头。这里是厉氏医疗集团最核心的研发区，

全球最先进的设备，最严格的权限，最昂贵的耗材。也是这三天关住她的牢笼。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沈南栀真的等不到她了。她那个怕苦，怕针，每次化疗都攥着她衣角撒娇的妹妹。

那个半夜疼得睡不着，还会给她发语音说“姐姐你别担心，我今天多吃了两口粥”的小姑娘。

在她提取成功的那一刻，已经冷了三小时。手机忽然震动。护士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下面，

还有一段录音。「沈**，这段话我不该发给你，可南栀走之前一直喊你。你至少该知道，

为什么药没有下来。」沈南乔盯着那条语音，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她点开。

录音里先是一阵嘈杂声，像是在医院走廊。主治医生的声音很急：“厉总，

南栀的指标已经撑不住了，特批流程不能停。机器和名额本来就是给SNQ项目预留的，

现在中断，她最多熬不过今晚。”片刻沉默后，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停掉。

”沈南乔的眼睫轻轻一颤。那声音她太熟了。五年来，她听过他在会议室里敲定并购案，

听过他在床边低声命令她休息，也听过他站在她妹妹病房外说：“南乔，只要你听话，

我会让她活下去。”厉霆川。医生明显愣住：“厉总，这不是普通排队名额，

是南栀最后一次机会。

您之前亲自签过字——”“这台机器和名额先调给婉清做手指的神经祛疤。

”录音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医生忍不住拔高声音：“苏**只是浅表损伤，

她那个手指不影响功能！南栀是器官衰竭，她会死的！”厉霆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沈南乔那边我来压着。”他停了停，像是觉得医生太吵，声音里多了点不耐。

“她妹妹死不了。”下一秒，背景里响起女人娇软的笑声。“霆川，你别凶医生嘛，

人家也是负责。”苏婉清故意放软声音，尾音轻飘飘地落下。“南乔姐那么厉害，

她肯定还有办法的。再说，我的手要是留疤，以后怎么弹琴呀？”医生气得发抖：“苏**，

您这个情况可以走普通修复，不需要占用——”“够了。”厉霆川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录音到这里被一阵杂音覆盖，护士似乎把手机藏进了口袋，声音变得闷。

最后只剩医生低声怒道。“厉总，那是一条人命。”厉霆川说：“她是沈南乔的妹妹，

就不会这么容易死。”录音戛然而止。电梯也在同一时间抵达一楼。门打开了。

大厅里来往的人都穿着白大褂，有人抱着文件，有人端着培养箱，有人看到她，

立刻恭敬地停下打招呼。“沈工。”“沈工，样本出来了吗？”“沈工，

厉总刚才找您——”沈南乔没有回应。她一步一步往外走，手机被她握在掌心，

屏幕还停在录音界面。外面有司机等着，见她出来，立刻拉开车门：“沈**，

厉总让我送您去丽景湾，苏**那边需要一份术后护理营养方案，厉总说您熟悉药理，

顺手——”“去仁安医院。”司机愣了一下：“可是厉总交代——”沈南乔转头看他。

只是一眼，司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低头绕去驾驶座。车子驶出厉氏园区时，

沈南乔终于拨通了厉霆川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拨了一次。这一次，电话被接起，

却不是厉霆川。苏婉清含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南乔姐，你终于出来啦？

霆川在帮我看医生给的修复方案，不太方便接电话。”沈南乔坐在后座，

窗外霓虹从她脸上划过。她问：“厉霆川呢？”“我不是说了吗，他在陪我呀。

”苏婉清轻轻笑了一声，“南乔姐，你别生气。霆川也是担心我的手，

毕竟我下个月还有演奏会。”沈南乔没说话。苏婉清像是等不到她崩溃，有点失望，

又放软了声音：“对了，听说南栀那边情况不太好？我刚知道，真的很抱歉。

要是我早知道那个名额对她这么重要，我肯定不会让霆川为难。”这话说得漂亮。

每一个字都踩在骨头上。沈南乔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很白，很平静，

甚至没有什么表情。“苏婉清。”她忽然说，“把电话给厉霆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

苏婉清的声音低了些：“南乔姐，你这个语气，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沈南乔没有陪她绕。“把电话给他。”几秒后，话筒里传来衣料摩擦声。

