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年，你管江挽叫儿媳妇，管我叫小沈。你给她削苹果夹鸡腿，给我的碗是豁口的。"

"你说这个家以后靠她和辞淮撑着。"

"但这个家的房贷，是我在撑。"

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回头甩了一句："你别以为辞淮离了挽挽就会娶你。你这种人，一辈子嫁不出去。"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

提着菜上了楼，放好菜，洗手。

然后蹲在厨房地上哭了。

不是因为她那句话。

是因为三年前，陆辞淮说完"就一年"的那个下午，她在电话里对我说的是，

"念念，谢谢你帮忙。等安置办完了，阿姨请你吃饭。"

那个时候她的声音很温和。

我以为她以后真的会是我的婆婆。

三分钟之后，我站起来，洗了脸。

打开电脑，继续画那份工作室的设计方案。

最后一次见陆辞淮，是在法院门口。

房贷追偿的调解书下来了，他同意分十二期归还全部代偿款。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这是第几份了？"

他问的不是调解书。

"侵权那边还在走程序。房产冻结已经生效了。"

他点了一下头，把调解书推回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法院。

他的车停在路边，我准备打车。

"念念。"

我停了一步。

"工作室的事我听说了。恭喜你。"

设计公司的合作项目已经签了约，我用那套新方案拿下了商业空间的设计标，中标通知是昨天到的。

"谢谢。"

他靠在车门上，比一个月前又瘦了。

"江挽做了亲子鉴定。"

我没有说话。

"孩子不是周衍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也不是我的，是她在国外的一个人的，她把谁都骗了。"

风从街口灌过来，法院门口的国旗被吹得啪啪响。

"我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冷静期三十天。"

我说："跟我没关系。"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

沉默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我认出那是出租屋便签本的纸。

"搬你东西的时候，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

他把纸条递给我。

我打开。

是我三年前写的，搬进出租屋的第一天晚上，我趴在床上写了一行字贴在台灯底座下面。

"等这一年过去了，我们就有家了。"

字迹已经褪了颜色。

我看了一眼，叠好递还给他。

"你留着吧。"

他握着那张纸条，指节用力到发白。

"念念，我现在开始等你，行不行？"

"不行。"

他的眼睛红了，"那我自己等。"

我转过身，朝马路对面走，出租车来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法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粉色纸条。

风很大，他的衣摆被吹起来。

回到公寓，工作室的方案铺满了整张桌子。

电脑上还开着设计软件，最后一版效果图已经渲染完成。

我坐下来，桌角放着那张设计公司发来的合作确认函。

窗外阳光照进来。

新公寓的窗帘是白色的，不是暖黄。

不用替谁亮着。

手机安安静静放在桌上，没有人说"再等等"。没有人说"最后一次"。也没有人让我"别多想"。

我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牛奶。

很凉，很甜。

是我自己选的牌子。