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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娇娇出院。

她瘦下来的脸有了肉，腿上落了疤，走路还一瘸一拐，但已经能满院子跑了。

小稚蹲在她面前，拿着梳子愁眉苦脸："主任，我不会扎辫子。"

"我来。"

我接过梳子，把娇娇的头发拢起来，一绺一绺编好。

她的头发又软又细，像春天新长的草。

"姐姐。"娇娇仰起脸，"你以前，也有人给你扎辫子吗？"

我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我说，"所以我学会了。"

"那你教我！"

"好。"

风从基地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娇娇忽然问："姐姐，我妈妈去哪了？"

小稚想岔开话头，我按住她的肩膀。

"妈妈出远门了。"我说，"很久才回来。"

"那她想我吗？"

"想。"我看着她的眼睛，"但她做错了一些事，要很久才能回来。"

"那等她回来，我给她看我的辫子！"

"好。"

小稚背过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那天下午，一封信送到了医务室。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写到一半就断了，像是写了很多遍。

我拆开。

信纸上有好几处涂改，字迹抖得厉害：

"禾禾，妈这辈子只做对过一件事，就是生了你。妈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把你卖了。我不求原谅，只求你好好活，治好更多人。娇娇，拜托你了。"

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铁盒，锁扣按紧。

没有哭。

也没有笑。

我把它放回床底，起身穿上白大褂。

广播响了："新一批伤员到达医务室，请医疗队**。"

小稚跑过来："主任！"

"来了。"

我走出门，阳光落在医务室的台阶上。

五年前，我妈把我卖了。

她以为我死了。

她错了。

我没有死。

我活下来了。

我长高了，剪短了头发，改了名字，成了基地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

我救了一个又一个她永远也救不了的人。

我没有变成她那样的人。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