厉霆川接过电话时，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沈南乔，你一出来就闹什么？

”他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打电话。也没有问沈南栀怎么样。沈南乔的指尖抵着手机边缘，

开口：“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我知道。”厉霆川冷淡道，“样本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数据还算合格。你现在回别墅，婉清术后需要——”“南栀死了。”电话那头终于静了一瞬。

很短。短到沈南乔几乎以为他没听见。然后厉霆川说：“沈南乔，别拿这种事威胁我。

”她闭了闭眼。“医院通知单在我手机里，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厉霆川的呼吸沉了一点，却仍旧没有乱。“她病了那么多年，本来就随时可能出问题。

审批暂停只是临时调整，医生会处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别墅，我们当面说。

”沈南乔轻声问：“临时调整给苏婉清的手指祛疤？”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苏婉清似乎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厉霆川再开口时，

语气已经压了下来：“谁跟你说的？”沈南乔没有回答。厉霆川冷笑：“沈南乔，

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一个实验室封闭流程，你以为是我故意关你？婉清的手对她很重要，

南栀那边有医生守着。你现在拿死人跟我算账，有意思吗？”死人。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沈南乔的胃里猛地翻起一阵疼。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缓了两秒，

才重新贴回耳边。“厉霆川。”她说，“你知道南栀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厉霆川不耐烦：“我不想在电话里听你发疯。”“她说，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话筒里，

厉霆川的呼吸停了一拍。沈南乔却笑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唇角很轻地动了动。

“我在你实验室里，替你做最后一组活性提取。她在医院里，以为我不要她了。

”车内安静得只剩导航细微的提示音。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

电话那边，厉霆川的声音强硬了几分：“沈南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冷静。

南栀的后事我会安排，费用集团承担。至于临床名额——”“没有临床了。”她打断他。

厉霆川显然不喜欢被打断：“你什么意思？”沈南乔望着前方医院越来越近的红色标识，

说：“病人死了，药也不用试了。”“沈南乔！”厉霆川终于怒了：“你别忘了，

SNQ项目还在厉氏名下，你的所有研发权限，设备，团队，数据，都是集团给的。

**妹没了，我理解你难受，但你要是敢因为私人情绪影响项目，我不会容忍。”果然。

到了这一步，他最先想到的还是项目。是样本，是专利，

是厉氏下一季财报里最亮眼的那条增长线。沈南乔低头，看着自己指甲边缘干涸的试剂痕迹。

五年前，她把核心专利带进厉氏，换沈南栀的治疗资源。那时厉霆川握着她的手说：“南乔，

我不会让你输。”她信了。信到今天，信到妹妹一个人死在医院里，

信到他把救命的机器挪给苏婉清祛疤。“你不会容忍什么？”沈南乔问。

厉霆川冷声：“不会容忍你拿项目跟我赌气。”沈南乔说：“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看紧它。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厉霆川终于察觉到不对。“你想做什么？”医院门口到了。车停下，

沈南乔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她单薄的实验服被吹得贴在身上。她抬头，

看见ICU楼层还亮着灯。三天前，她亲手把沈南栀送进去时，

小姑娘还隔着氧气罩冲她眨眼，说：“姐姐，等我好了，我们去海边吧。

”沈南乔没有再跟厉霆川解释。她只是说：“我去接南栀。”“沈南乔，你站住。

”厉霆川命令她，“你现在立刻回别墅，别让我亲自去医院抓你。

”她停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旁边有救护车呼啸而过，门口的护士推着担架冲进去，

有家属哭着追在后面。生死在这里每天发生。可沈南乔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救不了。是被放弃了。电话里，

厉霆川的声音还在继续：“南栀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知道没有我，你连她的后事都未必办得体面。”沈南乔听完，轻轻按下录音保存。

