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浩浩怎么还不睡？"

季言舒走进来，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缩在床角的浩浩，眉头微微皱起。

"陆渊，浩浩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晚上都不理人。"

"陆渊"叹了口气，眼眶微红。

"可能是这几天家里出了事，孩子受了惊吓。"

"言舒，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他。"

季言舒心疼地搂住他的肩膀。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她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摸浩浩的头。

"浩浩，喝点牛奶睡觉了。"

"妈妈在这里，别怕。"

浩浩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他惊恐地看着季言舒。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妈妈......他打我。"

浩浩指着"陆渊"，声音颤抖着。

季言舒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陆渊"。

"陆渊"脸色一白，立刻慌乱地摆手。

"我没有！言舒，我怎么可能打浩浩？"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他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知道，昨天警察上门的时候，我没能第一时间护住他。"

"他生我的气了。"

"可是言舒，我当时也吓坏了啊......"

季言舒看着他委屈哭泣的样子。

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她转头看向浩浩，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浩浩！怎么能撒谎呢？"

"爸爸那么疼你，怎么会打你？"

"不许胡闹了，快睡觉！"

浩浩绝望地看着他的母亲。

他太小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张皮囊下的恶鬼。

他只能死死咬着被角，默默流泪。

我飘在半空中。

看着季言舒冷漠地关上房门。

最爱浩浩的人，却亲手掐灭了他求救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季晨宇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在这个家里混得如鱼得水。

"我爸"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补品。

"陆渊"对他百依百顺。

甚至连季言舒送的手表都拿出来给他挑。

而"我"，更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丈夫。

每天早上给沈清雅搭配衣服。

晚上端着热牛奶等她下班。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场设定好程序的梦。

可是，梦终究是有破绽的。

这天早晨。

季正岚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眉头皱了起来。

"老头子，我的降压药呢？"

平时，每天早上八点。

真正的我爸一定会准时把降压药和温水端到她面前。

正在厨房里和季晨宇有说有笑的"我爸"愣了一下。

他端着一盘煎蛋走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哎呀，正岚，你看我这记性。"

"昨天吓到了，今天还没缓过神来呢。"

"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转身走向客厅的医药箱。

季正岚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今天怎么穿了件绿色的毛衣？"

"我爸"脚步一顿。

"你不是最讨厌绿色吗？说穿上像棵老葱。"

"我爸"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换个心情嘛。"

季正岚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审视。

另一边。

沈清雅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份文件。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

"老婆，今晚早点回来陪我好不好？"

沈清雅偏过头。

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我"的左手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枚她亲自设计、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铂金婚戒。

正闪闪发亮地戴在"我"的右手中指上。

"你的戒指......"

沈清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

"为什么戴在右手上？"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枚戒指。

"因为......因为右手干活方便啊。"

沈清雅一把抓住他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荡荡，只有一道极浅的印子。

"阿墨，你忘了？"

沈清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大三那年，你不小心被门夹了手。"

"左手无名指骨折，关节变形，比别的手指粗了一圈。"

"当初结婚买戒指的时候，是你自己说，要把戒指戴在左手，遮住那个难看的关节。"

"你说，只要戴着它，你就永远有安全感。"

"现在，你告诉我，右手干活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