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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拿着那支参冲出了门。

谢珩看见那截泛青的参芯，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没送过参。”

“我从来没送过。”

他抬头往院里看了一眼，像是想进来，又生生停住了。

“知微，你信我这一回。”

我隔着窗子，没有应声。

不是不信。

是他说过的话太多了，我已经分不清哪一句该信。

当天，谢珩就把送参的人揪了出来。

是沈清婉的奶嬷嬷。

那日他把沈清婉禁了足，婆母心疼外甥女，偷偷把她接进了自己的院子。

嬷嬷吓得腿都软了，一五一十全招了。

谢珩把参、药方、周大夫的脉案，一样一样送进了京兆府。

腊月二十三，小年。

谢珩请来了族里所有的长辈，又把那日赏雪宴、梅花宴上的宾客，一家一家请进了谢家宗祠。

我本不想去。

娘说，这是你要的清白，你该亲耳听着。

春桃和宋先生用软轿抬着我，把我安置在宗祠的屏风后头。

谢珩站在祖宗牌位前，身后摆着那张七出的底稿。

他开口时，满堂都静了。

“无子，是我换了她的坐胎药。”

“妒忌，是我领着清婉去游湖，故意让她撞见。”

“不事舅姑，母亲腿上的药包，三年来都是知微一针一线缝的。”

婆母坐在下首，手里正攥着那只药包，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口舌，那四十七封信是我一封一封回的，她一个字都没说错。”

“盗窃，那只镯子本来就是我给她的。”

“她当了镯子，是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

堂下一片吸气声。

“淫佚。”

谢珩停了很久，喉结滚了一下。

“那件小衣，是我从她箱笼里拿出来，交给安平侯世子的。”

满堂哗然。

安平侯世子被人押上来，跪在地上，把那日的事全认了。

谢珩伸手拿起那张底稿，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一道。

又撕一道。

撕到最后，京兆府的差役到了。

沈清婉被人从婆母的院子里拖出来，一路喊着阿珩。

谢珩没有回头。

婆母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软软地跌坐回去，嘴里只念着一句：

“那药包，那药包是她缝的。”

宾客一走，谢珩就到了屏风后头。

他跪在软轿前，手里攥着那堆碎纸。

“知微，七条，我都撕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

“侯爷，你撕得掉六条。”

“第七条，你撕不掉。”

谢珩的手一松，那堆碎纸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