然后她把那段护士发来的录音，连同厉霆川此刻这通电话的实时录音，一并备份进加密云端。

屏幕跳出提示。「上传成功。」她抬脚走进医院。冷白的灯落在她身上，

照得她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厉霆川。”她最后一次开口，“从现在开始，

你最好祈祷SNQ项目真的属于你。”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骤然变沉的声音：“沈南乔，

你把话说清楚。”她没有说清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护士站前，一个年轻护士看到她，

眼圈一下红了：“沈**……”沈南乔走过去，低声说。“带我去见她。”护士哽咽着点头，

递来一只密封袋。“这是南栀留下的东西。还有，她一直攥着这个，我们不敢硬拿。

”透明袋里，是一只旧旧的录音八音盒。沈南乔认得。那是沈南栀十六岁生日时，

她送给妹妹的礼物。盒底藏着一段录音，小姑娘每次疼到撑不住，就会按开听一遍。

里面是沈南乔的声音。“南栀，别怕，姐姐一定带你回家。”沈南乔伸手接过。八音盒很轻。

轻得像一场迟到了三天的承诺。ICU的门在她面前打开。护士低声说：“沈**，节哀。

”沈南乔没有哭。她抱着那只八音盒，走向白布盖住的病床。身后的手机再次震动。

厉霆川发来消息。「闹够了就回别墅。婉清还在等你的护理方案。」

第一章：挑衅沈南乔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传来苏婉清的笑声。她脚步停了一下。三天前，

厉霆川发消息让她“闹够了就回别墅”，还要她给苏婉清写术后护理方案。三天后，

沈南栀的骨灰盒已经被她亲手放进墓园。她回来，只拿一样东西。八音盒。

玄关的智能灯自动亮起，佣人刘姨看见她，脸上明显一慌：“沈**，您回来了？

厉总他……”“我上楼拿东西。”沈南乔换鞋的动作没有停。刘姨张了张嘴，想劝，

又像是不敢。她跟在旁边，小声说：“厉总和苏**刚回来，苏**手上还伤着，

厉总心情也不好。您要不明天再来？”沈南乔抬头看她。刘姨被这一眼看得闭了嘴。

以往沈南乔回来，总会先问厨房里有没有给南栀备着的营养粥，问厉霆川有没有在家，

问实验室送来的资料放在哪儿。今天她什么都没问。她穿着一身黑，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脸很瘦，眼底没有熬夜后的红，也没有哭过的肿。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失去妹妹的人。客厅里，苏婉清靠在厉霆川怀里，

右手无名指缠着一圈精致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绣着细小的蕾丝花纹。

她身上披着厉霆川的外套，抬眼看到沈南乔，笑意稍稍顿住。很快，

她又软声开口：“南乔姐，你终于回来了。”厉霆川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眉眼里还带着度假归来的松懒。看见沈南乔，他没有起身，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还知道回来？”沈南乔没答。她绕过客厅，准备上楼。厉霆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沈南乔，

我在跟你说话。”她停在楼梯口。厉霆川盯着她背影，语气不悦：“三天不接电话，

不回消息，实验室报告也不亲自送来。你现在是觉得，SNQ样本提出来了，就可以拿乔了？

”苏婉清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霆川，南乔姐可能心情不好，你别这么说她。

”“她心情不好，就可以把整个项目组晾着？”厉霆川冷笑，“厉氏不是她撒气的地方。

”沈南乔终于转身。“项目报告我发给技术委员会了。样本编号，活性数据，保存条件，

后续验证流程，都在里面。”厉霆川眯起眼：“谁准你绕过我直接发给委员会？

”“按研发主理人权限，我可以。”她的声音很平。厉霆川最讨厌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吵，不求，也不解释。像她已经把他排除在判断之外。他站起身，

