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外婆的八十大寿，摆在沈家老宅。

二十桌，亲戚、股东、合作方，坐得满满当当。

我穿着亲妈新给我买的裙子，坐在主桌最边上。

这一次，她特意让人把我的位子挪到了她旁边。

是我自己又挪回去的。

边上好，离门近。

寿宴刚过半，亲爸就站了起来，举着酒杯，一脸沉痛。

“今天是妈的好日子，本来不该提这件事。”

“可有些话，再不说，沈家的脸就没了。”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放出那张短信截图。

“我们好心把念念接回来，她却拿着网暴勒索家里，三个月要走一百五十万。”

“曼青心软被她蒙了，我做父亲的，不能不管。”

“我已经委托律师，申请把她迁出沈家户口。”

满场哗然。

有人在小声议论：“乡下回来的，果然养不熟。”

外婆皱着眉看向我：“念念，你爸说的是真的？”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一张银行卡。

一张结算单。

一张银行打印的监控截图。

“外婆，卡里一百五十万零三千二，一分没动，零头是利息。”

“结算单是我在沈家三个月的吃住费用，七千三百一十五块五，我还欠着，回头摆摊慢慢还。”

“截图是我收到第一笔钱第二天，去银行要求原路退回。”

“对了，短信上那个时间，我正在柜台跟人家商量，五十万能不能拿蛇皮袋装。”

满场静了两秒，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亲爸脸色一僵：“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些呢？”

亲妈站起来，示意助理换了屏幕。

第一页，恒远贸易的流水，每一笔都从沈氏集团的账上挪出来，审批签字是周承远。

第二页，当年产房护士长刘主任的证词。

第三页，是一份亲子鉴定。

周承远与沈瑶，亲生关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宴会厅彻底炸了。

门口，刘主任和老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陈走到台前，没看亲爸，对着外婆跪了下去。

“老太太，二十年前那天晚上，是先生让我把两个孩子换了的。”

外婆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周承远！”

亲爸的脸白得像纸，他转头去找沈瑶。

“瑶瑶，你帮爸说句话。”

沈瑶站在角落里，看了他很久。

“爸，你让我当了二十年别人的女儿。”

“也让念念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

“这句话，我不帮你说。”

亲妈走到亲爸面前，把两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入赘协议第七条，婚内损害沈家利益，净身出户。”

“离婚协议，签了吧。”

“挪用公款、调换孩子的事，警察在门外等你。”

亲爸攥着那两份文件，手在发抖。

被带出宴会厅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冲着我喊：

“沈念！你以为她真疼你？”

“你回来三个月，她连一楼都没下过！”

满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句话戳中的地方，我自己最清楚。

亲妈转过头看我，眼眶红得厉害。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