几步走到她面前：“沈南乔，你现在是在跟我讲权限？”苏婉清也跟着起身，

走到厉霆川旁边。她的手指刚好露出来，那圈绷带白得刺眼。“南乔姐，你别误会霆川。

他这几天也很忙，一边陪我做修复，一边还要操心项目。”她说着，轻轻叹气：“你也知道，

我下个月的演奏会很重要。这只手要是真留下疤，我以后上台都会被人拍到的。

”沈南乔看向她的手。浅浅一圈绷带，包得像什么易碎珍宝。而沈南栀临死前，

手背上全是抢救留下的针孔。苏婉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厉霆川身后靠了靠：“南乔姐，

你这么看着**什么？”厉霆川挡在她前面：“够了。婉清的伤跟**妹的事没有关系。

”沈南乔问：“没有关系？”厉霆川眉心一皱。他不喜欢她继续提沈南栀。死人麻烦，

尤其是沈南乔现在这种不哭不闹的样子，比她崩溃质问更让他烦躁。

“医院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了。”他放缓语气，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但不值得深究的公事，

“南栀的后事，你不用再操心。墓园，追悼，费用，我都可以负责。

”沈南乔看着他：“你负责？”“你还想怎么样？”厉霆川的耐心快耗尽，“她病了五年，

没有厉氏的资源，她早就撑不到现在。沈南乔，人不能只记最后一件事。”这句话落下，

刘姨在旁边脸色都变了。苏婉清低声说：“霆川……”她像是在劝，可那声轻轻软软的提醒，

反倒更像替他把话递稳。厉霆川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更冷：“你这几天不露面，

我可以当你处理后事。现在回来了，就把该做的事做完。婉清术后要忌口，你去厨房炖汤，

顺便把护理方案写出来。”沈南乔没有动。厉霆川看她一眼：“怎么，还要我请你？

”苏婉清忙说：“不用了吧，南乔姐刚回来，应该很累了。”说完，她又看向沈南乔，

眼里带着一点被偏爱的歉疚：“南乔姐，其实你写个简单版就行，我不挑的。

霆川只是担心我恢复不好，他这人就是这样，嘴硬。”沈南乔忽然觉得很荒唐。这座别墅里，

所有东西都还在原位。她给沈南栀买的软垫还摆在落地窗边，

小姑娘住院前最喜欢窝在那里晒太阳。茶几下面还有半包南栀爱吃的果味糖。

可厉霆川和苏婉清站在这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她只是离开了几天。仿佛沈南栀的死，

只是一件可以用墓园费用和后事安排抹平的小麻烦。沈南乔绕开厉霆川，继续往楼上走。

厉霆川一把扣住她手腕。“我让你去厨房。”他的力道很重。换作从前，沈南乔会忍下来。

因为南栀的临床名额在他手里，因为实验室批复在他手里，因为她不想在关键节点激怒他。

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松开。”厉霆川眼神一沉：“沈南乔。

”她抬眼：“我回来拿南栀的东西。拿完就走。”苏婉清微微睁大眼：“南栀的东西？

是那个八音盒吗？”沈南乔看向她。苏婉清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马上补了一句：“我以前见过她抱着，挺旧的那个。南乔姐，你别紧张，我没碰过。

”厉霆川没注意这点，只抓住了另一句。“拿完就走？”他慢慢重复，“你要走去哪儿？

”“跟你无关。”这四个字让厉霆川脸色彻底冷下来。他松开手，反倒笑了一声：“沈南乔，

你在跟我闹分手？”客厅里一下没人说话。刘姨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沈南乔看着他，

开口很清楚：“不是闹。”厉霆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她说：“厉霆川，我们分手吧。

”苏婉清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亮光。很快，她又捂住唇：“南乔姐，你别冲动。南栀刚走，

你现在情绪肯定不稳定。霆川也是……”“苏**。”沈南乔打断她，“我跟他说话。

”苏婉清被噎住，眼圈立刻泛红：“我只是担心你。”厉霆川把她往身后一带，

语气已经危险：“沈南乔，别把气撒到婉清身上。”沈南乔没看苏婉清。

她只看着厉霆川：“我没有气要撒。我通知你一声。”“通知？”厉霆川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五年了，沈南乔从没这样跟他说过话。她为了沈南栀，可以在深夜从实验室赶回医院，

再赶回会议室，可以忍受项目组里所有针对，可以在苏婉清一次次借口不舒服，

把他从她身边叫走时，什么都不问。她一直很懂分寸。懂得什么能争，什么不能争。

他也一直以为，她的底线就是沈南栀。只要沈南栀还需要他，她就永远不会真的离开。

想到这里，厉霆川反而稳了下来。“沈南乔，你是不是觉得，南栀没了，

我就没有东西能管住你了？”沈南乔的眼睫动了一下。厉霆川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反应，

语气更笃定。“你别忘了，南栀的病历，样本，临床申请，全部都在厉氏系统里。

她虽然走了，但SNQ项目还要继续。她的病例是唯一完整追踪样本，

也是后续审批最关键的数据来源。”他俯视着她：“你如果现在踏出这个门，

所有特效药名额和后续申请，我一句话就能让它永远作废。”沈南乔安静听完。

然后问：“人已经死了，你拿名额威胁我？”厉霆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不太喜欢这个说法。

太难听。“我是在提醒你，不要意气用事。”他说，“南栀走了，

你更应该把她留下的数据用在项目上。药上市之后，才算给她一个交代。”沈南乔看着他，

忽然想起ICU里那张白布。南栀那么怕疼，最后连等她一句“姐姐来了”都没有等到。

而厉霆川现在站在这里，拿她妹妹的死亡数据，继续跟她谈价值。她嗤笑一声。

厉霆川脸色更难看：“你笑什么？”“笑我以前眼瞎。”苏婉清倒吸一口气：“南乔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霆川？他这五年给**妹花了多少钱，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沈南乔终于看向她。“苏婉清，你的手指祛疤，做完了吗？

”苏婉清脸色一白：“你……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沈南乔说，“关心一下。

毕竟是用南栀的命换来的。”苏婉清眼泪瞬间落下来：“霆川，我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名额会……”“沈南乔！”厉霆川厉声打断，“你说话注意点。

”沈南乔没有退。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滋啦一声杂音后，

厉霆川冷淡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这台机器和名额先调给婉清做手指的神经祛疤。

沈南乔那边我来压着，她妹妹死不了。”苏婉清的哭声卡住。刘姨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

厉霆川的脸色变了。“你哪来的录音？”沈南乔关掉录音笔，放回包里：“护士给的。

”厉霆川向前一步：“给我。”沈南乔避开他的手。“备份过了。”厉霆川的目光沉下来，

带着熟悉的威胁：“沈南乔，你别逼我。”“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沈南乔平静地看着他：“以前有用。现在没有了。”苏婉清咬着唇，

忽然哭出声：“南乔姐，你是不是恨我？如果你恨我，我可以道歉，可你不能这样逼霆川。

他当时只是太担心我的手了，他不是故意要害南栀的……”“你当然要道歉。

”沈南乔接得太快，苏婉清反而愣住。沈南乔说：“去南栀墓前道歉。

”苏婉清的脸色彻底僵了。厉霆川挡住沈南乔的视线：“够了。婉清身体不好，

你别拿这种事吓她。”沈南乔看着他护人的姿态，忽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她转身上楼。

厉霆川在身后冷声道：“你今天敢把录音传出去，我保证，你在医药研发圈再也混不下去。

”沈南乔脚步没停。“你可以试试。”二楼走廊尽头是书房。沈南栀住院前，

有段时间必须留在别墅观察。厉霆川嫌医疗设备占地方，

只允许她把常用的东西放在书房角落。沈南乔推开门，径直走向靠窗的小柜子。

柜子上还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便利贴。「姐姐专用抽屉，不许厉霆川乱翻。」那是南栀写的。

沈南乔看了一眼，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本旧书，一袋没吃完的糖，

还有那只录音八音盒。她把八音盒拿出来，拇指擦过边角的磨痕，按下开关。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里面传来她自己的声音。“南栀，别怕，姐姐一定带你回家。

”沈南乔垂下眼。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婉清站在那里，脸上的泪已经擦干了。

她看着沈南乔手里的八音盒，轻声试探：“原来真在这里啊。”沈南乔合上八音盒，

抬眼看她。苏婉清扶着门框，唇边慢慢弯起一点笑：“南乔姐，霆川在楼下很生气。你说，

我要是现在劝他，他会不会心软一点？”沈南乔把八音盒放进包里。“让开。

”苏婉清没有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语气软下来，

却没有半分歉意：“其实南栀挺可惜的。再撑一天，说不定就等到你的样本了。

”沈南乔看着她。苏婉清迎着她的视线，笑意更浅：“可惜啊，霆川选了我。

”楼下传来厉霆川上楼的脚步声。苏婉清听见了，眼神忽然一变，伸手就去抓沈南乔的包带。

“南乔姐，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沈南乔扣住包身。

苏婉清的手已经碰到了里面那只八音盒。她的指尖轻轻一勾。八音盒从包里滑出来，

朝地面坠去。沈南乔伸手去接。差了半寸。啪的一声。八音盒摔在地板上，外壳裂开，

里面的发条滚了出来。苏婉清的脚尖刚好落下，踩住了那块录音芯片。

第二章：隐忍沈南乔听见了芯片碎裂的声音。很轻。却比那天ICU门关上的声音还清楚。

她半跪在地上，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离那只八音盒只差一点。旧木壳裂成两半，

发条滚到书桌脚边，里面那枚小小的录音芯片被苏婉清踩在高跟鞋下，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刚反应过来，慌忙往后退。“南乔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发颤，眼神却越过沈南乔，看向门外。楼梯上传来厉霆川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很近。沈南乔没有立刻抬头。她伸手，把碎开的八音盒外壳捡起来。边角扎进她指腹，

留下一道细口，血珠很快渗出来。苏婉清盯着那点血，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捡包。”她往门口退了半步，声音更急，“南乔姐，你别这样看我，

我害怕。”沈南乔把木壳放进掌心，又去捡发条。她动作很慢。

慢到苏婉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维持不住。“南乔姐。”苏婉清压低声音，趁厉霆川还没进门，

轻轻说，“**妹留下的东西也太脆了，跟她人一样，碰一下就没了。

”沈南乔捡发条的手停住。苏婉清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可惜了，

她临死前听不到你说带她回家了。”门被推开的同一刻，苏婉清猛地往后跌去。

她撞在书柜边，眼泪瞬间落下来：“南乔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别推我……”厉霆川快步进来，第一眼看见苏婉清捂着手腕，第二眼才看到地上的碎片。

“怎么回事？”苏婉清红着眼，摇头：“没事，是我不好。我想劝南乔姐别再跟你吵，

也想帮她把东西收好，结果她可能太难过了，一时没控制住……”厉霆川看向沈南乔。

沈南乔仍然半跪在地上。她没有解释，也没有看他。厉霆川的眉头拧起：“沈南乔，你推她？

”苏婉清忙拉住他：“霆川，算了。南乔姐刚失去妹妹，情绪不好也正常。

”“情绪不好就可以伤人？”厉霆川的语气沉下来，“她手刚做完修复，你不知道？

”沈南乔终于把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来。那枚芯片已经裂成了几片，

最中间被鞋跟碾出一道深痕。她用纸巾把碎片包好，放进包里。厉霆川看着她这副样子，

怒意反而更重。“我在问你话。”沈南乔站起来。她的膝盖因为跪得久，

起身时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她踩碎了南栀的八音盒。”厉霆川看向地上，

又看向苏婉清。苏婉清眼泪掉得更快：“我没有踩，我只是……我真的只是没站稳。霆川，

我知道那个东西对南乔姐很重要，我怎么可能故意弄坏？”她说着，

把缠着绷带的手往身后藏，像怕被沈南乔看见。“南乔姐要怪就怪我吧。反正南栀的事，

她也一直觉得是我害的。”厉霆川立刻转回视线：“沈南乔，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南乔看着他。“你觉得是我在闹？”“不然呢？”厉霆川冷声道，“一个旧八音盒而已，

坏了我让人买十个新的给你。你现在为了一个死物，把婉清吓成这样，有必要吗？

”旧八音盒。死物。沈南乔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她很想把录音笔拿出来，

很想把那段护士发来的录音再放一遍，很想问厉霆川，到底要多冷血，

才会在害死一个人之后，还能轻飘飘地说出“死物”两个字。可她没有。

她看见苏婉清躲在厉霆川身后，看似哭得厉害，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包。苏婉清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动手，等她像过去每一次被逼到极点那样失控。只要她失控，

厉霆川就会更相信苏婉清是无辜的。也会更有理由把她锁回别墅，收走权限，

盯死她的一切行动。沈南乔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包碎片。锋利边缘隔着纸巾硌着她的掌心。

疼得很清醒。她开口：“多少钱？”厉霆川皱眉：“什么？”“八音盒。”沈南乔说，

“你说买新的，多少钱一个？”厉霆川一怔。苏婉清也愣住了。她以为沈南乔会扑过来打她，

或者至少会厉声质问。可沈南乔只是站在那里，语气像在询问一件耗材报价。

厉霆川盯着她：“你什么意思？”沈南乔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厉总说赔十个，

我记一下。品牌，型号，录音芯片规格，如果没有同款，就按修复费用折算。

”厉霆川脸色难看：“沈南乔，你跟我算钱？”“你刚才说，它只是一个死物。

”她抬眼：“死物当然可以折价。”厉霆川被她噎了一下，心里的烦躁更盛。

以前的沈南乔不会这样。她要么忍，要么到了底线才会爆发。可现在，

她把每句话都接得很冷，冷到他找不到发火的落点。苏婉清咬了咬唇，

又低声开口：“南乔姐，你别这样。我赔你，好不好？多少钱都可以。

你不要用这种方式羞辱霆川。”沈南乔看向她。“苏**要赔？

”“我……”苏婉清被她问住，强撑着柔弱，“当然。是我不小心弄坏的，我会赔。”“好。

”沈南乔把手机递过去：“写。”苏婉清没有接：“写什么？”“损坏物品赔偿确认。

”沈南乔说，“时间，地点，损坏人，损坏物。你亲笔写，签名。

”苏婉清脸上的血色淡了些。厉霆川眸色一沉：“沈南乔，别得寸进尺。

”“赔偿需要责任确认。”她看着他，“这不是厉氏集团最基础的流程吗？

”厉霆川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沈南乔陌生得厉害。她没有哭，没有骂，

也没有像苏婉清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她甚至顺着他说“死物”，

把一件遗物变成了需要签字确认的损坏物品。可偏偏这样，比任何质问都让人不舒服。

苏婉清当然不会签。她红着眼往厉霆川身边靠：“霆川，我真的没有故意。南乔姐现在这样，

我有点怕。”厉霆川将她护住，冷声道：“不需要签。八音盒我赔。”“你赔？”沈南乔问。

“我赔。”厉霆川不耐烦，“明天让秘书转账给你。”沈南乔点头，在备忘录里打字。

「厉霆川承诺赔偿沈南栀遗物损毁费用。见证人：苏婉清。」她把屏幕转向他。“金额你填。

”厉霆川看着那行字，额角隐隐绷起：“沈南乔，你是不是疯了？

”沈南乔收回手机：“不填就算了。”她把包拉好，转身要走。厉霆川一把拦住她：“站住。

话还没说完。”沈南乔停下。“把录音交出来。”厉霆川盯着她，“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哪段录音？”“别装傻。”厉霆川低声说，“医院那段。”苏婉清脸色微微一变，

立刻拽住他的袖子：“霆川，那段录音要是传出去，会不会影响发布会？”她这句话说得急，

刚好暴露了真正担心的东西。厉霆川扫她一眼，没说话。沈南乔看在眼里。

三天后新药发布会。厉氏集团最看重的公开节点，SNQ项目第一次正式对外披露，

也是厉霆川今年最大的筹码。他怕录音影响发布会。苏婉清怕自己被拖进舆论。他们都怕。

唯独没人怕南栀死得委屈。沈南乔忽然明白，她今晚不该在这里多留一秒。

她的恨不该浪费在这间书房，不该浪费在对着两张没有悔意的脸争一句对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录音不在这里。”沈南乔说。厉霆川逼近一步：“备份在哪儿？

”“你猜。”厉霆川的眼神彻底冷下来：“沈南乔，你是在挑战我。”“我是在回答你。

”“你别忘了，你所有研究成果都挂在厉氏名下。”厉霆川声音低沉，带着惯用的压迫，

“没有集团审批，你的专利转化，临床路径，所有数据都寸步难行。你现在低头，

我可以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沈南乔看着他：“当南栀也没死？”厉霆川顿住。

苏婉清立刻说：“南乔姐，霆川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沈南乔没理她。她只盯着厉霆川：“你想要录音，就去查。查得到，算你的本事。

”厉霆川冷笑：“你以为我查不到？”“那就查。”她绕过他往外走。厉霆川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比楼下更重：“我没让你走。”沈南乔低头看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说松开。

她直接抬起另一只手，按住手机屏幕。语音拨号页面亮着，号码已经输入好。110。

厉霆川的目光一滞。沈南乔抬眼：“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故意伤害。你选一个。

”苏婉清脸色一僵：“南乔姐，你怎么能报警？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沈南乔看向她：“一家人？”苏婉清被她这三个字问得心虚，

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厉霆川松了手。不是怕报警。

是他不能让警察在这个节骨眼进厉家，更不能让医院录音和苏婉清手术名额的事被外人碰到。

沈南乔把手机收起，走出书房。楼梯口，刘姨站在那里，显然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她眼睛红了红，低声叫：“沈**……”沈南乔停了一下。

刘姨哆嗦着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南栀**之前落在厨房的发夹。

我本来想给您送去医院，可厉总不让我们打扰您。”沈南乔接过。布包很小，

里面是一只淡黄色发夹。南栀以前嫌头发挡脸，吃药时总用它夹刘海。“谢谢。

”刘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您照顾好自己。”楼上，苏婉清的哭声又响起来。“霆川，

我真的好怕。南乔姐刚才那个样子，好像要杀了我。”厉霆川没有立刻安慰她。

他站在书房门口，目光落在沈南乔背影上。沈南乔走到一楼，拿起玄关处自己的黑色外套。

身后传来厉霆川的声音。“明天九点，到集团。”她动作一顿。厉霆川下楼，

语气恢复成掌控一切的冷硬：“新药发布会前，SNQ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现在再不稳定，也必须把最后的数据打包做完。”苏婉清跟在他身后，眼睛还红着，

却悄悄看向沈南乔。那眼神像在说：看吧，你走不了。沈南乔穿上外套，平静回头。“好。

”厉霆川反而皱了下眉。她答应得太快。“明天九点。”他重复，像是在确认她听懂，

“别迟到。”沈南乔打开门。夜色从门外涌进来，别墅里的暖光落在她脚边，

却没有照到她脸上。她最后看了一眼厉霆川。“我会准时到。”门关上后，

沈南乔站在台阶下，取出包里那包八音盒碎片。纸巾已经被血浸出一点红。她没有再看别墅。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头很快接起，是研发中心核心机房值班工程师周启明的声音：“沈工？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沈南乔坐进车里，把那只碎掉的录音芯片放进密封袋。

“明天八点半，通知林悦，陈绍文，唐敏到三号隔音会议室。

”周启明一愣：“厉总那边知道吗？”沈南乔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她脸上没有泪，

眼神也没有波动。“只通知我们的人。”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启明的声音低了下来：“明白。”沈南乔挂断电话，启动车子。导航目的地跳出来。

厉氏医疗集团研发中心。第三章：剥离沈南乔刷卡进入研发中心。前台助理看见她，

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沈工，您……您今天来这么早？”沈南乔把工牌扣回胸前。

“发布会数据包九点前要进内网，我迟到过吗？”助理一时接不上话。

大厅里几个人正低声议论，见她进来，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